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師菡,是他護著的人


  景小王爺今日換了身月白色錦袍,領口用金色絲線勾勒圖紋,腰間的腰帶同樣用金絲勾勒,上面鑲嵌著寶石,尊貴奢華,令人打劫欲望陡然倍增。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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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出場,周圍頓時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真不愧是景小王爺,他這是穿了一座錢莊在身上啊!」

  「光那根腰帶都價值連城,我要是能有一條那樣的腰帶,做夢都要笑醒了!」

  「做夢?你做夢都投胎不到景王府那樣的人家!」

  ……

  眾人的視線都被演武場入口處的景小王爺吸引過去,師菡並未回眸,因為她知道,喻閻淵最終,一定會走到她身邊的。果不其然,在眾人的驚嘆聲中,身側,一道月白色身影緩緩站定。他牽著惡犬,說來奇怪,衝進來時還在狂吠的惡犬到了師菡跟前,竟是乖乖的蹲在她腳邊,溫順的如同一隻兔子似的。

  國子監內,無論身份在尊貴,也要以商卿云為尊。更何況,商卿雲乃師菡的小舅舅,喻閻淵禮貌的朝著他行了一禮,隨後看向夜翊晨,勾起嘴角笑了笑,語氣悠然道:「小侄兒出去一趟,人瘦了些,膽兒卻肥了不少啊。」

  這般四兩撥千斤的語氣,卻無端的讓人心下一沉,像是被人在心頭壓了一座千斤鼎。夜翊晨起身,爽利的行了禮,恭敬道:「表叔說笑了,許久不見,表叔風姿一如往昔。」

  雖說他要年長商卿雲一歲,可按照輩分,皇子公主見了喻閻淵,都得畢恭畢敬的行禮,喚一聲表叔。

  喻閻淵擺擺手,隨意道:「本王風姿,還用你誇?方才小侄兒要打誰板子,再說一遍?」

  夜翊晨離京許久,但是對坊間傳聞也是知曉的,人人都說景小王爺雖是個紈絝,京城各家女子,無論是名伶頭牌兒,還是貴族千金,無不惦記著景小王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景小王爺的一片痴心,都系在國公府師大小姐身上。

  此前夜翊晨還覺得這話言過其實,可今日一見,心下便已有數,傳聞是真的。

  他倒也不卑不亢,淡定的瞥了眼地上摔爛了的玉扳指,理直氣壯道:「並非我有意為難師大小姐,實在是這玉扳指乃父皇母妃珍惜之物,今日被師大小姐摔碎,我若視而不見,父皇母妃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正說著,蹲在地上那隻惡犬突然一衝而起,朝著他便撲了過去。

  「三殿下!」

  「保護殿下!」

  眾弟子有反應快的,忙沖了上去,可惡犬兇猛,無論夜翊晨如何掙扎,弟子如何去拽,它都死死地咬住夜翊晨的衣裳用力撕扯,可偏偏又不傷他分毫。再這麼撕扯下去,只怕是明日就要傳出,三皇子國子監內與惡犬相鬥,衣衫不整的傳聞了!

  思及此,夜翊晨猛地用力,一腳將惡犬踹開,一把推開眾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臉色鐵青,拍了拍身上被狗啃的亂七八糟的華服,一張臉如同那豬肝色,難看至極。

  「放肆!景小王爺,你縱容惡犬傷人,眼裡可還有父皇,可還有皇室威嚴?」

  誰知,夜翊晨話音尚未落下,喻閻淵便驚呼一聲,忙衝上前抱住惡犬,一臉震怒道:「放肆!」

  他這一聲放肆,比夜翊晨吼出來的有氣勢多了。畢竟是老紈絝了,捉貓逗狗那都是老把戲,景小王爺平日裡也沒少干出放惡犬咬人的混帳事兒,只是今日咬的這個人——他是皇帝的親兒子啊!

  可如今看來,景小王爺反倒是比三皇子更理直氣壯。

  師菡不禁忍著笑,眼神溫柔的看著喻閻淵。

  兩人縱使沒有對視,可外人依舊有種自己與他二人不在同一個世界的感覺。

  喻閻淵安撫好惡犬,直起身子倨傲的瞥向夜翊晨,「你可知,這隻惡犬昨日救了本王性命,今日一早,陛下已經欽封它為一品犬,還特此令牌一張,怎麼,小侄兒是對陛下有什麼意見麼?你那一腳再兇狠一些,陛下欽封的一品犬就命喪於此了!」

  一品犬?這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當然,這個欽封也是喻閻淵問老皇帝要的。昨日遇刺,小王爺受驚不小,還險些傷了性命,小王爺今日一早便進宮去將京兆府尹揍了一頓,原本要摘了京兆府尹烏紗帽的老皇帝一看京兆府尹都挨了揍,於是便格外開恩的放了他一馬。可畢竟天子腳下,發生這種事情,加上諸多矛頭都指向七皇子報復所為,老皇帝為了洗清皇室嫌疑,外加安撫喻閻淵,只得對他有求必應。

