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我把凌兒忘記在鴻臚寺了
「你,你在我家跟我算帳?」
林夫人嗤笑一聲,心底發虛,面上卻故作淡定,鳳眸微瞠,正瞪著師菡。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倒是不知該說你可笑,還是狂妄!」
待林夫人說完,師菡已經逼近她身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師菡天生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既視感,再尊貴的人,到了她面前,頭顱也不得不往下低一低。
此時,林夫人只覺得胸口沉甸甸的,仿佛被人壓了一塊巨石。
師菡意味深長的勾起唇瓣,悠然道:「後宅里的這些手段,我見慣了,本以為離了國公府就能清靜些,沒想到出使他國居然還能讓我撞上。」
林夫人眯起眸子,「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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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說完,便看見師菡將一根銀針丟在地上,那銀針上,早已沒了光澤,只剩下漆黑的顏色。
銀針有毒!
林夫人眼皮子一跳,沉下臉,鷹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師菡。
看來,這回請回來的這個不是個善茬啊!
「林夫人出身南燕郡,南燕盛產傈素,用以製毒,無色無味,可使人腹痛難忍,若遇傷口,還會使傷口癒合困難。我說的對不對,林夫人?」
師菡故意咬重最後三個字,她每說一個字,林夫人的臉色便白上一分。此時,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面色慘白,渾身被冷汗浸透。
做賊的,難免心虛。
此時的林夫人便是,她掩在袖子裡的手指無措的絞在一起,嘴硬道:「你胡說什麼!什麼下毒,沒有的事兒!」
一聽這話,師菡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有說,夫人下毒了嗎?」
「我,我一時口誤,說錯話了。」林夫人瞪了師菡一眼,朝著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身後隨行的丫鬟,都是伺候在林夫人身邊多年的老人,一看主子眼色,立馬明白主子要做什麼。
當即,那幾個丫鬟立馬悄無生氣的退了出去。
緊接著,院子門重新被關上。
院子內,一群打手模樣的家丁緩緩逼近師菡。
師大小姐搖搖頭,嘆了口氣,無奈道:「看來,這是真的要瓮中捉鱉了。」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林夫人笑容猙獰,看著師菡的眼神兒里滿是譏諷,「反正二丫頭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正好,用你的人頭去給未來的新君遞上投名狀,這鄞城,以後再也沒有誰能夠阻攔林家的富貴了!」
師菡翻了個白眼,實在是沒忍住,罵了出來:「有病。」
「你說什麼!」
林夫人陡然間瞪大眼珠子,死死地瞪著師菡。
後者一臉無語,深吸了口氣,重新開口道:「我說你,腦子有病!」
「我既然已經看透你的把戲,還能任由你拿捏?」
「你要幹什麼?」
林夫人終於察覺哪裡不對,眼下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她的人。這師菡難道不怕死不成?
誰知,林夫人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哀嚎,「哎喲,我的肚子!」
「嗷,好疼,肚子好疼!」
……
林夫人連忙回頭去看,她身後,家丁打手倒了一片,一個個的捂著肚子躺在地上呼天搶地,好像命不久矣似的。
「廢物!一群廢物!還不趕緊起來!」
林夫人一腳踹在離她距離較近的那家丁身上。
家丁痛不欲生的抬起手,指向師菡,「夫人,這女人,太,太狠了……」
此刻,林夫人才意識到,她輕敵了。
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原以為,先禮後兵,總能拿下師菡,卻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
林夫人揪著帕子,緊緊地盯著師菡。
後者從容不迫的對上林夫人的視線,笑了:「林夫人,對你動手,我很抱歉。」
有些人,說著道歉的話,可態度上絲毫沒有客氣!
林夫人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遭被一個女子逼到這般田地!
