第209章 自己的仇自己報
師老夫人和大夫人一起關在屋子裡密談,連午膳都沒顧得上用。思兔閱讀直到下午,兩人才相攜而出,一副妯娌情深的模樣,看的下人是一愣一愣的。
這可真是活久見了,師老夫人和大夫人兩人鬥了這麼多年,怎麼說了會兒話,就跟親姐妹似的了呢?不過這深宅大院裡,多嘴的總是死的快,因此也沒人敢去打聽。
師老夫人看了眼天色,這才想起來問了句:「大小姐呢?」
丫鬟婆子齊齊搖頭,答道:「未曾回來過。」
一聽這話,師老夫人和大夫人對視一眼,兩人臉色皆沉了下來。
「那帝師人呢?」大夫人抱著最後一分希望問道,若是帝師可以登門,這事兒她後半輩子都足以拿出來當談資了。
可惜,丫鬟繼續搖頭,「聽聞帝師大人接了大小姐說是回家,然後就不知去向。」
回家?回什麼家!她師菡的家姓師,不姓顧!
師老夫人臉色一沉,一口氣沒處發泄,冷哼一聲,怒道:「她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了!」
說完,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離開了。
寧州城外,風景秀麗,比起城內繁榮,倒是多了人情味兒。城外十里處有一座山,山腳下有一片小竹林,往來干農活兒的人偶爾路過,指不得就要像竹林裡面茅草屋裡的老頭討杯水喝。
而此時,師菡坐在四面漏風的茅草屋裡,抬起頭望著破了個洞的屋頂,眼角隱隱抽搐。誰能想到,連皇室影衛都找不到的帝師大人,竟然在鄉野間搭了個房子,還種了花草養了雞?可惜那一點稀罕花草,被那些不長眼睛的雞給啄了個乾淨。
就算是遇到,也只當做是個尋常老人家,怎麼也不會聯想到,這就是受天下儒生敬拜,就連當今天子見了也要叫一聲老師的帝師大人。
師嘉尚在昏迷,此時師菡是萬不敢把她一個人送回府的。一想到大夫人居然如此沒羞沒臊,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親孫女都出賣,她就恨不得掐死她。
正在給師菡處理傷口的大夫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無奈道:「小姐,您放鬆啊,您這麼繃著身子,老夫很難給你拔出箭頭的。」
門外,顧長歌端著花生和桃花釀進來,一聽這話,登時扔下手上的東西衝進來,緊張道:「你輕點!莫要弄疼了我家丫頭!」
大夫被嚇了一跳,手一抖,一用力,『滋啦』一聲,將箭頭拔了出來。
師菡一把攥住桌子角,疼的臉色發白,腦門上豆大的汗珠雨點似的往下掉,卻唯獨沒叫出聲。
帝師『哎喲』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指著師菡正在淌血的腿,話不成句道:「止血,快,快快止血!」
本來大夫就被帝師那一嗓子嚇得不輕,這會兒被他一凶,忙手忙腳亂的給師菡包紮起來。師菡無奈,淡定的攔住大夫的動作,「我自己來吧。」
她並不習慣陌生人靠近自己,饒是大夫,也一樣。
大夫連忙鬆開手,起身給帝師讓了位置。
他這還沒怎麼著呢,這位老人家就心疼緊張的嗷嗷叫,他要是真弄疼了這姑娘,怕是自己今天會被打出去。
刀一在門外候著,見大夫出來,方才裡面的對話他也聽的清楚,於是直接道:「我送你離開,不必開藥方了。」
大夫一愣,「啊?不開藥方這姑娘的傷……」
刀一冷聲道:「她醫術比你高。」
一聽這話,大夫不樂意了,鬍子一撅,沒好氣道:「醫術比我高還找我做什麼?你們這不是溜人麼!」
可下一刻,刀一將銀子塞進他手中,淡淡道:「求心安。」
大夫:「……」
師菡包紮的手法熟練,像是自己包過上百次一樣,旁邊水盆里的清水染成了血色,她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顧長歌忽的胸口悶悶的,心疼的撫上他最疼愛的外孫的腦袋,憐愛道:「在師府,時常受傷?」
師菡動作一頓,忽的反應過來,忙笑著解釋道:「有外公和小舅舅護著我,誰能傷的了我?不過是偶爾練功磕到碰到,便自己包紮慣了。」
她的醫術雖是帝師一手教的,可實戰經驗為零啊,如今這明顯行伍間的包紮手法,又怎能瞞過顧長歌?
他倒也不拆穿,只在旁邊坐了下來,臉色鐵青道:「一群黑心肝的,竟敢欺凌我的外孫!你且安心休養,這公道,外公自會替你討要。」
「不用啦。」師菡一把抱住帝師的胳膊,她知道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對她的疼愛能夠比外公更多了,所以她也不願意凡事都讓外公操心,讓外公時時刻刻都要惦記著如何護著她,顧著她。
這一世,她要護著帝師府,護著外公。
「外公不是常說,自己的仇自己報麼?今日之仇,我自己去報還。」
見師菡笑嘻嘻的跟自己說著這番話,顧長歌心裡一痛,他長嘆了口氣,傷感道:「你母親若是有你一半,也不至於……」
他話說一半,戛然而止,忽的反應過來,沒好氣的瞪了師菡一眼,道:「腿都折了,你還不安生?報什麼仇?明日一早,你只需去師府竄個門,送你那姐姐回去就是。」
「啊?」
師菡怔住,沒反應過來,巴巴的抓住顧長歌的袖子哼唧道:「外公,師府那群混帳……」
「外公初來乍到,還不能送份禮了?」
「不是,外公您送禮好歹跟我通個氣兒啊,您送的什麼?貴重嗎?」
師菡滿臉新奇,一臉呆萌的望著顧長歌,大有要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就撒潑打滾的架勢。也就在顧長歌面前,師菡活的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活的樣子。那國公府,就是一座活死人墓,但凡在裡面的人,都會被抽去鮮活的氣息,變成虛偽的工具人,往國公府添磚加瓦。
師菡心中也頗為感慨,相隔一世,再見外公,她既不想哭訴委屈,也不想讓外公擔心,所以她倒像是將前塵都封了起來一般,在他面前,就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那個京城裡,至尊至貴的帝師府小小姐。
顧長歌輕哼一聲,一甩袖子,冷聲道:「自然,是她們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