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老奸巨猾


  金吾衛副統領陳金坼,天底下除了那位,再也沒有人能夠讓他聽令的人了,可陳金坼怎麼都想不明白,他蒙著臉,喻閻淵到底是怎麼認出他的!

  既然被認出來了,陳金坼也不掩飾,直接一把扯掉臉上的蒙面巾,冷笑道:「小王爺既然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今日著實是沒有出現在這兒的必要。思兔閱讀sto55.com屬下送您一程!」

  他說著,身後跟隨的蒙面人紛紛扯下臉上的蒙面巾,從袖子裡掏出金吾衛專用鐵鉤爪,一個個視死如歸,最裡邊含著能夠毀屍滅跡的毒藥,一旦身死,連屍體都不會剩下。

  這種殘忍的藥,即便是培養暗衛都不會使用,可在皇室,依舊留存。那些替皇室執行秘密任務的,幾乎都是靠著這種東西,讓人找不到半點證據。

  喻閻淵將手上的鳥籠子放在桌子上,宋大海立馬將自己身側的凳子擦乾淨,然後讓開身子。

  

  景小王爺款款落座,然後將鳥籠子打開,似笑非笑道:「嚇著了我家小東西,你有幾個腦袋夠賠的?」

  他說話間,籠子裡的金絲雀便飛了出來,而與此同時,陳金坼帶著金吾衛也動了手。

  鐵鉤爪上連著鐵鏈,鷹爪刺入皮肉,那就是連皮帶肉的撕開!

  宋大海「啊」的大叫一聲,就要朝著那群金吾衛衝過去,可他還沒跑出去,只覺得腳下似乎踩上了一顆什麼東西,緊接著,「噗通」一聲,整個人便摔在了地上。

  「二幫主……」

  宋大海欲哭無淚,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自家二幫主,然而後者只給了他一個淡然的眼神兒,然後小王爺撐著半邊腦袋,百無聊賴道:「刀一,送他們去見祖宗。」

  這不咸不淡的一句話,平地驚雷,霎時間,驛館外一陣一陣整肅的腳步聲傳來,為首年輕男子一襲黑色勁妝,他身後的人跟他同樣的打扮,只是人人都戴了面具。

  這群人如同黑色鬼魅一般,出現迅速,手上的刀刃上裂紋橫生,隱約可見其間血跡。

  「景王府暗衛!」當年景王爺戰死之後,除了刀一作為小王爺的貼身侍衛之外,其他暗衛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從未露過面。

  陳金坼臉色難看,咬咬牙,「殺!」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於他而言,沒有退路可言。

  大廳內,刀劍聲不絕於耳,刀光劍影之下,喻閻淵轉過頭看了眼看怪物似的看著自己的龍幫眾人,無奈道:「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兒?」

  其中一人起身,從桌子上湊了三根筷子,朝著喻閻淵白了白,「二幫主,您連陰兵借道都會?您莫不是那活閻王?」

  說完,他將筷子插進一碗還沒來得及吃的米飯里,做完這些,他這才『嗷嗚』一嗓子怪叫著衝上了樓,嘴裡念念叨叨的無非是什麼鬼啊,詐屍了之類的話。

  其他眾人也有欣喜的,也有受驚不小的,可礙於喻閻淵景小王爺的身份,不敢像從前那樣放肆。

  唯獨宋大海,滿臉激動的護在自家二幫主身前,雖然知道自己的功夫在小王爺看來什麼都不是,可他不能再讓二幫主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金吾衛對上景王府暗衛,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不多時,場面局勢已定,不少金吾衛重傷在地,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咬了毒藥,自盡了。

  當刀一的劍指向陳金坼的脖子時,他正要咬碎要毒藥自盡,刀一動作更快,猛地上前,『咔嚓』一聲卸了他的下巴,然後手段迅速的繼續卸了他的胳膊。

  想死?問過他家主子先!

  景小王爺撐著腦袋,慢悠悠的轉過頭,嘆氣道:「刀一,這回慢了。」

  後者垂首,無奈道:「是,屬下回去勤勉練習。」

  不過這些小王爺並不在意,他依舊坐著,飛走的那隻金絲雀緩緩的飛了回來,見證了這一場刀光劍影,金絲雀仿佛有些飛不起來了。

  景小王爺卻將籠子關了起來,用扇子趕了趕金絲雀,那金絲雀這才戀戀不捨的飛走了。

  『嘩啦』一聲,小王爺展開扇子,在這清冷的夜裡搖了搖摺扇,然後笑眯眯的道:「進宮吧,別讓陛下等久了。」

  說罷,他起身,帶著一行人衣袂飄飄的離開了。

  直到景小王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宋大海這才回過神來,可他兩條腿兒卻是一軟,跌坐在凳子上。

  乖乖,家裡祖墳冒青煙的?他居然見著了傳聞中的景小王爺!