一時間,她竟是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腳下踉蹌兩步,仿佛隨時都要暈過去一般。
忽然,林夫人抬起頭,衝著師菡詭異一笑,只聽『咔嚓』一聲,她眉頭猛地一皺,臉色瞬間慘敗。
師菡低頭看去,卻見林夫人的小腹上,郝然插著一把匕首,鮮紅的血,順著匕首滴落在地上。
不等師菡回過神來,林夫人笑容詭異,「你以為,就你聰明?」
師菡嘴角抽搐,定定的看著她。
緊接著,也不知林夫人從什麼地方拿了一隻碗,狠狠的砸在地上,緊接著,『咔嚓』一聲,仿佛是放了個信號。
院子外,忽的傳來一陣尖叫聲,「母親!母親您沒事吧?」
院子門被一道身影撞開,正是林家死四公子的林睿神色慌張的從門外沖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倒在地上,滿手是血的林夫人。
林睿一嗓子嚎了起來,「娘啊!」
然後,師菡只覺得一陣風颳了過來,林睿一把把地上的林夫人拽了起來,抱著又哭又罵,林夫人本就疼的眉頭直皺,這會兒被林睿這麼一抱,恨不得原地去世。
而師菡的視線,卻落在院門外。
此時,院子外正圍著一群侍衛,看打扮,應該是府衙的人。
為首那人倒是穿著華服,看起來衣冠楚楚,模樣也生的俊俏,他目光微冷,不緊不慢的從師菡身上掠過後,厲聲道:「師菡謀害防林夫人性命,意圖不軌,證據確鑿,來人,收押!」
他說完,那群身穿錦袍的侍衛便一擁而入,手上握刀,氣勢洶洶的將師菡包圍。
春榮冬杏拔劍,神情凝重的望著眾人。
唯獨師菡,盯著來人看來許久後,腦子裡忽的冒出一個幾乎快被遺忘的名字:大雍未來的天子,蕭郁。
成王蕭郁,一個被太監養大的皇子,本是距離皇位最遠的人,可卻是大雍最後的勝利者。
而此人,這個時候,應該還不曾得寵。
師菡朝著來人微微一笑,抬手攔住春榮冬杏的動作:「來抓我嗎?」
春榮冬杏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小姐!」
她們若是拼盡全力,未必殺不出去!
這群大雍人,都是瘋子!
一個個的滿心算計,防不勝防!
可師菡依舊從容不迫,對上蕭郁的視線,仿佛在看一位故人。
蕭郁深深地看了師菡兩眼,然後一點頭,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嗯。」
師菡扯起嘴角,出人意料道:「我想跟我的丫鬟住單獨的牢房,可以嗎?」
蹲大牢還這麼多要求!
林睿抱著她還沒斷氣的親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之餘,忍不住吐槽。
然而被師菡一瞪,立馬老實了。
這個女人,比林闕可凶多了!
蕭郁深吸一口氣,對上眼前女人的視線,心中不禁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緊鎖眉頭,過了半晌,點頭,「嗯。」
師菡笑了笑,「一日三餐不可少了肉,還有,我想要一間光線好的牢房。我這人毛病多,成王殿下不要嫌煩才是。」
大抵是看在師菡還算是有自知之明的份上,蕭郁竟是有求必應。
尤其是在對上師菡那雙清澈的眸子時,蕭郁只覺得心中雜念仿佛蕩然一空,從身到心,仿佛被洗滌過一翻。
等了許久,師菡不開口。蕭郁也沒開口。
然後他點點頭,朝著身後侍衛比劃了一個手勢,立馬有人握刀上前,架在師菡脖子上,然後押著師菡離開。
這一日,鄞城內鬧了個大動靜。
出使大雍的帝師府師大小姐,竟然下毒謀害林帥千金,當朝大皇子妃不說,還意圖傢伙林夫人,被林夫人發現詭計之後,更是不惜代價,狠狠刺了林夫人一刀。
好在成王殿下及時趕到,這才保了林夫人一命。
不過師菡麼,自然就被關進大牢了。
此時此刻,大牢內,一間單獨的牢房內,鋪著錦緞的桌子上擺滿了奶肉瓜果,大雍特產的點心。
牆角種著一片小花圃,陽光從牆上的天窗打進來,正好灑在那片花圃上。
而在牢房的角落裡,還擺著一張金絲楠木床。
本該是陰冷潮濕的牢房,此刻乾淨清爽不輸皇妃寢殿。
冬杏抱著劍,靠在牢房門口,面無表情。
從師菡被關進大牢到現在,她臉上的申請幾乎都沒變過。
倒是冬杏,在牢房內來回走動。
嘴裡念念叨叨。
「實在不行,奴婢拼了這條命,也要護送小姐離開這鬼地方!」
「哎,小姐,您明明就知道有人要算計咱們,為什麼還要自己鑽進這個圈套里啊?」
「早知道出來時多帶些碎銀子了,這些銀票用來收買大雍的獄卒,想想就覺得虧得慌。」
「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奴婢沒臉見帝師大人,沒臉見商公子,更沒臉見小王爺了……」
冬杏冷冷回眸,吐出一個字:「閉嘴。」
……
牢房內,清靜了。
師菡忍著笑,看著一副吃了蒼蠅一般的春榮,沒良心的開口:「急什麼?自然有人會來找我們。」
「小姐,您就做夢吧。」
春榮欲哭無淚,眼眶都紅了,「咱們這是在大雍,又不是在景王府,哪裡會有人來找我們啊!」
她剛說完,師菡不緊不慢的端起一盞空杯子,擺在自己對面的位置上,然後倒了杯茶。
「有所求,自然會來。」
她話音剛落,牢房外,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只不過,是一個單音節。
「嗯。」
這動靜,將春榮嚇了一跳,她猛地從地上抓起一隻路過的老鼠,對準牢房門口,厲聲喝道:「什麼人?」
冬杏半張臉都僵硬了,默默地往後退開一些。
師菡哭笑不得,嘆了口氣,朝著牢房外的人解釋道:「讓殿下見笑了,我家丫頭嚇唬你呢。」
此話一出,蕭郁的臉瞬間黑了。
這到底是在看不起誰?
