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招搖狐裘
晚寧一五一十的交代完,師菡這才知道,原來師嫣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
而且每一處的傷,都是錦陽郡主所賜。思兔閱讀
晚寧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道:「這些日子,那個郡主脾氣越發的不好,連帶著遷怒二小姐,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如此反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好歹也是國公府的小姐,錦陽郡主再怎麼囂張,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就連冬杏聽了都不禁覺得驚詫。
師嫣這樣的性子,這也能忍?
只不過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的師菡,聞言只是意味深長的冷笑一聲,一言不發的起身離開。
冬杏跟在她身後,對此頗為不解道:「小姐,奴婢不明白,二小姐這樣的性子,緣何會對錦陽郡主如此忍氣吞聲?」
夜色尚好,師菡抬起頭看了眼漫天星際,笑著道:「你知道錦陽郡主的父親是誰嗎?」
冬杏眉頭一皺,「安王爺?」
開朝以來,僅有幾位被封為異性王。除卻景王爺,其中一位便是錦陽郡主的父親,安王。
只不過相比起景王府功高震主,安王似乎格外聰明。陛下忌憚什麼,他就把什麼交出去。如今更是駐守不怎麼重要的乾州,每年固定兩次回京述職之外,幾乎從不踏入京城,可卻將自己的一雙兒女留在京城裡。
女兒,便是錦陽郡主。
師菡點點頭,「安王爺雖然不顯山不露水,可背後實力不容小覷。況且,安王世子,也頗有才名。」
「小姐的意思是,二小姐是故意示弱,想抱住安王府這棵大樹?」
「差不多。」師菡笑了下,她對師嫣的心思倒是能猜到幾分。
以師嫣的性子,不得罪錦陽郡主,日後能跟隨錦陽郡主身邊,能見識到的人和事,絕非尋常庶女能夠見識的到的。更何況,再不濟,近水樓台還能先得月呢,安王世子雖然平日裡低調,深居簡出,師嫣又時常出入安王府,難免不會有些什麼想法。
只不過,用自己的尊嚴來換這些所謂的機會——
師菡苦笑,搖搖頭,嘆了口氣。
次日一早,師菡臨去國子監之前,特意派人傳話,師嫣身上有傷,給她放假三天。
她交代完,就帶著人出發了。
師嫣原本就還在琢磨該怎麼推脫錦陽郡主,如今師菡一句話,把困擾了她一晚上的難題解決了。
不得不說,師嫣心裡頭還是有些歡喜的。
今日天光晴好,日頭很足,不過氣候依舊冷的令人髮指。眾弟子都裹了襖子或是披風,唯獨師菡,習慣了穿一件單衣,即便是裹了披風,到了武學堂也給解了下來。
師菡剛到靜室,便看見桌子上擺著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風。
色澤光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春榮一眼看去,不禁驚呼出聲:「哎呀,這不是這些日子京城裡那些小姐夫人們瘋搶的那件極北雪狐披風嘛!怎麼在這兒?」
一到冬日,什麼狐裘披風就成了緊俏物件,惹得世家夫人小姐們紛紛爭搶。之前顧氏還在的時候,一到冬日,就會帶師菡去定製冬衣,連帶著府中其他人的也會一併做了。
今年顧氏不在,師德壓根想不起還有她這個女兒,更別說做冬衣了。她搖搖頭,不由得失笑。
他原以為是商卿雲送的,可是將披風拿起來後,卻突然看見下面還夾著一支梅花,旁邊的紙上潦草寫著幾個字:翻牆折得一枝梅,贈予美人添芳色。
能翻牆折花的,必定不是商公子。想來,是喻閻淵了。
春榮和冬杏兩人面面相覷,只覺得酸掉牙了。
春榮打趣道:「景小王爺還真是,可愛!」
師菡嘴角一抽,這兩個字,用來形容活閻王,合適麼?
冬杏點頭,給與肯定:「嗯。」
兩人一唱一和,師菡哭笑不得,展開狐裘披風,笑道:「替我穿上吧。」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師菡其實並不喜歡狐裘這樣華貴的物件,不利於行動。不過這件狐裘,師菡倒是覺得還有幾分喜歡。
春榮立馬接過狐裘給師菡穿上,眼睛笑出了一條彎彎的月牙弧度,「小姐穿上這身狐裘,真好看,比京城裡所有的小姐夫人都好看呢!」
師菡心中好笑,無奈的搖搖頭,有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狐裘,倒真覺得還有些好看。
「嗯,想個辦法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狐裘的來歷。」
吩咐完,她忽然又道:「對了,務必要傳到錦陽郡主的耳朵里去。」
這天午後,整個國子監都知道了,景小王爺親自給師大小姐送了一份禮物,據說是一件狐裘。
世家貴族,送狐裘也並不罕見,所以也沒人放在心上。直到,師大小姐裹著極北雪狐的狐裘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景小王爺送給師大小姐的狐裘是這一件!
