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師大小姐受了重傷
「放肆!」老皇帝也被師菡的反應嚇了一跳,臉色鐵青的瞪向師菡,「你身為國子監博士,授業傳道才是你的正事!朝政之事豈是你可以干涉的!」
天子一怒,整個御書房的人都瑟瑟發抖,可唯獨師菡,挺直了脊背,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對上老皇帝的視線,冷聲道:「今日民女並非以國子監博士的神份額而來!我歆慕景小王爺天下皆知!我今日就是以師菡的身份而來,替小王爺要一個公道!陛下,景小王爺對陛下忠心耿耿,為何陛下不願替他做主!?」
「來人,把她給朕拖下去。思兔sto55.com」老皇帝皺起眉,滿臉不悅。
幾個小太監看了看師菡,又為難的看了看老皇帝,然後一狠心就要上前去拖拽師菡。
可不等他們碰到師菡,她便大步上前,「陛下,我只要一個公道!喻閻淵總不能死的不明不白!靖州太守說是救人,可他如何得知喻閻淵在龍幫?若是早就得知,他早幹嘛去了?若是事後得知,那便是他辦事不利!又或者,靖州太守本就想他死,這才不作為!陛下,請徹查靖州太守!」
「師菡!你閉嘴!」
老皇帝的那層遮羞布都快被師菡扯下來了。
靖州太守一查,這不相當於直接告訴天下人,他是受人指使故意對喻閻淵下手的嗎?
況且,賑災糧食之事,肯定也瞞不住了!
師菡譏笑兩聲,眸子裡布滿血絲,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陛下平日裡最是疼愛喻閻淵,如今這麼大的事情,陛下不氣憤嗎?」
老皇帝當然生氣,不過他氣的是師菡居然到他這兒來撒潑!這還是世人稱頌的那個國公府嫡女麼?這還是那個天下女子楷模嗎?
不等老皇帝說話,師菡繼續道:「靖州太守安天虎,貪污賑災糧,導致流民暴亂,難道不是大罪嗎?陛下當真不知道?還是覺得安天虎此舉有功了?」
這一句此舉有功,徹底的讓老皇帝的臉沒地方放了。安天虎扣下賑災糧食,這事兒他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到最後能收場就可以,沒想到這個安天虎,糧食都看不好!險些鬧出亂子來!
眼下,三皇子夜翊晨已經前往靖州,開倉放糧,設棚施粥,平息暴民的怒氣,與龍幫進行談判,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而師菡和喻閻淵等人這些日子的辛苦,不過是在給他的兒子鋪路罷了!
此刻眼看著師菡就要把真相說出來,老皇帝勃然大怒,當即抄起桌子上的杯盞便朝著師菡砸了過去。
「你放肆!」
『咔嚓』一聲,杯子擦著師菡的額頭砸到地上,眨眼功夫,師菡的腦門上便顯出一道紅色的痕跡。
她扯起嘴角,譏諷的笑了,「安天虎所作所為,罪跡斑斑,早前便已經擬寫奏疏遞進宮裡,陛下為何視而不見?」
「師菡,你這是在質問朕?」
老皇帝眯起眸子,認真的打量起師菡來。
這個女子,果然是聰明通透。只不過,太過通透了些,便不討喜了。
師菡搖搖頭,再度開口,「我只要一個公道。靖州之事,請陛下徹查!」
「朕若是不徹查呢?你打算如何?」
讓老皇帝自己揭自己的老底兒,這是絕不可能的。他就不信,師菡一個女子,還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然而,讓御書房內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一幕,就這麼發生了。
師菡杏眸水潤,將老皇帝不肯鬆口,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撩開袍子,在地上跪了下來,「陛下要想當一個盛世明君,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陛下將來,必定會被史官詬病的!」
說完,她又笑了聲,道:「若是落在有心人眼裡,難保不會以為陛下是為了打壓景王府,特意而為!」
「師大小姐您快別說了!」大太監跟隨老皇帝多年,此刻一看老皇帝的臉色,就知道師菡這是徹底的惹怒了皇帝陛下。
可說實在的,師菡說的句句在理啊!
老太監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道:這年頭,能把陛下氣成這副模樣的人,也的確不多見了。師大小姐這是不要命了麼?
老皇帝臉色鐵青,死死地瞪著師菡。
師菡腦袋上的紅痕越發明顯,她深吸了口氣,輕嗤一聲,繼續道:「陛下,即便不論公事,難道您也不想想長公主嗎?世人皆知您對長公主殿下一片愛護之心,對喻閻淵更是勝似親兄弟,處處維護,如今發生這麼大的事,陛下若是就此不管不問,世人會怎麼想您?人心涼薄?還是君心難測?」
這一句君心難測,老皇帝心下咯噔一沉,雖說這些年對喻閻淵的寵愛有真有假,可此刻他倒是回味過來,師菡這是拿著他這些年造的假象威脅他必須替喻閻淵出頭啊!