牢房門打開,果不其然,從門外漆黑的廊道里走進來的,正是白日裡才見過的成王,蕭郁。
師菡挑眉,看了他一眼,「殿下來找我,想求什麼?」
「藥。」
蕭郁從喉嚨里蹦出一個字來。
目光依舊涼颼颼的在師菡身上掃視。
師菡點點頭,「殿下既然來找我,想必是想為了那個位置搏一搏吧?那麼,我幫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春榮聽的雲裡霧裡。
她家小姐到底在說什麼?
相比起春榮的茫然,冬杏倒是時刻最好準備,如果談不攏,那她就先下手為強!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蕭郁似乎早有準備,從懷裡摸出三份通關文牒,擺在桌子上。
師菡搖頭,笑了下,解釋道:「我前腳走,屁股後面得跟著多少尾巴也不一定。殿下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
春榮目瞪口呆,小姐啊,您隻身闖入人家地盤,如今你在牢獄,到底哪兒來的底氣跟人討價還價啊!
蕭郁似乎也猶豫了下,然後抬起手,扣了扣桌面,再次吐出一個字:「說。」
「我要殿下開邊境貿易。」
「還要殿下能幫我力證清白。」
「更需要殿下,護我周全。」
這三個條件,乍一聽,好像有點過分。
可再仔細想想,那是相當的過分!
蕭郁也不例外,聽完師菡的話,甩袖便要離開。
可他剛走到牢房門口,身後,便不緊不慢的傳來師菡的聲音。
「除了我,沒人能治的了你。即便只是試一試,你也早已決定了來找我,不是嗎?」
蕭郁腳步猛地一頓。
沒錯,如果不是因為今日在院子外親耳聽到的關於林夫人的作為時,蕭澈心中就起了念頭。
沉默片刻後,蕭澈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點點頭,給出最後答案:「好。」
然後,他敲了敲桌子,又指了指師菡,意思不言而喻:好好在這兒待著。等我消息。
師菡咧開嘴,隨意笑笑,然後,那俊美男子立馬轉身,朝著皇宮方向離開。
牢房內,再次恢復平靜。
春榮忍無可忍,看了看冬杏,又看了看師菡,最後實在是沒忍住,開口試探道:「小姐,那成王殿下得了什麼病?」
說到這兒,春榮忽的想起夜翊晨斷子絕孫的事兒,心中不由得好笑,自言自語道:「這些人,最大的病就是腦子有病!治病就治病,誰家將郎中關進大牢里的!」
隨著她罵完,一抬頭,卻對上師菡那雙滿是笑意的眸子。
師大小姐搖搖頭,輕聲解釋道:「你可能不知道,大雍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儲君,身體不得有疾。」
春榮眨眨眼,一臉無語道:「他看著除了丑了點,還有其他的毛病?」
師菡撫額,哭笑不得。
不等師菡回答,春榮便摸了摸鼻子,目光四下一掃,忽的感慨道:「小姐,咱們是不是忘了一個人啊?」
師菡眼前一亮,忽然一拍腦門,驚呼道:「完了,我把凌兒忘記在鴻臚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