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以為我是在報復你


  這話一出,那人立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看向陳梓燮,激動道:「陳兄,幫幫我……」

  一頭霧水的陳梓燮在觸及喻閻淵那道堅定的目光時,心下『咯噔』一下,恍然大悟。思兔閱讀景小王爺這是,在替他解圍?

  以往儒生對紈絝,向來偏見甚多。陳梓燮更是從未掩飾過自己對景小王爺這種仗勢欺人之輩的不喜,更是多次告誡師菡,讓她遠離小王爺。

  

  可時至今日,他平日裡最看不上的紈絝,竟站出來替自己解圍,而且還解的這麼不動聲色,陳梓燮心中五味雜陳,深吸了口氣,然後點點頭,道:「我家中,的確有一隻一樣的。」

  一聽這話,在場其他的幾位富貴公子紛紛鬆了口氣。

  陳家當年未曾中落之時,也曾是京城名門望族,好東西應該不少。

  只不過陳家如今只有一個陳梓燮依靠,朝中無人,所以他們才敢這麼欺凌。可一旦今日他們受了陳梓燮這個好,就相當於親自將把柄遞到了陳梓燮手上!

  想到這兒,眾人臉色都不算好。

  『不慎』砸了酒盞的那人臉色更差,不過眼下也顧不得這麼許多,只要能保命,一切都好說!

  於是他連忙看向陳梓燮,理直氣壯道:「既然陳兄家中有,這事兒就好辦了。」

  可他剛說完,陳梓燮卻忽的話音一轉,不緊不慢道:「可是我有,與你有什麼干係?」

  「陳兄……你這話就生分了啊!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我遭此大難不成?」

  那人瞪著眼,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陳梓燮。

  喻閻淵好整以暇的撐著下巴,有些犯困。算計這些人,他都不怎麼需要費腦子,那些紈絝子弟慣用的手段隨便丟一個出來,都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閣樓上,師菡看著大堂里的場面,臉上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笑意溫柔,師菡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都柔和起來,身上鋒利的稜角也都微微斂起,往日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息,仿佛也蕩然無存。

  白鶴風不自覺的被師菡所吸引,他垂下眉,忽的開口問道:「你與小王爺早就商量好了這麼做?」

  「嗯?」師菡一愣,笑了下,「事發突然,我又不是神仙,怎麼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兒?更別提提前商量了。」

  她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實則卻好像是在說四個字:心有靈犀。

  喻閻淵不必問她,就知道以師菡的性子,不會直接衝下去解決問題。而白鶴風,浩然正氣,卻不懂師菡的顧忌。

  大概是被師菡這一句話不咸不淡的點破,白鶴風咬了咬牙,艱難的扯起嘴角,笑道:「原來如此。」

  京城裡關於師菡和喻閻淵的傳聞不少,可從來都是不為人所相信,畢竟師大小姐可是世家女子的典範,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跟景小王爺攙和在一起的人,可偏偏,師菡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溫柔的笑意,在他面前,也會卸下偽裝,回複本性。

  白鶴風輕輕的嘆了口氣,他還是來晚了麼?

  大堂內,砸了杯子那人定定的望著陳梓燮,眼神兒裡帶了幾分威脅,可很明顯,底氣不足。

  「陳兄,不如這樣,你說你想要什麼,只要我家中有,一定雙手奉上!」

  那人急了眼,性命攸關,哪裡還顧得上那麼許多,先把東西從陳梓燮那兒弄過來再說!

  可偏生陳梓燮就跟個榆木疙瘩似的,淡淡的掃過眾人,「陳某雖然家道中落,但也還算富餘,不缺什麼。」

  「陳兄!」

  那人急了,陳梓燮要是一直這樣油鹽不進,小王爺拿著這碎了的酒盞進宮走一趟,說上一句話,他們家本就搖搖欲墜,加上今天這事兒,還不得雪上加霜啊!

  想到這兒,那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鼻涕眼淚一併往下流,「陳兄,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吧!若是你記恨剛才我口不擇言說的那些話,我給你道歉!只是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今日你若救了我,從今往後,我喊你大哥!」

  陳梓燮掀起眼帘,眼底儘是不屑。

  那人見狀他毫無反應,還以為是他心中怒氣未消呢,當即又回頭看向身後其他人,怒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剛才對陳兄不敬,還不道歉!」

  這話一出,那些人縱然心底不服,可為了活命,只得低頭。

  於是乎,那些人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同聲開口乞求道:「陳兄,你就幫幫忙把!」

  「是啊,大家相識一場,剛才我們也都是開玩笑的。」

  「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喊大哥!」

  「大哥!」

  ……

  聲音雖參差不齊,可好歹都喊了大哥,算是認了陳梓燮。

  喻閻淵不咸不淡的扯起嘴角,濃郁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陰影,他握著酒壺,懶洋洋的掃了地上的一團黑黝黝的後腦勺,問道:「本王今日本是一番好意結交,沒想到險些害了自己。這可如何是好呢?」

