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要給誰帶什麼話


  師菡臉紅了。思兔閱讀

  按理說,未出閣的女子住在別人府上,這般行徑有損清譽,可師菡不是普通女子,長公主也不是普通人,她今日進宮,擺明了就是告訴老皇帝,這是我看好的兒媳婦,你敢碰一下試試!

  周嬤嬤忍著笑,好聲道:「長公主說了,即便是小王爺回府,這院子也是您做主。大小姐在國公府受了天大的委屈,在景王府,是萬萬不能委屈著的。」

  聞言,師菡眼眶微熱,水汽氤氳,幾乎要溢出眼眶。

  喻閻淵的院子極大,不誇張的說,就算是在院子裡跑馬都足夠了。院子角落種了一棵歪脖子樹,只是貼近牆的那一側,樹幹上連個枝丫都沒有。

  見師菡望著那棵樹,周嬤嬤解釋道:「小王爺年幼時,不願練功,總想逃出去玩,老王爺便將這院牆加高了,院門也上了鎖,小王爺便琢磨著爬樹。結果這樹也險些被老王爺砍了,小王爺沒招了,這才學了最上乘的輕功呢。」

  「那還真是為難他了。」師菡心下好笑,為了出去玩學輕功?喻閻淵身為將門之子,若是心中毫無覺悟,只怕是活不到現在。只不過外人看來,小王爺這樣的,又怎麼會是因為勤學上進才學的呢?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穿過迴廊,說來可憐,分明氣派端莊的迴廊,柱子上宛若遭了難似的,不是畫著亂七八糟的畫兒,便是被刀劍砍的狗啃的似的。

  周嬤嬤尬笑道:「這,這是老王爺當年追著小王爺砍的……」

  師菡點點頭,「嗯,我知道。」

  「小姐猜的?」

  周嬤嬤略有些詫異,畢竟小王爺當年挨打的事兒,如今也算是景王府的忌諱了,誰也不敢當著小王爺的面兒說。

  誰知師菡搖搖頭,笑道:「是他告訴我的。」

  只聽這話,周嬤嬤心下便是『咯噔』一下,隨即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一副老母親嫁了閨女的表情。

  屋內陳設果然如長公主所言,已然換上了師菡喜歡的素雅模樣。桌案上尚且還有喻閻淵離開前看的書。瑞獸紫金香爐里燃著香,青煙裊裊,也是師菡熟悉的味道。

  春榮進來時,師菡正在翻閱桌案上的那本書,她湊到師菡身邊,眼珠子轉了轉,小聲道:「小姐,您猜外面有多少女子今夜要羨慕嫉妒的睡不著覺了?」

  師菡翻書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了春榮一眼,嗔怪道:「你連我都敢打趣?果然最近腰和膽兒一併肥了啊!」

  「小姐!」春榮癟癟嘴,摸著自己明顯圓潤了一圈的腰肢,欲哭無淚道:「都怪嘉小姐做的糕點太好吃了,奴婢跟冬杏站在一塊,就像是被她打腫了似的。不過,小姐也吃了許多,怎麼就不見小姐您長肉呢?」

  師菡笑著搖搖頭,「說正事。」

  春榮自覺的繞到師菡身後,一邊給她捏肩,一邊道:「果不出小姐所料,今日小姐進景王府的大門,府裡頭的那幾位就不安分了。沒了秦若若,柳氏恨不得拿著大喇叭宣揚您跟景小王爺有私情呢。三小姐依舊是病著,只不過平日裡跟她親近的幾位小姐陸續過府探病,也聊了些有的沒的。老夫人只說是身子虛弱,仍舊在修養。二小姐倒是安生許多,聽說胃口好了不少,倒也沒別的不對勁兒的。」

  師菡既然回京,國公府里的一舉一動自然都不能掉以輕心。住在長公主府,一則有長公主庇護。二則,處理起事情來,也不怕隔牆有耳。

  長公主都替她考慮周全了,喻閻淵的院子裡從前雖然沒有丫鬟伺候,但使喚的小廝卻是不少。如今師菡住在這兒,小廝便也都遣到了別的院子裡差使。

  師菡微微挑眉,聞言一聲輕嗤,「讓人盯緊了國公府,眼下我沒工夫搭理他們,只要他們不鬧的太過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早晚都能還回去。若是他們見好不收,那就也不必客氣。先隨便拎一個出來敲打一番便是。不過,既然柳氏這麼閒,你去給她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弟弟找點事做。」

  自從柳辰東被砍了胳膊後,人也老實不少,至少師菡再也沒在街頭巷尾和國公府里看到這個狐假虎威的無賴。

  若說柳氏的軟肋,除了師珍兒,就只有這位自幼相依為命長大的弟弟了。

  打蛇打七寸,師菡回京不過一日,她就開始挑釁,不給她點教訓,只怕是今日敢上房子,明日就敢揭瓦了。

  「是。」春榮應道,隨即笑了起來,「小姐離京這些時日,周嬤嬤里里外外收拾了不少一門心思想往咱們院裡竄的人。小姐您之前讓暗中關照的下等女使丫鬟,如今在府裡頭越發的吃得開了,雖接觸不到要緊的差事,可大大小小的事情,總得是透過她們去辦,消息倒是更靈通了。」