武學堂內,眾人目瞪口呆的望著裹著狐裘,手上虎虎生風的把玩著流星錘的師大小姐,一個個驚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師菡無語,抽了抽嘴角,道:「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陳梓燮率先反應過來,笑著搖搖頭,柔聲道:「沒有,只是覺得——挺好看的。」
白落附和著點頭,「如果沒有這個流星錘就更好了。」
「師大博士你不覺得你很另類嗎?」夜天澤想了想,終是問出口。
薛則倒是一板一眼的看著師菡,誇讚道:「這手流星錘的功夫,博士幾時有空我來討教討教。」
元叔珏意味深長的看了師菡一眼,「師大博士難得這麼招搖,莫不是有別的打算?」
師菡:「……」
武學堂六人,如今除了權佑天之外,其他幾人都在這裡。年關將至,武學堂拙考在即,誰也不敢懈怠。就連夜天澤都被迫勤奮起來,尤其是之前師菡布置下來的兵法,那是人能理解的東西嗎?
「打算稱不上,不過我倒是想設宴請諸位到我府上小聚,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師菡突如其來的邀約,倒是讓眾人有些費解。
「博士的意思是,去國公府小聚?」見眾人皆是一頭霧水,想問卻又不敢吱聲的模樣,陳梓燮便主動開口。
之前他們不是沒想過與師菡小聚一二,只是之前師菡人在帝師府,那地方,豈是他們想去就能去的?再不然,便是景王府,更別提了。
而師菡與國公府的關係,這幾人心知肚明,所以才有此一問。
師菡點點頭,「從靖州回京後,發生許多事情,我們武學堂也該聚一聚了。所以我想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在國公府相聚一堂,如何?」
確定是在國公府設宴,幾人立馬鬆了口氣。唯獨陳梓燮,蹙起眉頭,似乎有所顧慮。自從武學堂眾人經歷過靖州一事之後,便團結了許多,如今幾乎出入都是一群人,有時還會相邀互出城賽馬,不過自從跟景小王爺賽了兩次之後,他們就換了地方,改打馬球。說來也巧,打馬球竟也遇見了景小王爺和那群紈絝,結果自是不必多說。
師菡和景小王爺的關係,人盡皆知。幾人以為陳梓燮是擔心撞見景小王爺,面子上過不去,於是紛紛閉上嘴,沒說話。
「怎麼了?」師菡扭頭看陳梓燮,卻見他眉頭緊鎖,一副不太情願的模樣,不由得微微眯起眸子。
陳梓燮深深地看了師菡一眼,沉聲道:「除了我們,可還有旁人?」
「有啊。」師菡淡定的回道。似是知道陳梓燮想問什麼,她便繼續道:「我家中幾位姐妹,以及她們相熟的朋友。我想著人多熱鬧些。」
一聽師菡沒有主動提及喻閻淵,陳梓燮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想了想,他又道:「我府中有幾匹上好的紅狐皮毛,你若是喜歡,拿去給你做條圍脖可好?」
他站在師菡面前,比師菡高出大半個頭來,穿著武學堂藍色長襖,文質彬彬,見之仿佛就有一股書生氣撲面而來。
師菡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多謝你的好意,只是一件狐裘,足以過冬。」
拒絕完,也不等陳梓燮回味過來,便笑著將流星錘朝著薛則招呼過去。驚的薛則大驚失色,「博士,你怎的偷襲!」
師菡一邊招呼一邊道:「敵軍來襲時,難道還要跟你打聲招呼不成?」
她這一句話,瞬間激起了薛則的好勝心,當即正兒八經的跟師菡過起招來,後果可想而知,師菡雖然未盡全力,卻依舊將薛則收拾的差點癱在地上。
師菡設宴,自是派人去只會了師德和府中諸位小姐一番,周嬤嬤一聽這事兒,立馬帶著人大肆操辦去了,雖說只是公子小姐們的聚會,可這些武學堂弟子隨便拎一個出來,那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所以尋常的宴會規格,怕是他們也不敢興趣。所以周嬤嬤便親自操辦。
而這消息傳入師嫣耳中時,她倒是難得的聰明了一回,不解道:「大姐姐這是想做什麼?」
次日,國公府師大小姐設宴,只邀了幾位關係好的好友,武學堂眾弟子自是不必多說,白家將軍雖然人沒來,但是卻送了一壺好酒,八皇子也派人親自送了東西先過來。
只是,當錦陽郡主出現在國公府門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師菡側過頭看了師嫣一眼,毫不意外的從師嫣的臉上看到一抹緊張,她笑了下,柔聲道:「原來嫣兒請了錦陽郡主?那你可要好好招待郡主啊。」
師嫣臉色一白,咬著唇,僵硬著四肢朝著錦陽郡主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