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錦上添花
「滅口?」喻閻淵玩味的麻袋一眼,追問道:「那屍體在何處?」
夜翊晨:「……不知道。思兔閱讀��
但凡他明日還能活著,他一定掘地三尺,將這人找出來!他定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誰知這念頭剛升起來,突然身子一沉,整個人似乎被扯了起來,失重感越來越強。
「你,你做什麼?快放了我!」夜翊晨察覺情況不對,便掙紮起來,可他剛一動,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那人的聲音:「哦,險些忘了告訴你,此地多餓犬,稍後它們想必就會前來覓食,你最好別掉下來,否則堂堂皇子殿下,被餓犬啃的只剩下骨頭,那就實在是丟人了。」
「你到底是誰!混帳!你既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如此對我,活膩了不成!」
「放了我!有種你放了我!」
夜翊晨身為皇子,外放時頗有些功績不錯,可那不都仰仗著自己皇子的這層身份?可眼前這人,分明就不在乎他的身份,說白了,就是不把他當棵蔥。
喻閻淵將麻袋掛在牆頭,這才拍拍手,回頭看向師菡,展顏一笑,道:「既然他不說,也無妨,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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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菡深深地看了喻閻淵一眼,故意加重了嗓音,「嗯。」
一聽他們要走,夜翊晨一咬牙,沒好氣道:「我說!我說!那人被滅口了,屍體在何處我當真不知曉,但是此事並非我一人所為,我勸你們就此收手,幕後之人是你們得罪不起的!」
天底下,不能得罪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當今天子。
聞言,師菡從懷裡掏出一張帕子,還有一塊特質的筆,裡面用的是古墨磨成一根不粗不細的芯兒,可隨身攜帶,十分好用。只是價值不菲便是了。
師菡在紙上將剛才夜翊晨說的話整理出來,然後對喻閻淵道:「讓他簽字畫押吧。」
隨著師菡話音落下,喻閻淵手指一彈,一顆小石子飛了出去,割斷了吊著麻袋的繩子,只聽『砰』的一聲,夜翊晨砸了下來,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聲。
麻袋的繩子鬆開,夜翊晨慘白著臉從麻袋裡爬出來,剛探出腦袋,頓時臉色再次慘白。
麻袋外,少年一襲紅衣,容顏依舊,譏諷的笑望著自己,烏雲罩頂,氣氛格外詭異。對視片刻後,夜翊晨終於反應過來,一聲尖叫,還沒喊出口那個名字,便覺得脖子一疼,他整個人就又暈了過去。
某小王爺淡定的抓起他的手指割破,然後在帕子上畫押了。
師菡哭笑不得,無奈道:「你就這麼把人打暈了,還要扛回去?」
喻閻淵站起身,嘴角滑過一絲笑意,淡淡道:「不需要,自有人會找到這裡。」
師菡點點頭,心下瞭然。想必不是喻閻淵給他們留下了線索,就是暗中安排好了。兩人拿了夜翊晨的認罪書,以師菡的文采,即便是一封小小的認罪書,也被她寫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慘案氣息。堂堂景王府,在小王爺遇害之後,竟被當今皇室父子算計,可嘆可嘆啊。
抬起頭看了眼不早的天色,喻閻淵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舍道:「本還想再跟你多呆片刻,如今看來……」
話還沒說完,師菡直接握住他的手,拉著他直接往外走去。
「那就走回景王府。」
師菡笑著開口,神情溫柔。她向來直接,想什麼就做什麼。此刻別管是天王老子攔路,她想和喻閻淵多待一會兒,就無人能阻攔。
喻閻淵忍著笑搖頭,化被動為主動,不動聲色的走到師菡身側,替她擋住側面吹來的寒風。
長街上空無一人,白層層捲起,帘子似的被吹到半空讓,而後散開。
清冷的夜,連打更人都免不得想要偷懶,更別說是其他的路人了。於是整條長街,仿佛被他們兩人承包了一樣,對影各成雙。
師菡與喻閻淵十指交握,忽然笑了起來。
喻閻淵側過頭,神情溫柔道:「怎麼了?」
「我在想,若是你被人看到,咱們該怎麼應付。」
畢竟景小王爺在外人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
聞言,喻閻淵扯起嘴角,淡定道:「無論被誰看見,該害怕的都不是我們。你說是吧?」
師菡嘴角隱隱一抽,哭笑不得。「難怪你故意讓夜翊晨看見你的模樣,就是為了故意嚇唬他?」
詐死這一招,損是損了點,但能讓人看清許多平日裡看不見的東西。就好比今日的景王府。
喻閻淵笑著點點頭,「也不全是。有句話叫做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即便他今日見到我,也不敢張揚出去。」
世人只覺得小王爺玩世不恭,沒個正經,可殊不知,這樣的人心思此時最難猜。
師菡嘆了口氣,感慨道:「你覺得他會就這麼吃個啞巴虧?」
「皇室中人向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又怎會讓自己吃虧?」喻閻淵說著,忽的冷笑一聲,整個靖州之事,也算是徹底的撕開了和老皇帝之間的這層窗戶紙。
什麼皇帝陛下對景王府恩寵盛隆,可笑!
