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就這?還為人師表?


  不等師菡開口解釋,陳梓燮淡淡的解釋道:「安天虎派去押送糧食的人,你想劫下他們?為何?」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師菡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過是想以防萬一,留作人證。思兔閱讀sto55.com」

  類似安天虎之流,背後利益盤織交錯,他若是出事,定會有人想方設法的將此事抹去,而對於這些知道他所作所為的那些人而言,最好的下場,就是被滅口。

  不過這些話,師菡並未告知武學堂眾人。

  安排完之後,武學堂眾人便帶了人分頭行動,這次與以往不同,師菡竟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看起了書,絲毫沒有要去幫忙的打算。

  就連宋大海聽說那幾人去做什麼,都不由得為他們捏了把汗,可他好幾次經過二幫主的院子,都直看見院子裡一對璧人不緊不慢的做著自己的事兒,時不時的回抬頭看彼此一眼,雖無言,卻勝過萬語千言。

  武學堂四人雖沒能審訊出什麼東西,但只要是說話,就難免會有思維邏輯上的漏洞。師菡便將陳梓燮整整理出來的畫押的口供拿來看了又看,始終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就在她糾結萬分之際,身側那道白色身影忽的靠近,喻閻淵忽的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似是商量般的道:「此番糧食解決之後,你就帶國子監眾人回京可好?」

  「嗯?這就要趕我走了?」

  師菡不由得好笑,她和國子監眾人來靖州,本就是為了協助靖州太守安頓流民,鎮壓暴亂一事,結果如今她倒是成了暴民這一邊的了。喻閻淵是不想讓她在這兒牽扯過多,免得被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藉機陷害。

  畢竟糧食解決之後,就是龍幫與靖州官府的事情了。而等安天虎發現自己上當,糧食又被劫走了之後,勢必會跟龍幫有個了斷。至於是什麼方式,那就不得而知了。

  喻閻淵哭笑不得,攬住師菡的肩頭,柔聲道:「我很快就會回京,別怕,事情到這兒也差不多了。你就當替我回去看看祖母?」

  師菡無奈,嘆了口氣道:「這件事等他們回來再說。不過,你看這份證詞。」

  她將其中一份證詞遞給喻閻淵,「那人說可以認出收買他的人,此人的語氣十分篤定他就是安天虎身邊的人,也就是說,那人在安天虎身邊,頗有地位。至少,不會是尋常的管家而已。」

  喻閻淵微微蹙起眉頭,沉吟片刻,睫毛一顫,忽的起身往外走去,「我知道是誰了,你在這兒等我。」

  師菡的腦子裡也飛快的閃過一個人。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會是那個人。

  她猛地搖搖頭,將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甩開。可她越是甩,那個念頭就越是強烈。

  龍幫的房子建造本就有些特別,就好比兩位幫主,平日裡各自從院子裡出來,要是不刻意去找對方,這座村子能給他們繞上一圈都不見得能碰上一面。

  龍幫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大幫主行蹤不定,大事兒指望不上。二幫主文武雙全,威望頗高,大小事兒皆由他做主。但是,大幫主是龍幫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當初領著眾人暴亂的是他,將眾人救出靖州的人也是他,甚至是給他們尋了這麼一座村子的人,還是他。所以,兩位幫主,缺一不可。

  喻閻淵踹門進去的時候,夜淮璞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正端坐在桌案。桌子上,還擺著兩碗茶,皆是剛泡好的。

  喻閻淵神色複雜,面無表情的走上前,沉聲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他和師菡一直覺得收買那些人在水中下毒的人是安天虎,其實不然,安排那些人下毒的,分明是夜淮璞。安天虎想要收買龍幫幫眾下毒,那一定是直接將這些人致死。

  而不是下一個慢性毒,還剛好後山就有解藥?

  且這些時日,夜懷璞的行蹤太過詭異,連喻閻淵的人都找不到。如今想來,他八成是在靖州太守府。

  夜懷璞微微一笑,嘆了口氣,道:「果然還是什麼都瞞不住你。你猜到的,還是嫂夫人猜到的?」

  「你想做什麼?」

  喻閻淵徑直開口,聲音漠然,宛若結了一層冰。夜懷璞年幼的時候就離京,不過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家這位小表叔是個不能招惹的對象。尤其是恨人欺騙。

  而夜懷璞很不巧的,他不僅利用了景小王爺,還幹了最讓他痛恨的事兒。

  夜懷璞深深地看了喻閻淵一眼,鄙夷道:「你當真覺得,手無寸鐵的百姓能夠跟朝廷抗衡嗎?」

  喻閻淵深吸一口氣,冷聲道:「百姓要的從不是抗衡,而是活下去的機會。你跟安天虎攪合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小王爺難得嚴肅,連眼底的笑意都褪去不在,眸子裡仿若凝結成霜,冷意盎然。

  夜懷璞也沉下臉,低聲道:「你明知道,這些無辜百姓,不過是某些人換取名利的墊腳石!你也猜得到,安天虎背後靠著的那人就是當今天下無人敢得罪的人,他們表面上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樣,背地裡卻滿是齷齪手段!龍幫這些人,沒了國子監武學堂,你以為他們拿什麼跟官府去拼?你我,都不可能庇護他們一輩子,不是嗎?」