皇帝陛下心中十分氣憤,一張臉黑成鍋底。
師菡絲毫不知退步,反而更近一步,咄咄逼人,「陛下,您如此作為,不怕寒了人心嗎?」
「師菡!你放肆!」
一句寒了人心,老皇帝氣的劇烈的咳了起來,老皇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顫抖著手指著師菡,卻無從反駁!
師菡字字珠璣,更是字字挖心,將老皇帝那點心思一點點攤在明面上。
好,好一個國公府嫡女師菡!
這樣的女子,若不能為他皇家所用,就必須死!
思及此,老皇帝穩了穩心神,冷靜下來,「這件事,朕心裡自有成算。今日朕就不跟你計較了。你且退下吧。」
師菡定定的站在原地,「陛下還未答覆民女,是否要替小王爺討回公道!」
她固執的開口,毫不退讓。老皇帝的眼睛都紅了,森冷的目光直射師菡。
師菡抬頭,與他對視。
她知道,今日在她在宮裡撒潑打滾這一出,很快就會傳出宮去。她要的就是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景小王爺墜崖另有隱情,無關乎朝局利益上的爾虞我詐,就是赤果果的陰謀。
這件事,換做任何一個人來做,效果都不會比她更好了。
況且,她也堅信,喻閻淵前世能九死一生成為稱霸一方的活閻王,今生定不會被一群小嘍囉給陷害了去。
對視良久,老皇帝喘氣的頻率越來越快,冷哼一聲,咬牙道:「傳旨下去,著金吾衛統領蕭策火速前往靖州查明真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金吾衛出動,這代表了皇帝對這件事的態度。
不過有一點便是,事情的真相,金吾衛查出來,也只會告知他一人。
不過師菡對這個結果已然很滿意了,如果喻閻淵真的墜崖,那麼有金吾衛出馬,總好過任何其他勢力。
老皇帝下完旨,意味深長的瞥了師菡一眼,也沒說讓她起來,甚至連太醫都沒有傳召,起身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陛下沒說讓起,師菡就不能起。
這老皇帝,故意的!
師菡咬咬牙,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
只是在這御書房跪著,也不知道要跪到什麼時候去。早知道就先在膝蓋上帶點東西了。師菡正感慨呢,御書房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等師菡轉身,一位臉熟的嬤嬤便上前將她扶了起來,心疼道:「師大小姐,天涼了,地上寒,皇后娘娘特意囑咐,讓奴婢送大小姐出宮。」
「皇后娘娘?」
師菡微微一怔,有些詫異。老皇帝前腳走,皇后娘娘後腳就派人來送她出宮。難道從她進宮,皇后娘娘就知道了?
她心中一暖,懂事的從袖子裡掏出一片金葉子遞給嬤嬤,然後朝嬤嬤行了一禮,恭敬道:「還請嬤嬤替我謝過皇后娘娘。」
嬤嬤淡定的收下金葉子,扶了師菡,便往外走去。
進宮時,怒氣沖沖。出宮時,額頭上帶了傷。也就是宮裡頭的宮女太監訓練有素,這才不至於對她評頭點足,不過腦門上的傷口的確顯眼,遮是遮不住了。
臨到宮門口,嬤嬤這才鬆開師菡,和藹道:「奴婢只能送到這兒了,娘娘有句話讓奴婢帶給小姐。娘娘說,小姐這些日子瘦了許多,還是要好生補補,來日再見,也不至於太過擔心。」
她說著,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師菡額頭上的傷,「這傷看起來怎的如此嚴重?大小姐可要好生包紮一下。」
嬤嬤故意咬重了包紮二字,倒像是在故意提點什麼。
交代完這兩句話,嬤嬤朝著師菡福了福身子,轉身往宮內走去。
身側紅牆綠瓦,站在宮門口,都能感覺到這深宮裡壓抑的氣息。師菡皺起眉,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忽的笑了起來。
皇后娘娘看來,是知道些什麼。怕自己擔心,所以特意讓嬤嬤來傳話。
也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冰冷無情的深宮,師菡此刻竟覺得有幾分暖意。她轉身朝著宮外走去。
春榮在馬車旁等候,好不容易見著自家小姐從宮裡出來,立馬欣喜上前去扶師菡。然而目光觸及師菡額頭上的傷口,春榮登時眼睛瞪大,「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師菡一把捂住春榮的嘴,拉著她上了馬車,低聲道:「給我上藥包紮,這傷口,怎麼恐怖怎麼包紮,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在宮裡受了重傷!」
春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