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師德轉性了?


  馬車被毀,酒樓里還有個不討喜的人,師菡只覺得滿心的不痛快。思兔閱讀

  春榮皺著眉看了一眼滿臉的狼藉,沉聲道:「小姐您稍等一下,奴婢去找一輛馬車來。」

  她說著,正準備離開,卻見師菡搖搖頭,淡淡道:「不必了。」

  話音剛落,長街上,一輛馬車緩緩的朝著主僕二人駛過來。春榮一看見那輛馬車,小臉一黑,皺著眉道:「小姐……」

  國公府的馬車前,都掛著英國公府的名牌。

  況且這幾日,國公府內早已亂做一團,師老夫人病重,英國公火燒眉毛似的日日往刑部跑,滿肚子的怒火想找人發泄,結果師菡倒好,屁股一拍回了帝師府。

  且師菡還有正當理由——武學堂考核在即,與祭酒大人有要事相商。師德這幾日去刑部,磨破了嘴皮子,卻愣是撬不開刑部尚書的嘴,半點有用的東西都沒問出來,於是在府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聽說連如夫人都挨了一巴掌。

  師菡冷哼一聲,看著越來越近的馬車,轉身在旁邊的一家尋常茶棚子裡坐了下來。

  茶肆的老闆受寵若驚,仿佛從未見過打扮的如此富貴的官家小姐肯在他這破破爛爛的小地方喝茶的。

  茶肆的桌子有些老舊,桌角還用磚頭墊著,桌子上的茶盞雖然破,但是勝在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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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坐吧。」師菡朝著春榮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師菡是京城裡為數不多的跟奴婢同吃同住的人。顧氏當年還在的時候,師菡每日裡跟春榮冬杏都是同吃同住,基本只要師菡有的東西,春榮和冬杏也會有一份。可以說,雖然春榮冬杏兩人是奴婢之身,可過的,卻比京城裡大多數的官家小姐還要自在。

  春榮在她身旁坐下,用銀針不動聲色的試了試茶盞,這才默默地給師菡倒了茶。

  「整日裡跟蒼蠅似的,甩都甩不掉!」春榮低聲抱怨了一句,視線死死地盯著那輛在茶肆前停下的馬車。

  聞言,師菡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無語道:「你這是損人不利己啊,怎麼還把自己給罵進去了?」

  春榮吐吐舌頭,「小姐,奴婢讀書少,您得見諒。」

  師菡哭笑不得,扭頭向老闆要了兩碟春榮愛吃的糕點。

  而這時,國公府的馬車終於在她們身邊緩緩停下。

  丫鬟上前遞過腳凳,扶著一位身材纖弱的女子從馬車裡出來,身段像柳枝兒似的,讓人看著便不自覺的生出一種想要折斷的心思。

  來人正是許久未見的師珍兒。

  師菡面不改色,愜意的喝著自己的茶。倒是春榮,一看見師珍兒,臉就拉的老長,無聲的罵了句:小偷!

  之前師珍兒兩次將師菡的功勞占為己有,還以景王府恩人自居,春榮最是看不慣這種無恥之人。

  師珍兒剛站好,便掩著唇低低的咳了起來,一邊咳一邊吞服下一顆藥丸,煞白的小臉因為用力掙的通紅。

  她柔柔的走到師菡跟前行了一禮,「大姐姐。」

  師菡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三妹妹身子不好,坐下歇歇?」

  坐?

  師珍兒目光掠過簡陋的茶肆,眼中的鄙夷和不屑一閃而過。這麼骯髒破舊的地方,怎麼坐?她深吸了口氣,臉色僵硬。

  她緩了緩臉色,試探道:「不如,大姐姐與我馬車上一敘?」

  師菡端起茶,「不好。」

  她答得乾脆利落,絲毫不給師珍兒面子。

  這回答,顯然是師珍兒沒料到的,她轉身的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笑意。

  春榮憋著笑,差點憋出內傷。

  見師菡今日明顯不太好說話的樣子,師珍兒清了清嗓子,扭頭朝著她身邊的丫鬟示意了一下。後者趕忙掏出趴在,在師菡對面的凳子上用力的擦了起來,擦完後,又用帕子墊在凳子上,師珍兒這才勉強落座。

  茶肆掌柜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神情有些尷尬。

  「珍兒是特意來請大姐姐回府的,祖母這些天病著,總是念叨著思念大姐姐,若是大姐姐能隨我回去,想必祖母定會高興的。」

  師珍兒說話滴水不漏,話說的她一片孝心,而師菡就是那個沒心沒肺的人似的。茶肆雖然簡陋,可來往之人繁雜,難免不被人聽了去。

  師菡抬眸,斂起眼底冷漠的情緒,嘆氣道:「三妹妹何必拿這種藉口框我?秦若若犯下大錯,我又沒能袒護她,祖母心中怨我怪我,都是理所應當。我只求這些日子祖母瞧不見我,能心情好些,這樣之前在寧州被秦若若氣出來的毛病也好早些好。三妹妹你說是不是?」

  師老夫人的毛病,倒也不完全是氣出來的,還有一半是嚇出來的。

  做賊心虛,師菡把那群賊匪押入京城,卻至今沒有過大堂,且刑部審問出了什麼,外人也半個字都打聽不出。再加上昨天夜裡,聽聞秦若若跟武伯侯府的公子一道抓進了大牢,師德和師老夫人自然是慌了,誰知道秦若若如今狗急跳牆,是會選擇再相信師德一次,還是把他們幹的那些事兒都抖落出來?