  結果,這一隻昨日救了小王爺的惡犬,便得以受封,俸祿與一品大員一樣。所謂的人不如狗,大約就是如此了。

  夜翊晨一怔,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可礙於喻閻淵的身份,又不得發作,一時間胸口堵了一口怒氣,悶聲道:「縱使受封,也不過是一隻畜生。畜生傷人,罪該萬死!」

  喻閻淵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那人若是不如畜生,豈不是該千刀萬剮?」

  他意有所指,罵的就是夜翊晨。

  普天之下,敢這麼光明正大的辱罵皇子的,除了京城第一紈絝景小王爺,再不做第二人想。更何況,夜翊晨又不是金子做的,有什罵不得的?

  小王爺罵完人,見夜翊晨臉色難看,又繼續道:「小侄兒自己親口所說,要顧忌皇室顏面,如今陛下欽封的一品畜生,地位不說尊崇,至少在陛下眼裡,那是獨一份兒的,小侄兒就這麼不管不顧的踹了,若是日後小不畜生活不長久,或是有個什麼損傷,這筆帳,陛下怪罪下來,是該找誰算呢?」

  他漫不經心的說著,好像在他眼裡,一個皇子,還不如一個畜生。

  夜翊晨明知道喻閻淵是在強詞奪理,無理取鬧,目的,大約就是想護著師菡不受懲罰。他輕笑一聲,將這個人情賣了出去,「表叔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因為師大小姐摔了扳指一事兒,既然表叔開口,我就不予追究了。曲鐮,放人。」

  他說完,那拎著白落和陳梓燮的魁梧壯漢鬆開手,轉身退下。

  曲鐮。

  這個名字,別人不知道,師菡卻是心中清楚的。天啟排名前五的高手,力大無窮,對夜翊晨忠心耿耿。師菡前世與此人交過手,不相伯仲。不過如今師菡的功力還沒達到前世那般彪悍,與他動起手來,不一定占上風。

  放了人,夜翊晨再度看向喻閻淵,「如此,表叔滿意了?」

  喻閻淵聞言,不緊不慢道:「如若我沒記錯的話,小侄兒應當還是國子監弟子吧?」

  此話一出,眾人皆二丈和尚摸不著腦袋。唯獨師菡和商卿雲,一人坦然,一人淡定,相視一笑,商卿雲撥開茶杯上的茶葉,品起了茶。

  夜翊晨心下『咯噔』一沉,皺起眉,答道:「是。」

  喻閻淵點點頭,從容道:「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祖宗有訓,入國子監者,無論尊卑貴賤,需得平心待人,尊師重道,以夫子為尊,你小侄兒可還記得?」

  夜翊晨臉色難看,國子監的訓示,刻在一塊石碑上,石碑立在國子監的大門口,就算記不住,進門前也看得到。他心裡明白,喻閻淵這是在抓他的小辮子。

  在場眾人,除了喻閻淵,也不會,不敢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他深吸了口氣,道:「是我疏忽,忘了禮數,還請祭酒大人,師大博士見諒。」

  商卿雲品著茶,笑而不語。

  可那副笑意,明擺著就是不吃這套!

  師菡掂了掂手上的弓箭,笑道:「在下不敢,只要殿下別再送我一個扳指,便好說了。」

  這話里諷刺的意思,夜翊晨又怎會聽不出來,可此時,他本就理虧,因此只能生生壓下怒火。

  本以為,此事到此為止了,卻不想,喻閻淵根本沒有收場的意思。

  他嗤笑一聲,譏諷道:「殿下這些年在外,規矩果真是都忘的差不多了?身為學子,當眾不敬師長,只是一句見諒便作罷?」

  師菡微微有些詫異,喻閻淵平日裡雖也跋扈,可卻不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今日這是為何?

  師大小姐自然不會明白,喻閻淵今日所為,不過是為了殺雞儆猴,給國子監眾弟子一番警告。師菡,是他護著的人!

  他並非不信師菡的實力,只是國子監弟子家世盤根錯雜,利益勾連,不怕明槍,就怕暗箭,猶如昨日那般。這麼公然袒護師菡,目的也在於此。

  夜翊晨臉色烏黑,咬著牙,死死地瞪著喻閻淵,然而,觸及喻閻淵那雙灼熱的眸子,夜翊晨忽的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朝著師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是我魯莽,衝撞了師大小姐,在此,給師大小姐賠罪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能想到,在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三殿下,此刻在竟然彎腰給師菡賠禮道歉?

  喻閻淵回頭,看向師菡,問道:「可覺得滿意?」

  師菡哭笑不得,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有股醋酸味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大度一笑,單手虛扶起夜翊晨,正要後退,卻忽的聽見夜翊晨低聲道:「我對師大小姐,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呢。」

  他說完,主動後退一步,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只是,師菡心中卻莫名的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緒。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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