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姐弟互咬
好好的一場法事,只得這麼草草收場。思兔閱讀
誰也沒有料到,他們尊崇之至的青雲觀高人居然是冒充的。但是更讓人疑惑的,是為何早已雲遊多年連人影都見不到的君清道長,居然會突然出現在國公府。
直到,冬杏的出現。
送走君清道長後,師德面上無光,今日險些釀成大禍,此刻他哪裡還有臉面繼續裝模作樣祭拜顧氏,當即帶著人就要走。
可不等他離開,就被師菡叫住:「父親稍等,菡兒還有一件事,今日需要父親替我主持公道!」
她話一出口,如夫人的臉色微微一沉,手上情不自禁的攥緊了帕子,師珍兒不動聲色的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
如夫人這才鎮定些,深吸了口氣,又是那副嬌弱美人的姿態。
師德知道師菡要做什麼,今日好好的一場法事,結果請來的高人是假的不說,還揚言要火燒了她,而當時他一心只想著妖孽和怨氣,哪裡顧得上那麼許多,反正國公府多一個師菡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
師菡目光灼灼,絲毫不給師德半分閃躲的餘地,無奈之下,師德只得咬咬牙,硬著頭皮道:「今天的事兒,純屬誤會,菡兒你也切莫太放在心上。」
誤會?一場誤會險些要了她的命!此刻她這個好父親居然說讓她別放在心上?
師菡一時間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她扯了扯嘴角,朝著師德做了個請的姿勢。師德又怒又懼,尤其是師菡那雙古井不波的眸子掃過來時,師德心下一虛,竟是生出幾分寒意。
「既然是個誤會,那麼菡兒倒是想知道,為何會有這等誤會?」師菡端著手,姿態說不出的矜貴自持。
回想剛才在府門外,師菡當眾暴揍假道士的事兒,師德頓時心下猛地一沉,看來,她這是要秋後算帳了!
知道法事一事皆由如夫人柳氏安排的師德不得不回頭瞪了她一眼,蠢婦,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當然,這事兒沒有師德的示意,如夫人也不敢這麼膽大妄為。
當初師菡隨著師老夫人去寧州之前,如夫人就跟師德提起過,師菡與從前不同,像是換了個人,這句話積壓在師德心中有些時日了,因此今天一聽假道士一說師菡身上有怨靈附身,他想也不想就認同了,因為他心底本就存了這個疑惑!
此時師菡步步緊逼,追問,師德不得不抬起頭,拿出自己當爹的架勢,反問道:「難不成國公府還有人要故意冤害你?菡兒,適可而止!」
事情鬧大了,他臉上無光不說,事情敗露,時候處置起來,也著實令人頭疼。
師德的視線掃過一開始就站出來當槍使的丫鬟百合,目光微沉,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師菡福了福身子,忽的朝著門外喚道:「冬杏,將東西呈上來。」
冬杏?若是師菡不開口,國公府眾人幾乎都要忘了,師菡身邊兩個得力丫鬟,有一個叫冬杏的,已經許久不見了。
當冬杏手上拎著一個包裹進來時,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她手上的包裹上,除了師非璃,依然淡定,仿佛整件事都與自己無關一樣。其實,也的確無關。她修行的是佛法,對今日設道場做法一事兒也插不上話,只是單純的以一個尊客的身份出席罷了。
冬杏進來,先是朝著師菡微微頷首,這才朝著師德抱了抱拳,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不等師德發問,直接將手上的包裹扔在地上。
『嘩啦啦』一陣清脆響聲,摔出包裹裡面各種首飾銀錢不計其數,灑了滿地。
春榮一看地上的首飾,忽然驚呼一聲,「哎呀,這條粉紫珍珠鏈子不是如夫人的嗎?怎麼在這兒啊!」
她這一聲出來,其餘人的注意力也都落在了被抖落出來的那些首飾上。
一眼看去,還真挺眼熟。
如夫人平日裡就喜歡捯飭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首飾珠寶都掛在身上,以彰顯師德對自己的寵愛。不過她身段好,模樣也不錯,即便掛了滿身的珠寶首飾,也掩蓋不住那副狐媚模樣。
只是此刻這些東西出現在冬杏手裡,這就不得不讓人深思了。
師德下意識的就要維護如夫人,當場怒道:「放肆!你一個卑賤下人,竟敢偷拿府中姨娘的財務!」
冬杏脾氣不怎麼好,聞言,直接一記白眼過去,然後扭頭看向師菡時,又是十足的恭敬,「大小姐,這些是從青雲觀掃地的人房裡搜出來的,君清道長說,觀內有觀內的規矩,但是外面的人和事,他們也不會插手,請小姐自行處置。」