  師德自然不會親自來請師菡回府。師老夫人更是拉不下這個臉面。

  因此,師珍兒來,倒也算合情合理。

  見師菡三言兩語把拒絕的話說的有理有據,師珍兒心下沉了沉,眸光微斂,「大姐姐這是不願意隨我回家了?」

  見她絞著帕子,一副要哭的模樣,師菡不動聲色的翻了個白眼,淡淡道:「三妹妹這話說的奇怪,我又不是離家出走,更不是被逐出家門,不過是想給祖母清靜兩日,更何況,國子監考核事關重大,我身負皇命,豈敢怠慢?三妹妹當街堵著我,逼我此刻回府,也不知道是什麼企圖?」

  「大姐姐誤會了,我沒有……」

  師菡不給師珍兒可憐的機會,直接道:「既然三妹妹沒有要刻意為難我的意思,又為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說的這般委屈?」

  「珍兒只是太想念大姐姐了,一時情急,這才說錯了話。」師珍兒說著,掩著唇,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身子一顫一顫的,好不可憐。

  她這副模樣,瞬間引來不少人的關注。

  師珍兒臉色通紅,眼睛也泛著紅,一邊起身趕忙朝著師菡道歉,一邊咳嗽道:「大姐姐千萬別誤會,珍兒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祖母實在是思念姐姐思念的緊,若是大姐姐事務繁忙,不知今夜家宴,姐姐可否回來小聚?待姐姐忙完國子監事務後,珍兒再去帝師府親自接姐姐回家?」

  師菡轉著杯子,蹙了蹙眉,「家宴?」

  「父親說,咱們好些日子沒有好生聚聚了,尤其是,過兩天就是母親的生辰,父親想跟姐姐商量一番,今年母親的生辰如何安排。」

  這個理由,師菡無法拒絕。

  縱然她知道,所謂的家宴也有可能是鴻門宴,可她與國公府只見最大的牽絆,便是她母親。

  師菡深吸了口氣,手指扣著桌面,「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一聽這話,師珍兒鬆了口氣,忙扶著丫鬟起身,朝著師菡行了一禮後,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平安符,柔聲道:「珍兒前些天去寺里祈福,特意替姐姐求的平安符,姐姐若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平安符普普通通,是寺廟裡的東西。

  師菡點點頭,示意春榮收下東西,隨後看了師珍兒一眼,意味深長道:「三妹妹,你比她們都聰明,不過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好事,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她話留了三分餘地,並未挑明。

  師珍兒身子一震,咬咬唇,深吸了口氣後,轉身離開。

  師菡拿起那隻平安符看了看,塞進了袖子裡。

  她才不信師德有那麼好心,會主動響起母親的生辰,師珍兒倒是機靈,知道自己用師老夫人當藉口騙不回去師菡之後,便拿顧氏當幌子。

  只要搬出顧氏,師菡自然不會拒絕。

  師菡沒挑明,是不想懶得與她計較,況且,這件事即便師珍兒不算計,她也會主動去安排。

  春榮依舊一頭霧水,總覺得自家小姐的腦袋跟自己的不是同一個腦袋,怎么小姐說話,她都聽不懂呢?

  在外面喝了茶,時辰也不算早了,師菡匆匆去國子監點了個卯,然後又蹭了商卿雲一頓飯,這才懶洋洋的往國公府而去,不過,去的只有她一人。

  師菡許久沒回國公府,剛從馬上下來,國公府門外的門房就跟見了鬼似的,嗷的一嗓子高呼起來:「大小姐回來了!」

  然後撒開腳丫子朝著府內衝去。

  身下的坐騎是今天剛才集市上買的,還沒什麼默契,被門房一嗓子嚇得險些把師菡從馬背上抖落下來。

  她深吸了口氣,勒住韁繩,看了鎏金的英國公府四個大字,嘴角滑過一抹譏諷的笑意。

  不等師菡進門,朱紅色的府門內,師德兩眼汪汪,一臉慈祥的從裡面迎了出來,和藹道:「好孩子,快,快讓父親好好看看你。」

  有那麼一瞬,師菡幾乎以為師德轉性了,他這副神態和口氣,儼然就是顧氏還在時,口口聲聲說最是疼愛她的那個慈父模樣。

  師德扭頭朝著身後眾人看了一眼,「去把我親手給大小姐做的點心端上來,快去!」

  師菡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起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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