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等他接我回家
靜怡公主皇親貴胄的,幾時見過這種陣仗!
眼看著門外的人湧進粥鋪,她臉色難看至極,深深地瞪了師菡和權佑天一眼,手上鞭子甩的噼里啪啦直響。思兔sto55.com
「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麼無恥的人」
靜怡公主氣急敗壞,大雍民風彪悍,禮教上的欠缺,以至於皇室威嚴有時候並沒有那麼要緊。
所以一聽公主欺負人,立馬一群人便擠了進來。
「這還是堂堂公主殿下呢,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這你還沒看出來?這靜怡公主指不定是瞧上這位小哥,結果人家不樂意!這才鬧翻了。」
「我要是那小白臉,我也不樂意。這麼凶的娘們留著做什麼?」
……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靜怡公主憤怒至極,惱羞成怒之下,舉起鞭子指著師菡,「你敢不敢與我一決高下?若是你輸了,今日你就給我磕頭認錯,直到我滿意為止!」
權佑天砸吧砸吧嘴,一臉同情的瞥了靜怡公主一眼,感慨不已。
師菡笑了笑,搖搖頭,轉身欲走。
見狀,靜怡公主立馬甩出鞭子,厲喝一聲,「你站住!你打是不打!」
鞭子看看擦著師菡的鬢邊碎發過去,師菡腳步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轉過身,定定的看向靜怡公主。
「打?我怕你哭。」
師菡一本正經的闡述著一個事實。
然而,這話在靜怡公主聽來,卻是囂張至極。
她二話不說,率先用鞭子捲起寬厚的板凳朝著師菡的腦袋便砸了過去。
力道上毫不含糊,板凳捲起一道風,朝著師菡襲了過去。
師菡耳邊碎發微動,她腦袋側開,眸子一眯,緊接著,順勢一把拽住手中長鞭。
靜怡公主手上鞭子一緊,她用力拽了拽。
鞭子紋絲不動。
見狀,她立馬皺起眉頭,師咬著牙,狠狠用力甩出鞭子。
可惜,那鞭子被師菡攥在手裡,就像是嵌入牆壁一般,動彈不得。
「你,你鬆手!」
靜怡公主氣急敗壞,咬著牙,憤憤的跺腳。
然而,師菡卻始終不咸不淡的攥著鞭子,對上她的視線,笑著道:「公主說什麼?我聽不清。」
「我說讓你放手!你大膽!」
靜怡公主繼續,卻不想,她正用盡全身力氣跟師菡抗衡,誰知師菡卻忽的鬆手。
『砰』的一聲,靜怡公主毫無防備,就這麼狠狠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靜怡公主嗷的一聲慘叫,那叫做阿慶的婢女見狀,趕忙上前去把自家主子扶起來,然後正要動手,靜怡公主卻不高興的抓住她的袖子。
「公主……」
靜怡公主紅著壓礦,惡狠狠的瞪了師菡一眼,「算了!我們走!」
說罷,她帶著人就要離開。
可沒走兩步,身後,師菡再度開口。
「等等.」
不等師菡話說完,師菡便再度叫住靜怡公主。
後者此時再回過頭,眼中雖然憤怒依舊,可臉色卻緩和不少。
她不情不願的道:「你做什麼?難道你還想讓本公主跟你跪下磕頭道歉不成?」
師菡搖搖頭,「草民不敢。」
見師菡這麼上道,靜怡公主的鬱氣勉強散去幾分,只是時不時的多看師菡幾眼。
那群百姓說的沒錯,師菡這張臉,的確是鄞城男子罕見的清秀。
靜怡只記得自己幼年時曾見過一位哥哥,只是那位哥哥後來就不知所蹤,再問起這人時,宮中所有人都緘口不言,甚至避諱至極。
師菡不緊不慢的從旁邊的桌子上取出一杯水,笑眯眯的遞給靜怡公主。
後者愣了一下,接過水,神情倨傲道:「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要給本公主賠禮道歉,那……」
她話音未落,只見師菡忽的退後兩步,然後順手從旁邊抄起一隻筷子,然後朝著她手上的茶盞『嗖』的一下射了過去,緊接著,只聽『咔嚓』一聲,靜怡公主手上的茶盞瞬間炸裂。
茶杯裡面的水漬濺了她一臉。