  不等他後面的話說出口,那人立馬跪著湊上前去,就差直接抱住陳梓燮的大腿了,「大哥!只要你今天幫我,從今往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我發誓,我拿我祖宗十八代發誓!」

  陳梓燮本就與這些人不是同類中人,只不過念書時也算是相識,所以才被他們劫到此處。本來是打算息事寧人,沒想到這些人壓根就沒想過放過他。

  此時,主導權已全在他手上。

  略一思索,陳梓燮朝著喻閻淵行了一禮,恭敬道:「不知小王爺能否賣在下個面子?這酒盞,晚些時候在下親自送去景王府,絕不讓小王爺為難。」

  他這麼一說,眾人徹底的鬆了口氣。

  陳梓燮願意幫忙就好!好在是性命保住了。

  喻閻淵胡亂一笑,握著酒壺起身,渾然天生的貴氣在眾人之中,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他即便隨意站在這兒,也有一股令人畏懼的壓迫感。此時一起神,眾人紛紛垂下腦袋。

  喻閻淵拍了拍陳梓燮的肩膀,雲淡風輕道:「隨你。」

  說罷,他便起身往二樓走去。

  隨著那道身影上樓,陳梓燮抬頭看去的瞬間,卻看見二樓雅閣之內,師菡正端著茶,靠著窗,朝著他遙遙一舉。

  霎時間,陳梓燮不由倒吸一口氣,朝著師菡點點頭,默然離開。其他那些富貴子弟一看,哪裡還敢在這兒多待,趕緊舔著臉迅速的走了。

  這一段小插曲過後,倒是沒有影響師菡看戲的興致。

  三人的雅閣內,氣氛詭異。白鶴風的視線始終落在喻閻淵緊握著師菡的手上。

  而小王爺淡定自若,端坐筆挺,沒有半分紈絝的架子,時不時的舉杯敬他,瞧著氣氛融洽,實則硝煙四起。

  師菡哪裡注意到兩個大男人之間的明爭暗鬥,她正看的開心,白鶴風忍無可忍,忽然開口,道:「小王爺自幼接受規矩教導,應當知道什麼叫做尊重吧?」

  師菡側過頭,愣了一下,怎麼突然說到這個?

  她還沒反應過來,喻閻淵便笑了聲,道:「白將軍若是看不下去,可以自行離開,這齣戲,也不是白將軍這等孤家寡人該看的。」

  「戲與人生不同,戲人人可看,人生卻不是人人都能如此圓滿。就好比小王爺,身份尊貴,可有些事,也無法自己做主不是嗎?」

  「本王能不能做主,有必要告訴你嗎?」

  「……末將以為小王爺還是早些放手,以免白白誤了他人的年華。」

  「這話聽著,本王倒覺得白將軍是有幾分嫉妒了吧?」

  「在下只是就事論事,何談嫉妒?」

  「不嫉妒最好,那就看戲吧。」

  兩人紛紛轉過頭,看戲不語。

  師菡只覺得自己仿佛無形中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火藥味兒,可她看看喻閻淵,又看看白鶴風,兩人儼然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她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給兩人倒了茶。

  白鶴風扭過頭,朝著師菡微微一笑,「多謝師大小姐。」

  喻閻淵看他一眼,試了試自己面前的茶的溫度,拿起來吹了吹,然後不動聲色的放到師菡面前。

  「白將軍,」師菡嘆了口氣,誠懇道:「我知道,年幼時將你踹下水,是我不對。白將軍想怎麼處置我,我都無話可說,只是——求你給我個痛快吧。」

  她實在是受不了白鶴風這種看不破心思的做法,倒沒有陰陽怪氣,可只是讓人覺得挺驚悚的。

  白鶴風一愣,似是沒反應過來,過了半晌,他才緩過神來,訥訥道:「你以為我是想報復你?」

  師菡沉重的點點頭,「方才我仔細想過了,白將軍剛才說提親,應該也是為了嚇唬我吧?想來白將軍英雄氣概,我本不應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幼年的那件事,應該是將軍此生的污點,所以將軍要打要罵,聽憑處置。」

  白鶴風嘴角抽了抽,他苦心追師菡這麼久,她竟然就得出這個結論?

  反觀喻閻淵,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明顯得意。

  白鶴風深吸了口氣,攥著拳頭,一字一句道:「你現在不懂,沒關係。我不會放手的。」

  說完,白鶴風起身,深深地看了師菡和喻閻淵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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