一聽喻閻淵這話,師菡也跟著皺起眉,「以你對他們的了解,他們會如何反擊?」
前世師菡跟皇室這群人打過的交到不多,比起喻閻淵,她對這對皇室父子的了解還真不算多。喻閻淵想了想,道:「他們沒機會反擊了。」
「嗯?」師菡一愣,突然想起白天夜懷璞跟她說的話,靖州龍幫幫眾入京,看來,喻閻淵準備動手了。她想了想,忽的笑了起來,「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能做的,就是錦上添花了。」
說著,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次日,天色大亮,國子監弟子們早早的來到國子監進行早課。自從國子監弟子請命之後,授業時間便提前了許多,一到下朝的時辰,國子監眾弟子便趕去宮門口,趁著人多,一齊請願。
這種事兒,各朝各代都有,只是沒有一個朝代的國子監弟子請願時,還能有武學堂弟子護送的。
然而,就在眾弟子書聲琅琅之際,忽然,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箭矢射了進來,正射入雍雅堂的窗戶上,箭矢下,釘著一塊帕子。
弟子們停下念書聲,紛紛朝著那塊帕子看去,其中一人率先上前取下帕子,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這是什麼世道!狡兔死,走狗烹!景王府如今已只剩長公主一人,天子又何必要趕盡殺絕!」
帕子在眾弟子手中傳閱,少年郎們本就血氣方剛,此時一看這帕子上所書寫的內容以及下面那道紅色的畫押印痕,一個個怒氣沖管。
「無恥!三皇子殿下的苦肉計,險些將我們都矇騙了過去!」
「走!我們這就進宮去!」
……
一群國子監弟子浩浩蕩蕩,拿著認罪書浩浩蕩蕩的衝出國子監,朝著皇宮趕去。
而此刻御史台門外,一群身穿素衣的百姓也浩浩蕩蕩的朝著衙門逼近。
早朝尚未結束,不出所料,今日一早,三皇子殿下昨日遇刺,昨夜又被人劫持的事兒就被人上奏給老皇帝了。
老皇帝勃然大怒,正要準備下令封城,掘地三尺搜查兇手,結果就看見老太監火急火燎的捧著一塊帕子進殿。
「陛下,陛下……」
老太監跟隨皇帝陛下多年,國子監弟子呈上這塊帕子,他一看情況不對,大致的聽了一下國子監眾弟子的請願,就趕緊來找老皇帝了。
「慌裡慌張,成何體統!」老皇帝雖然嘴裡說著斥責的話,卻並沒有多少斥責的意思,直到他打開帕子一看,頓時一口老血險些吐了出來,當即一拍龍椅,怒道:「放肆!」
說著他就要撐著龍椅站起身來,誰知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龍椅上。
「陛下!」
大殿之上,瞬間亂作一團。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太和殿內,老皇帝終於緩過一口氣兒來,第一反應就是叫來老太監,銷毀證據!
誰知老太監拿著帕子出去後不多時,愁眉苦臉的又進來了,「陛下,這帕子割不斷,燒不掉,上面的墨也散不去,污不了啊!」
師菡隨身攜帶的這塊帕子,料子乃是天蠶絲所制,雖說珍貴,可對於百年帝師府而言,這種料子,只看她想要多少。再者就是那根特質的筆,墨可是用的千年陳墨經過特殊手法煉製,別說是洗掉了,旁的墨沾染上去,顏色黯淡,絲毫不能遮擋其墨色。
所以這帕子,壓根毀不掉。
老皇帝一聽這話,氣的兩眼發直。
他堂堂皇帝陛下,居然被人逼到這般田地!
然而,事情還沒結束,宮門外國子監弟子等著一個結果,御史台那邊再次傳來消息,說是靖州龍幫暴民入京,聯名彈劾戶部,吏部,三皇子等在內牽連人員十多人,且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員。
斥責這些人瀆職,知情不報,與地方官員勾結,誣陷良民等等,多條大罪並列,一時間,皇帝焦頭爛額,臉色鐵青的在殿內生氣!
就在這是,殿門外,忽的傳來太監的高唱聲,「國子監祭酒求見。」
老皇帝瞬間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忙道:「快,快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