靜怡公主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你,你……」
師菡擦了擦手,笑容淡然,「我這個人,憐香惜玉。」
「有什麼事兒,是不能請你喝杯茶解決的?」
說完,她目光瞟向旁邊的茶盞,幽幽道:「一杯不成,兩杯。」
「你欺人太甚!」
靜怡公主氣的臉都綠了,可偏生師菡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態,再加上今天這事兒,本就是她理虧在先。
師菡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朝著她一笑,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後院。
此時的師菡做夢都沒想到,還會遇到這麼一番劫難。
這一日的插曲,就這麼過去。
師菡也沒當回事兒。
反正她容貌做了修飾,即便是蕭郁就站在她面前,也不見得能夠認出她來。
更何況,她還特意派人扮成她的模樣出城去。
索性蕭郁沒讓她失望,派了打量的人手出城追蹤。
可惜,他們卻不知道,他們苦苦追蹤的師大小姐,居然就一家粥鋪里每日裡悠閒度日。
這日,天朗氣清,鄞城相比起京城,暖和不少。
城外的山上,桃花早已盛開。
陳梓燮和元叔珏二人倒是愈發投緣,想必是粥鋪里閒來無事,於是這兩人便出城去踏青。
春日融融,師菡和蕭林氏正在院子裡小坐。
突然,蕭林氏扶著腰艱難起身。
師菡正要去扶,卻聽蕭林氏道:「仿佛聞見千里之外的桃花香了。」
「如今這時節,桃花可不好摘。」
說完,她笑著搖頭離開。
師菡皺了皺眉,抬頭看去,卻見陳梓燮正站在院子門口,蕭林氏經過他時,他微微後退一步,垂頭算是打過招呼。
待人走後,陳梓燮這才雙手負在身後,朝著師菡走來。
「為何執意留在鄞城?」
此時如果想要離開,並非難事兒。
師菡看了陳梓燮一眼,目光漸漸落向遠方,輕聲呢喃道:「因為我在等。」
「等什麼?」
「等他接我回家。」
陳梓燮雙手被在身後,情不自禁的鑽攥緊了手上的桃花。
沉默片刻後,他苦澀一笑,默不作聲的將手上的桃花塞回袖子。
誰知他這個小動作,卻被師菡看的一清二楚。
師菡一挑眉,詫異道:「是山上的第一束桃花嗎?」
陳梓燮的手微微一頓,想了想,正準備將花遞過去,就在這時,頭頂上,忽的傳來一聲長鳴。
大概是心有靈犀,師菡同時抬頭往天上看去,卻見雛雕正在自己頭頂上方盤旋。
雛雕如今也算不得雛雕了,體型明顯變大,見師菡抬頭,雛雕張開嘴,朝著師菡的肩頭俯衝下來。
氣勢兇猛。
陳梓燮大驚,忙道:「小心!」
然而,他正要上前兩步去擋住師菡面前,卻見師菡腳下微微一動,然後抬起手,那隻雛雕靜靜的落在師菡胳膊上。
然後伸出腦袋,在師菡的肩頭蹭了蹭。
陳梓燮微微一怔,似有些詫異的看著雛雕和師菡。
師菡揉了揉雛雕的腦袋,自言自語道:「你怎麼來了?」
雛雕揚起腦袋,突然一點頭,吐出一塊什麼東西來。
師菡接住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雛雕吐出來的,郝然是一顆色澤鮮亮的珍珠!
足有指甲蓋那麼大!
倒是陳梓燮,看見那那顆珍珠時,瞳孔一震,南疆之地,周邊諸多小國。其中寶珠國盛產珍寶,尤其以珍珠出名。
只是這種成色的珍珠,顯然不是一般世面上能見得到的。
喻閻淵,從哪兒弄來的?
師菡將那顆珍珠放在手裡仔細看了又看,然後不動聲色的將珍珠收了起來。
一抬頭,見陳梓燮盯著自己,她不由得笑著解釋:「這隻小傢伙嚇著你了?」
陳梓燮先是一愣,隨後輕輕搖頭,「此物兇猛,你還是要當心才是。」
大概是聽出陳梓燮所說的不是好話,雛雕衝著陳梓燮便是一陣齜牙咧嘴,見陳梓燮愣在當場,它抖了抖身子,怒目相對。
陳梓燮愣在原地,師菡忍著笑,拍了怕它的腦袋,警告道:「好了,不准嚇唬人。」
雛雕抖了抖脖子,收起來那副劍拔弩張的氣勢。
師菡心中百味雜陳。
誰能想到,堂堂一隻雛雕,竟然被喻閻淵暴殄天物的用來送信?