  「那也不是你跟安天虎聯手的藉口。」喻閻淵話落,忽的一掌朝著夜懷璞拍了過去。夜懷璞同是一掌,然而,誰料到半道上,小王爺突然收回手,身子一側,順勢一腳揣在夜懷璞的腰上,將人直接踹出了院子。

  正端著水盆路過的宋大海身上一沉,遭了無妄之災,頓時淚眼花花:「大幫主,您砸死我啦!」

  喻閻淵輕哼一聲,拍了拍無甚灰塵的袍子,在桌案前坐下,視線嫌棄的掃過桌子上的兩盞茶,「你最好現在過來,跟我說清楚你肚子裡又在盤算什麼壞水!」

  夜懷璞揉著老腰默默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欲哭無淚,「我這哪裡是請了個二幫主,我分明是請了個山大王!」

  「你再多說一句,我不介意再讓其他人瞧瞧大幫主的風采。」

  喻閻淵雲淡風輕一句話,夜懷璞立馬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返回屋子,在喻閻淵對面坐下後,他深吸了口氣,認真道:「陪我演一場戲。」

  四目相對,即便夜懷璞並未說明是到底是什麼戲,可有些話,不必多說,彼此便已經心知肚明。

  到了夜間,天色早已黑下來了,村子裡忽的傳來一陣歡呼聲。

  師菡打著哈欠,披了件外衫出來,剛走到門外,就看見武學堂眾人正朝著她院子裡走了過來。

  向來儀表堂堂的元叔珏滿身血污,少年白淨的臉上也沾了不少泥土,薛則倒還好,只是髮絲也有幾根垂落下來,顯然是經歷過一場廝殺的模樣。

  其他幾人跟在兩人身後,都有些狼狽。

  權佑天最是沉不住氣,一看到師菡,便不高興道:「你算好了安天虎那個狗賊過河拆橋,買到糧食半道上就會對元叔珏動手,你怎麼不提前通知他們?」

  元叔珏神情淡然,只是不緊不慢的朝著師菡行了一禮,恭敬且真誠道:「多謝博士救命之恩。」

  「你腦子進水了?她險些害死你,你還跟她道謝?」

  權大公子雖然借著賣糧一事兒,腰包賺的鼓鼓的,但是對於師菡這種明知有危險,卻事先一點提示都沒有的行為感到不爽。

  不過權大公子腦子不好使,其他人卻是心裡有數。

  元叔珏沒好氣的白了滿眼只裝得下銀子的權大公子,無語道:「博士派你們來劫人,其實目的就是在於救我們,那些人不過是順便抓了當人證罷了!看來你的腦子,是真的沒救了。」

  「你……」權佑天一噎,順著元叔珏的話想了想,這才忽的反應過來。他們好像的確誤打誤撞的救了元叔珏和薛則!

  思及此,權佑天乾咳一聲,尷尬道:「既然是救自家兄弟,你早說啊,何必藏著掖著。」

  一聽這話,白落不悅道:「早說?日後上了戰場,難道也要人提前告訴你,有人要拿刀砍死你?」

  她向來是維護師菡的,今日這事兒雖然她也是才想明白,可她打從最開始就堅信,師菡是個不一樣的博士。她讓他們經理的事情,絕非朝堂或是國子監內能學得到的。但是將來,必定大有裨益。

  不給這幾人閒聊的功夫,師菡看了元叔珏一眼,交代道:「你和薛則先去休息,修整一下,明日一早回京。」

  「陳梓燮,夜天澤,你二人負責將糧食按人頭,每人一個月的口糧分配好,剩下的糧食分批給靖州流民設棚施粥。」

  說完,師菡轉身往外面走去。

  師菡剛走出去,白落便跟上,權佑天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博士,那我呢?」

  權大公子頗有些無奈,心想,師大博士該不會因為他說錯話了,就不想搭理他了吧?

  可就在權佑天心中忐忑之際,師菡卻忽然開口,「我稍後給你畫一張靖州地圖,你挑一間鋪子,咱們以武學堂的名義在靖州成內開一家糧鋪,以保障事情平定之後,糧價不至於被旁人惡意抬高。」

  這件事,權佑天去辦最合適。一則他對經商一事有經驗,二則他有糧食。三者,權佑天母族乃是經商之人,手下能人多,也更靠譜。

  說到這兒,師菡又補充道:「夥計,就從流民中招吧,至於糧鋪開多大,全憑你高興。」

  權佑天越聽越覺得不對,於是連忙開口打斷師菡的話,「博士,那開鋪子的銀錢呢?」

  「銀錢?」師菡眨眨眼,視線順著權佑天腰間看去,「權大公子,你以高於正常糧價三倍的價錢賣了千斤糧食給安天虎,中間的差價你不會想獨吞吧?災難財可以發,但是,你好歹也吐一點出來,百姓會感謝你的。」

  「你,你原來是在打我的主意!」

  「權大公子,我一個窮教書的,不能跟你比,我保證,這間鋪子日後只賺不虧!」

  「那不還是打我的主意嗎!」

  「白落,我們走,看星星去,明天就看不到咯。」

  師大小姐恍若未聞,帶了白落飛快逃離此地,獨留下權大公子無聲嘆氣。

  他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博士呢?就這?還為人師表?啊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