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柳氏學規矩


  師菡跟周嬤嬤交代了幾句,即便是隔得近,如夫人依舊沒能聽清這兩人嘀咕了些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直到周嬤嬤上前接手,命人將她帶走,她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師菡不是帶她來景王府做客的!

  「你們要做什麼?我可是國公府的姨娘,是國公爺的人,你們景王府就算是再身份顯赫,也不能干涉旁人家的家務吧?」

  如夫人扯起嗓子嚎了起來,推開了攔著她的幾個丫鬟就要往外跑,「國公爺,救命啊!殺人啦!」

  「攔住她!」

  周嬤嬤雲淡風輕的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姿態端莊的開口。眼看著如夫人就要衝出院子,不知從哪裡走出來兩位身材壯碩的嬤嬤,二話不說,『砰』的一聲,當著如夫人的面兒就將房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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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夫人面目猙獰,用力的掙脫抓著自己的丫鬟就要衝撞出去,可惜這裡是景王府,再說白一點,是長公主府,這裡的下人都是宮裡頭調教出來的,可不是國公府里那些隨隨便便就能動粗的對象。

  如夫人不規矩,她們便也不客氣。

  當即一個年長的嬤嬤便揮舞著自己那雙寬厚巴掌狠狠的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如夫人被打的生生的原地轉了個圈,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她捂著臉,半張臉已經紅腫了起來,一張嘴,便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她狼狽的趴在地上,抬起頭,對上周嬤嬤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只聽她緩緩開口,「你說的對,你是國公府的姨娘,我是大小姐的貼身嬤嬤,我奉大小姐之令教你規矩,以免日後丟了國公府的體統,於你的身份而言,本不配我親自教導,不過大小姐寬厚,特賜你這份殊榮。柳氏,從今日起,你就在這兒跟我學規矩,若敢不從,家規處置。」

  這對如夫人而言,的確是獨一份的殊榮。

  可問題是,誰要這份殊榮啊!她現在這把年紀,又不能進宮去選妃!

  師菡,你好手段啊!

  景王府主院,院內有一棵枇杷樹,聽說是景小王爺從衛國公府移栽過來的。如今秋葉蕭瑟,滿眼金黃。雖不到冬日,不過屋內依舊燃了地龍。

  趕巧今日日頭不小,師菡便讓人搬了茶几凳子去院子裡的樹下用膳。

  溫度剛剛好。

  師菡關上門,就讓春榮陪自己一同用膳。周嬤嬤每日換著花樣的給她準備三餐,仿佛要將她這些日子在靖州清瘦的都給補回來似的。

  對此師菡倒是沒有異議,長者的疼愛,總是要欣然受之才是。

  師菡面前擺著一碗芙蓉羹,只不過沒動兩勺,她只吃了兩口,便擦了擦嘴角,不動聲色的給春榮布菜。

  這主僕二人,好像反過來了一般。

  春榮咽下嘴裡的飯,憤憤道:「小姐,不是奴婢多嘴,國公爺真是越發的沒有長輩的樣子了!被柳氏算計成這副模樣,卻要小姐給他收屍爛攤子!就這,大小姐您還給他扎針看診!」

  之前師德偏心也好,行事不妥也罷,春榮都沒有過像今天這種吞蒼蠅一般的感覺。

  師菡笑著點了點春榮的腦門,無奈道:「我給他扎針沒錯,可我不也給他苦頭吃了嗎?」

  「嗯?」春榮一臉疑惑,總覺得自家小姐這眼神十分狡黠,就跟小王爺算計人的時候一模一樣。

  見春榮不解,師菡幽幽的道:「化毒丹的副作用可不止是扎一次針這麼簡單。看來明日,父親大人就要告假在家休養了。」

  春榮登時瞪大了眼睛,回想起自家小姐離開前國公爺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春榮眼前一亮,忽的笑了起來,「小姐!您原來故意留了一手,沒給國公爺徹底的紮好啊!」

  她還以為自家小姐被人算計了還給人治病呢!

  嘖嘖,果然是她家小姐!

  師菡所料不錯,次日一早,師德果然告了假。只對外說是身體有恙,要休養。而國公府內也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半點消息都沒傳出。

  如夫人在景王府里學規矩,住在一處偏僻的院子裡,她這個身份,在顯赫的景王府里連個有官階的婢女都比不上,因此任誰都能給她一頓氣受。更折磨人的是,如夫人出身不好,如今又是一把年紀了,身上自帶著一股子狐媚風,以至於時不時的就要挨上一頓揍,吃幾板子。不過一夜功夫,如夫人整個人都蔫吧了。

  師菡則是以景王府未來女主人的身份住在喻閻淵的院子裡,不過長公主免了她的規矩,只說是自己貪睡,師菡心中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一早起來。

  昨日從宮裡回府後,老皇帝破天荒的賞賜了不少好東西給師菡。師菡百思不得其解,她剛傳出失寵的傳聞,陛下又來這一出?

