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不罰反賞


  師菡面色如常,腦子卻飛速的轉動起來。思兔閱讀

  且不說武學堂眾弟子無緣無故為何要去攔截使臣,即便是真的有個人恩怨,又如何會故意暴露身份?況且,大雍使臣入京這件事,就連師菡也是昨日入宮時才知曉,武學堂眾弟子的消息,按理說不會比她早才對。

  一來無仇,二來無怨,武學堂出手毫無道理啊!

  老皇帝視線犀利,師菡從容不迫道:「殺了吧。」

  輕描淡寫三個字,聽起來不起波瀾,可卻像是一枚石子似的,在老皇帝的心中激起千層浪。

  『砰』的一聲,老皇帝怒而拍桌,叱罵道:「混帳!武學堂乃朝廷棟樑培養之所,你說殺就殺!」

  師菡淡定:「正是因此,才更應該如此處置。陛下,如若武學堂心存禍心,想要破壞兩國邦交,做出此舉,那定然是留不得的。如若是武學堂眾弟子有私心想要報復,那更不能留。陛下,殺了吧!天大的麻煩,微臣給您頂著!」

  「你,你……」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武學堂眾弟子,哪一個是輕易能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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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陛下!陛下既寬恕了武學堂眾弟子,不如您發發善心,將門外的那位也開恩了吧。

  師菡倒是會騎驢下坡,老皇帝剛開口,她就順帶著將武學堂眾弟子給撈了出來。

  老皇帝斗都驚呆了,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深深地瞪了師菡兩眼後,冷哼一聲,氣卻也消了不少,「讓她起來吧。」

  尚公公何其識眼色,立馬恭敬頷首,抬腳走出去,也不知說了幾句什麼,就聽見師非璃那淡雅卻隱藏不住委屈的聲音傳來,「多謝陛下。」

  殿外腳步聲越發走遠,尚公公立馬關上門守在門外,不讓任何人再靠近宣德殿。

  殿內,師菡站得筆直,哪裡有半分做錯事要接受懲罰的模樣,這姿態,分明就是理直氣壯的很!

  老皇帝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說罷,你要跟朕說什麼?」

  師菡剛才說話時就不斷的瞥尚公公,師非璃在殿外跪了這麼久,老皇帝就算是有天大的怒氣也消了,只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這回事兒。讓師非璃起來,也是讓尚公公出去的意思。

  老皇帝不傻,一個眼神兒就看出師菡的心思。

  師大小姐扯起嘴角一笑,淡淡道:「微臣恰好以為,武學堂滋事挑釁,恰好可以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此前大雍國侵犯邊境,數年來燒殺搶掠欺我子民,陛下不願開戰勞民傷財,此番正好,武學堂眾弟子也算是替陛下出了一口惡氣不是?」

  老皇帝略一沉吟,還真是這回事。

  「可若是大雍一怒之下,發兵交戰呢?」

  聞言,師菡淡淡一笑,「那不正好?我朝良將甚多,正愁閒散太久沒處磨刀,大雍送上門來,難道還怕他不成!」

  老皇帝眼睛發亮,「若是開戰,你以為勝算幾何?」

  自景王府一脈被老皇帝打壓之後,如今在朝的老將軍,不是年邁,便是早已解甲歸田,年輕一輩的如同白鶴風,如今雖能獨當一面,可南疆周邊小國不安分的多,總不能把白鶴風當騾子使喚吧?

  想到這兒,老皇帝不禁覺得頭疼。

  誰知師菡聞言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神色古怪的看了老皇帝一眼,道:「陛下,大雍不敢開戰。」

  「嗯?此話怎講?」

  「大雍戰王已經殘廢,大雍將士雖然驍勇善戰,可如今已是寒冬,大雍不善生產,糧草之上必定跟不上,所以大雍即便是開戰,也不敢選在此時。」

  老皇帝雖然震驚,卻也不算是很意外的看向師菡,「繼續說。」

  「再者,這些年大雍邊境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戰王如今殘廢,卻依舊聖寵不減,想必朝內爭鬥也十分洶湧,內政不穩,怎敢輕易開戰?」

  在師菡的記憶里,大雍國最後當上皇帝的,仍舊是這位戰王。只是前世,她並沒有關於這位戰王殘廢的消息。想必今生,有許多事情的軌道都發生了改變吧。

  將思緒收起,師菡朗聲道:「陛下,大雍雖然善戰,可我朝也絕不該失了大朝的氣度。微臣以為,武學堂眾弟子,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這話一出,老皇帝心中頓時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被師菡繞進去了呢?