  這日夜,宮門早已關閉,幾近凌晨,皇帝陛下的宮門忽的被敲開,老太監滿臉驚慌的沖了進來,只說是景小王爺詐屍了。

  老皇帝今夜原本準備睡個好覺,結果被這一句詐屍,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喻閻淵!景王府!果然,他就知道那小子沒死!

  只是,這個時辰入宮,顯然沒好事!

  果然不出所料,當老皇帝看見喻閻淵那道如松般頎長挺拔的身影時,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隨後立馬換上一副歡喜的模樣,迎上前去:「你這小子,害的朕好生擔心!」

  老皇帝的眼淚說來就來,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好像景王府的事兒跟他全然無關一樣。

  喻閻淵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的給老皇帝行了一禮,笑眯眯的道:「沒嚇著陛下就好。」

  何止是嚇著?他這分明是要把老皇帝氣出毛病!老皇帝等靖王府衰落這一天等了這麼多年,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對上喻閻淵那張笑臉,老皇帝只得將滿心的憤怒壓下,目光清明道:「姑祖母日日跟朕哭訴,你若是出事,朕如何跟姑祖母交代?」

  老皇帝說著,還不忘抬手擦了擦擠出來的兩滴眼淚。

  喻閻淵依舊神情淡定,氣定神閒道:「陛下,微臣連夜進宮,是有個禮物要送給陛下,陛下見了,肯定要好好賞賜微臣才是。」

  他說的理直氣壯,然後朝著門外拍拍手,刀一便押著手腳不能動彈,下巴不能動彈的陳金坼進了大殿。

  人被扔在大殿的瞬間,老皇帝剛擠出眼角的眼淚不上不下的掛在眼角,故作疑惑道:「這是……」

  「陛下有所不知,此人膽大包天,陛下對靖州龍幫幫眾厚待有加,此人竟敢深夜帶人前去殺人,罪大惡極。」

  喻閻淵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金吾衛陳金坼,閩西陳家獨子,不過今日,這人老皇帝是保不住了。

  老皇帝眯起眸子,冷哼一聲,「哦?還有此事?」

  地上那人一動不敢動,只得趴在地上,任君處置。但是他心裡也有數,自己本就該死。

  喻閻淵笑而不語,反正自說自話這種事兒,老皇帝也不是第一次了。

  見他不說話,老皇帝清了清嗓子,再度開口,問道:「你既然沒死,不先回景王府,怎麼反倒是去了驛館?」

  老皇帝此時才明白過來,那些龍幫幫眾,想必也是喻閻淵打著掩護護送入京的。否則以這群烏合之眾,群龍無首的傢伙,何至於沿途的官兵沒一人攔住?

  老皇帝心裡打了個結,目光也沉了下來。

  喻閻淵將陳金坼抓了活口,是想要什麼?威脅他嗎?

  不等老皇帝想明白,喻閻淵便笑了聲,無奈道:「陛下,深更半夜,我若是回府,祖母年邁,嚇出個好歹就不好了。」

  那你就不怕把朕嚇出個好歹嗎!老皇帝心中無聲咆哮,面上依舊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話雖這麼說,姑祖母若是知道你還活著,想必心中悲慟也能化解一二,此人朕自會處置,你先回去吧。」

  一般給出這句話,就說明這事兒老皇帝要按下了。

  若是換做一般的大臣,或許為了不得罪老皇帝,轉身真的就走了。

  可這是喻閻淵,是景小王爺。

  喻閻淵搖了搖頭,乾脆撩起袍子在席地而坐,一臉疲憊的道:「陛下,微臣走不動了。」

  「什麼?」老皇帝險些以為自己的耳朵壞了,喻閻淵這是做什麼?打算在皇宮裡逼他就範嗎?

  不等老皇帝動怒,喻閻淵忽然開口,道:「陛下,陳金坼雖然罪大惡極,可您不能殺他。」

  聞言,不只是老皇帝,就連地上的陳金坼都滿臉震驚的望著他,景小王爺轉性了?他不是向來眥睚必報的嗎?

  可不等陳金坼想明白,就聽見喻閻淵繼續道:「他要是死了,微臣還要背鍋,陳家將來萬一欺負微臣可如何是好?」

  這話說的——陳金坼都沒耳朵聽了。景小王爺,您景王府欺負的人還燒了?我陳家如何欺負的了你!

  老皇帝也是一臉無奈,深吸了口氣,知道喻閻淵今日這是要咬死不放了,於是他忽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道:「師家丫頭可知曉今夜之事?」

  一聽老皇帝提及師菡,喻閻淵眸光微不可查的冷了幾分,只是面上不顯,他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向老皇帝,「陛下,您想說什麼?」

  氣氛霎時間冷了下來,整座大殿,仿佛冰封冰窖一般,冷的令人窒息。

  天下之君與喻閻淵四目緊緊相對,互不退讓,電石火花間,小王爺臉上的笑意第一次斂了起來。

  而老皇帝露出一抹狡黠的目光,笑了笑,老奸巨猾道:「靖州之事,該有個了結了。朕有兩個想法想說給你聽聽,就看你如何抉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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