  還是周嬤嬤解釋,師菡這才知道。

  昨日長公主進宮,壓根就不是為了喻閻淵的事兒,只是替她撒氣去了。皇帝陛下一輩子砸破了師菡的腦門,長公主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可轉頭就進宮去給自家乖孫媳婦要公道去了。

  不過想讓皇帝陛下道歉是不大可能,於是便賞賜了這許多東西,算作是補償。

  得知此事,師菡哭笑不得。

  「祖母的脾性,倒更像是個小孩子。」師菡柔聲感慨萬,就聽見周嬤嬤道:「都說年紀越大童心越重,長公主的脾性,也就只有在您和小王爺面前是才如此的。」

  師菡自然瞭然,點點頭,便動身去國子監。這兩日國子監眾人家中府中,也都在議論著師大小姐失寵一事。尤其是武學堂眾人,師菡作為武學堂的執掌者,她有個風吹草動,這些人最是清楚。

  結果沒成想,這幾人竟是不約而同的,只要是事關師菡的問題,一律慌張否認,不是掉頭就跑,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再追問下去,就只能換來一句,景小王爺都死了,一個師大小姐還能威脅的了誰?

  這話一出,半朝文武都開始議論起來。

  這事兒不對啊!

  朝堂之上,明君在有沒有且先不說,但是清明的官員還是有些的。當即就有朝臣上書,請求徹查靖州太守安天虎,替景小王爺伸冤。金吾衛去前往靖州多日,算算日子,也該回京跟老皇帝稟報情況了。

  師菡腦門上的傷口依舊包紮的嚇人,商卿云為此還特意給她放了假。免得師菡一到國子監,就跟個珍稀物種似的被人圍觀。武學堂眾人靖州之行辛苦,師菡便也給他們放了假。

  長街之上,一輛尋常的馬車緩緩前行,過了不多時,馬車在一處小茶肆前停了下來,一道身影直接跳上馬車。

  師菡正手握著書卷,白落跳進來,她也並不意外,只笑著將周嬤嬤的特意準備的糕點推了過去,「我家嬤嬤說了,好好補補,女孩子家家,不能太瘦。」

  白落也不客氣,捻起糕點就往嘴裡塞,一邊道:「如今整座京城的人都覺得靖州之事有問題,說起來,元叔珏和陳梓燮這倆人,平日裡瞧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在儒生中名望倒是不小,這兩日他們去茶樓喝了兩次茶,今日一早聽聞就有儒生開始寫文章暗指靖三皇子撿便宜,搶奪別人的功勞。聽說宮裡頭的辰妃又氣的砸東西了呢。」

  師菡一聲冷笑,道:「咱們的陛下想要將這件事就此糊弄過去,反正事情辦妥了,功勞都是三皇子的,卸磨殺驢這種事兒,朝臣即便心裡有數,也不敢公然去鬧。也就這群儒生,血氣方剛,心懷正道,才會出頭。」

  如今老皇帝一定頭疼的很,朝堂上,有清流為喻閻淵伸冤,朝堂外,儒生的唾沫星子就夠他喝一壺的。

  這天地下,不是有權利,就能夠為所欲為的。

  這個道理,這一次,她要讓老皇帝記好了。

  白落點點頭,對師菡的話她向來是雙手手腳贊同的。車外人聲鼎沸,車內兩人相談甚歡,不過師菡並不是熱絡的性子,白落就一邊吃著糕點,一邊掀開車簾往外看,「咱們去哪兒?」

  一聽這話,師菡頓時有些想笑:「白大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去哪兒就敢上我的馬車?你也不怕我將你賣了?」

  「賣了?」白落似是仔細的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道:「我其實倒是挺好奇,我這樣的女子,能價值幾何呢!」

  她說話間,眼底滿是認真。

  天下女子,少有能夠出身高貴而新心性純然的。白落和師凌,便是這類人。

  師菡看向她,一字一句道:「白大小姐,乃無價之寶,終有一日,一飛沖天!」

  也不知是不是師菡這句話打動了白落,她竟是突然紅了眼眶,然後趁著自己感動的掉眼淚之前趕緊擦了擦眼角,突然出聲道:「哎,那不是你家二妹妹嗎?」

  馬車恰好也在此時停了下來,正停在香雲閣門前。

  聞言,師菡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果不其然,香雲閣門前,師嫣正和錦陽郡主攜手走了進去。

  師菡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京城本就是個分三六九等的地方,類似香雲閣這樣專為宮中貴人們打造首飾的鋪子,來往皆是達官顯貴,且都是正室嫡出,別說是庶女了,就算是嫡出的正經小姐,若是不得寵,都不見得敢來這種地方。

  師菡望著店鋪內的那兩道身影,笑了下,道:「走吧,年前曾在這兒定了一套頭飾送給母親,如今母親不在了,頭飾也該取回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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