師菡點點頭,「你辛苦了。」
主僕二人相視一笑,便不再多話。恐怕國公府內沒人猜得到,師菡在去靖州之前,就已經做出安排,那天師珍兒特意請她回府商量母親生辰操辦的事兒,師菡就覺得他們這些人不對勁兒,恰好冬杏此前人一直在寧州,之後轉去靖州但是也錯過了師菡,於是師菡就寫信交代她,暗中盯著如夫人的一舉一動。
如夫人在京城裡,只有個娘家人柳辰東來往密切,柳辰東未曾娶妻,但是相好的不少,即便如夫人行事隱蔽,可柳辰東那酒囊飯袋,一喝醉就跑去跟相好的胡吹一通,這才讓冬杏摸出了他們的打算。
然後乾脆今日就設了這麼圈套,將計就計。
師德怔怔的望著師菡和冬杏,狐疑不定道:「你們在說什麼?」
師菡懶洋洋的朝著師德看過去,「父親還不知道吧?剛才那位冒充葛也道長的假道士,原本是青雲觀的掃地人,聽聞此人好賭,欠了不少銀錢,好幾次險些被人攆到青雲觀,不過前些日子,這位掃地人忽然發達了,有人無意間拿著其中幾樣熟悉的珠寶過來問我,可是我國公府的東西,我一看便認出這就是如夫人的東西,為了保父親和如夫人的清譽,這才讓冬杏去青雲觀將這些東西拿了出來。」
「你一派胡言,你這是栽贓陷害!」
如夫人一聽師菡這話,不等師德開口,便勃然大怒,面紅耳赤的瞪著師菡,然後扭頭向師德解釋道:「國公爺,您給妾身的賞賜那麼多,妾身無意間弄丟了些,被賊人偷去了些也未可知,妾身只真的不知道大小姐為何要這麼說,毀我名聲啊!」
師德神情晦澀難辨,只覺得倍感頭疼,求救似的看向師非璃,然而後者看了師德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師德便只得咬著牙,一把掀開如夫人。
師菡意外的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看了師非璃一眼。
師珍兒輕輕咳了兩聲,忙跟著附和道:「父親,姨娘這些日子悉心學習規矩,都是在大姐姐的眼皮子地下,怎麼可能有機會去做這些事兒陷害大姐姐呢!父親明鑑!」
「哼!」冬杏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然後轉身出去。
師德氣的臉色青紫,沒好氣的瞪了師菡一眼,怒道:「這就是你調教的好丫鬟!」
誰知後者淡淡一笑,理直氣壯道:「春榮冬杏都是母親悉心調教的,父親若是覺得母親教的不好,自己跟母親說去!」
「你!」他去跟顧氏說?去黃泉路跟顧氏說嗎?
師德一噎,臉色異常難看。
如夫人立馬哭哭啼啼的跪了下來,抓著師德的衣擺淚雨梨花道:「國公爺,青雲觀的假道士當真跟妾身毫無關係啊,妾身對此全然不知情,不知為何大小姐要這般冤枉妾身!」
如夫人說著,突然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目光忽的落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百合身上,咬牙切齒道:「是不是你這個賤婢故意陷害大小姐,卻栽贓嫁禍給我?你這個賤婢,我這就撕爛你的嘴!」
如夫人說著,就朝著百合廝打了過去,她手指甲長,沒兩下,就把百合的一張臉打的又紅又腫,大堂內也只聽得見巴掌聲和一片嗷嗷慘叫聲,好不熱鬧。
就在這鬧熱之際,門外,忽的傳來一道悽厲的男音,「哎喲!姐姐,救我啊!」
一道纖細修長的男人身影,被冬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男子一路慘叫,卻沒能換來冬杏半分憐憫,反倒是將人狠狠的往旁邊一扔,一臉嫌棄的拍了拍手,這才站到師菡身後。
男子的一截袖子裡空蕩蕩的,什沒了胳膊。
男子臉上戾氣沉沉,說不出的恨意和怒意,可惜一觸及師德的眼神兒,他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
「姐姐,我也是被騙了啊!那死掃地的騙我說他是葛也道長,且還穿著葛也道長的道袍,我這才信了!但是姐姐姐夫說要找高人辦法事,我是上心的,我來來回回往青雲觀跑了許多次呢!」
來人正是被砍了一隻胳膊的柳辰東。
比起早前的囂張跋扈,柳辰東乖覺了不少,只是身上卻多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如夫人沒想到自家弟弟被拖進來,正撕扯著百合的手猛地一頓,恨鐵不成鋼的瞪向柳辰東,「沒出息的東西!你酒灌多了吧!」
柳辰東一怔,茫然的看向自家姐姐,「姐啊,你自己都招認了那死道士是你讓我找的,這會兒你是打算過河拆橋,讓我給你背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