  師菡點點頭,國公府的事兒,她不可能全指望著春榮冬杏和周嬤嬤去看顧。畢竟國公府里群狼環繞,她需得時時警惕,還需要更多的眼線。

  低等的女使丫鬟不易隱忍察覺,且即便她們只知道零星的小道兒消息,師菡也能拼湊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看了眼外面天色,蹙起眉道:「那個人,如何了?」

  春榮點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小姐放心,那個人的身份和路引都偽造好了。」

  「好,那就安排吧。」

  師菡目光落在遠方,不知在看些什麼。只是那雙眸子,深邃陰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翻湧一般。

  入了夜,這些日子因著岷州謀逆一事,老皇帝心有餘悸,生怕還有餘孽再冒出來,因此晚上便有了宵禁,到了時辰,街上連只鬼影都見不到。

  打更人打著燈籠,一路行走在黑黢黢的長街之上,也不知道為何,總覺得身後有道陰狠的視線盯著自己。他縮了縮脖子,抓緊了手上的燈籠。

  沒走兩步,突然,身後一把匕首死死地抵在他的脖子上,那人聲音宛若地獄裡爬出來的女鬼,兇狠陰森,毒辣異常,「把銀子給我!」

  打更人嚇得頓時腿都軟了,忙摸了摸衣裳,「小人,小人沒帶銀子啊!」

  「沒帶銀子?」女子衣衫襤褸,身上散發著一股惡臭,頭髮也凝結成一股,硬邦邦的杵在頭上,像是個乞丐,卻又比乞丐還透著那麼幾分高貴。

  她手上的匕首猛地刺入打更人的肩頭,厲聲道:「沒銀子!那你活著做什麼?你怎麼不去死?嗯?」

  她五官猙獰,似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眼睛裡布滿紅血絲,手上的匕首在打更人的肩頭用力旋轉,幾乎是要將他肩頭鑽出一個洞來似的。

  打更人疼極了,一邊哀嚎一邊從懷裡摸出一根看起來還能值點錢的簪子,痛苦道:「這,這是我給我媳婦新買的,能,能值十兩,銀子,姑娘放過我,我吧?」

  她一看那簪子,兩眼發直,猛地一把奪過簪子,惡狠狠的推開打更人,轉身就跑。打更人哪裡敢去追,匆匆忙忙的就往家的方向跑。

  這種小案子,衙門也就只會走個過場,畢竟被乞丐打劫了,除了認栽,難不成衙門會為了你一個人把整個京城的乞丐都盤查一遍?

  女子好不容易跑到一家白天她盯了許久的包子鋪前,用力砸門。

  賣包子的是個絡腮鬍子男人,白天看到她時,雖嫌棄,但見她還算是有幾分姿色,便說了只要拿錢,包子給她。這女子,自然就是秦若若了。

  如今京城裡雖然沒有張貼她的畫像,可師菡那個小賤人把從寧州那邊抓住的賊匪都帶回了京城,她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啊!秦若若身無分文,夜斐然又被囚禁宮中,寸步不得離開,她不敢回國公府,怕師老夫人對自己下毒手。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隻過街老鼠。

  「給我,給我個包子!」秦若若將耳邊的碎發攬到一邊,將手上的簪子遞了過去,垂著頭,低聲下氣的道。

  這般姿態,她從未有過,但她也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絡腮鬍正準備洗洗睡了,沒想到這夜半三更的倒是還有女人自己送上門,他笑了兩聲,轉身進廚房拿了幾個包子出來,扔在地上。

  秦若若眉心猛地一跳,咬著牙沒動。

  絡腮鬍子抱起胳膊譏諷的笑出了聲,嘲諷道:「當了乞丐,還不受嗟來之食?你以為自己是哪家的富貴小姐呢?」

  這話像是踩痛了秦若若的尾巴似的,她猛地抬眸,死死地盯著絡腮鬍子,手上的簪子二話不說朝著他命脈便扎了下去,「我本就天生富貴!是那個賤人!是那個賤人奪走了屬於我的富貴!」

  絡腮鬍子被秦若若嚇了一跳,抖了抖身子,「你,你有話好說!別動手!」

  「大哥,你幫幫我,我會報答你的,你幫我帶句話,我保證,給你五十兩的賞銀!」秦若若抓著絡腮鬍子的袖子,眼巴巴的望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絡腮鬍子一聽賞銀五十兩,比他一年賣的包子還多,頓時皺起眉頭,賊眉鼠眼道;「你要給誰,帶什麼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