  原本今個兒一早,武學堂眾弟子已經被人拿下,禁足在國子監武學堂內半步不得出。

  沒想到幾個時辰的功夫,宮裡頭突然下了一道聖旨,武學堂眾弟子挨個賞賜,還得了一番嘉獎。此刻,武學堂內,眾弟子面面相覷,前面宣紙的太監高唱完陛下的旨意後,便看見白落一臉茫然的盯著自己,太監立馬道:「白小姐,接旨領賞啊!」

  白落揉揉鼻子,再次與身側眾人對視一眼,然後不解道:「公公,陛下是不是賞賜錯了?」

  她怎麼覺得陛下旨意上說的人不是他們呢。

  「啊呀,白小姐可千萬別謙虛,這可是師大博士親自替諸位求來的封賞,昨夜諸位辛苦了,師大博士說了,這幾日武學堂弟子可不比來武學堂,好生歇息才是。」

  白落嘴角抽了抽,更不解了。

  陳梓燮與元叔珏對視一眼,紛紛無奈搖頭。

  權佑天不在,薛則是個武夫,想不通這些彎彎繞繞,乾脆也不廢話,倒是夜天澤,接了聖旨,一臉感慨道:「師大博士還真是——每每都能讓人喜出望外啊。」

  他說完,從懷裡摸出銀袋子遞給傳旨公公,笑道:「師大博士在宮裡,還請公公多多照料,我等必定感激不盡。」

  雖只是個傳旨的太監,可要知道,皇帝身邊即便是個倒夜壺的太監,外頭也有的是人上趕著巴結。

  太監收下銀錢,連連點頭,「奴婢知曉,世子放心便是。」

  他正說著,武學堂眾人紛紛從身上取下值錢的物件,一股腦的塞了過來,直將小太監的懷裡都堆滿,這才作罷。

  小太監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多謝諸位貴人,奴婢這就先告退了。」

  此刻小太監的心裡恨不得師菡多在宮裡住一段時間,前有景小王爺出手大方,如今這群武學堂弟子更是闊綽,若是師大小姐多在宮裡頭走動,怕是他年紀輕輕就能發家致富了。

  此時,從宣德殿往回走的師菡猛不丁的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仰起頭看向迴廊外的天際,「奇怪,是不是有人背後算計我?」

  「呸呸呸,誰會算計小姐您啊!」

  春榮笑嘻嘻的上前攙扶著師菡,乖巧道:「小姐,奴婢剛才還以為陛下要如何處置您呢,沒想到不僅沒處置您,反倒下旨奉上武學堂。」

  冬杏神情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師菡沒看,就能察覺到她周身低下來的氣壓,於是笑著扭頭看向冬杏:「你擔心的,我都明白。」

  春榮:「啊?小姐您說什麼呢?」

  「陛下封賞武學堂,其實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們不怕大雍國,只是如此一來,武學堂勢必被推到風口浪尖,到時候大雍國使臣到達,難免會針對武學堂。」

  師菡解釋道,今日老皇帝雖然被她說服,可說白了,他就是在等師菡開這個口。這麼簡單淺顯的道理,老皇帝不會想不通,只是他身為皇帝,使臣入京途中發生這種事兒,他總不好自己宣告天下,這事武學堂做的對!必須要有個人,將這個台階遞給他才是。

  師菡今日,便是做了這個人。

  「小姐擔心嗎?」

  「這次顯然是有人算計,將這口鍋甩在武學堂頭上,只是不知道針對的是我,還是武學堂。」

  師菡緊鎖眉頭,深吸一口氣,幽幽道:「冬杏,去查,我要看看,是誰把主意打到了武學堂的頭上!」

  冬杏立馬一點頭,轉身腳尖輕點,便消失在迴廊中。

  師菡揉揉眉心,頗有些頭疼,她一隻忽略了一件事,武學堂至今為止參與了不少事兒,是否太快的引起外人的注意了?且不說老皇帝剛才那句,到底是誰的武學堂,分明就是已經起了猜忌之心!

  春榮跟著點點頭,道:「小姐,要不咱們給小王爺傳個信吧?這種事兒,小王爺查起來,一定比咱們快。」

  誰知春榮這話剛出口,師菡便搖頭,「不必傳信,他聽到消息,自會去查。」

  「那小姐還讓冬杏去查……」春榮哭笑不得,就這麼無語的看著師菡。

  誰知後者嘿嘿一笑,神秘道:「這次入宮,我特意留下凌兒,免得宮裡頭人心複雜,髒了她的眼。不過你沒發現麼,冬杏這兩日時不時的就發呆,想必是想念凌丫頭了,讓她去瞧瞧也沒什麼不好。」

  「原來小姐打的是這個心思啊!」春榮恍然大悟,深深地看了師菡兩眼,點點頭,「小姐英明!冬杏那個悶葫蘆,對奴婢都沒這麼耐心過呢。」

  師菡瞥了她一眼,無奈的笑了起來。

  只是,師菡沒走幾步,就在不遠處撞見了一味瘸著腿兒的美人兒。

  師非璃坐在欄杆前,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不過見到師菡,她微微咬住嘴唇,眉頭緊鎖的看了過來。

  師菡一怔,「看來,是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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