師菡哭笑不得,卻又覺得心中暖意蔓延。
這幾日,鄞城百姓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每日都有官兵挨家挨戶的搜查,鬧的百姓人心惶惶。
此時,蕭郁府邸。
氣氛格外嚴肅,仿佛一陣風颳過都是罪過一般。
暗房內,一位婦人渾身狼狽的縮在角落,髮絲凌亂的散在耳邊。
房門『嘎吱』一聲打開,婦人仿佛聽到了什麼恐怖的聲音一般,猛地抬起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蕭郁一襲華服走了進來,每一步都仿佛攝人心魄奪人性命一般。
那婦人,正是那日大牢走水後,完好無損的林夫人。
蕭郁在林夫人身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我再問你一遍,她人到底去了哪?」
林夫人眼神兒渙散,聞言,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蕭郁接連找了好幾日,早已沒了耐心。
可林夫人就如同瘋癲了一般,對蕭郁的質問恍若未聞。
「師菡若是離開鄞城回京,那麼她在鄞城所遭受的一切,就必然要有一個背鍋的,你林家,是做好了這個準備了?」
蕭郁並不是在嚇唬人,而是事實。
師菡作為使臣,護送戰王蕭澈的遺體回大雍,結果卻被扣在鄞城不說,甚至還被下了大牢。
如今鄞城之內,消息傳不出去,可一旦師菡回京,無論是帝師府,還是景王府,只要其中一個跺跺腳,就足夠讓大雍邊境鬧騰一陣兒。
林夫人神情恍惚,雙手緩緩撫上小腹,「孩子,孩子……」
蕭郁眉頭一皺,拳頭情不自禁的握緊。
孩子?
他腦子裡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想到這兒,蕭郁忽的抬起頭看向牢房外,「來人,去查!鄞城內所有的醫館,但凡有開過安胎藥的人,都給我查!」
屬下領命而去。
蕭郁心中憤怒和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他也說不上為什麼,只是覺得胸口悶悶的。
他身後,林夫人忽的掀開眼帘,像是大夢初醒一般,譏諷的開口:「你也對那個女人動心了?」
蕭郁臉色陰沉,眸光陰鷙的望著林夫人。
卻見地上那瘋癲的女人緩緩爬了起來,慢條斯理的打理著自己的儀容。
「難怪我會敗!」
「難怪林家會敗!」
她低聲自言自語,說到這兒,視線忽的鋒利,死死地瞪向蕭郁的方向,突然聲嘶力竭道:「我林家,滿門忠烈!」
「先是被迫嫁女給大皇子沖喜!」
「如今大皇子已去,林家轉而投靠你,可你呢?」
蕭郁靜靜地看著林夫人,面無表情。
林夫人繼續道:「可你優柔寡斷!」
「你以一己之私,給了那個賤人逃跑的機會!」
「今日你對師菡的一絲一毫惻隱之心,來日!它便會斷送你唾手可得的江山!」
「毀了,全毀了!」
林夫人瘋了般仰頭大笑。
一邊笑,眼淚一邊流了下來。
蕭郁臉色一沉,沒說話。
「你比起景王府的那個人,差遠了!」
林夫人忽的抬起頭,看向蕭郁身後的方向,「人人都道他是個紈絝!」
「可你看,就是那個紈絝,逼的我大雍一退再退!」
「就是那個紈絝,不費吹灰之力,火燒我朝戶部!」
「就是那個紈絝,在我邊境擺了二十萬鐵騎!」
「殿下,你還沒看清楚嗎?那個賤人和景王府的那個傢伙,就是串通一氣,裡應外合,一個在鄞城內作亂,一個趁亂而起,發兵南境啊!」
林夫人嘶聲力竭的吼道。
大雍雖然女子地位高,可也不代表女子能夠參政。
林家一向是將門,娶的女子卻都是書香門第,大約是想改善一下家族遺傳。
然而此刻,這位出身書香世家的林夫人,卻像是一個失心瘋一般,一字一句的朝著蕭郁嘶吼著。
蕭郁雖然怒,可這些日子邊境的戰報傳來,他心中也在擂鼓。
喻閻淵在邊境增兵,明顯是為了給師菡撐腰。
可,父皇的反應就讓人很費解了。
他既要扣下師菡,又似乎對她不那麼嚴苛。
思及此,蕭郁深吸一口氣,轉身正要離開。
身後,卻忽的傳來林夫人冷漠的聲音。
「你不是想知道那個賤人去哪兒了嗎?」
她說著,起身讓開自己腳下的位置,輕輕跺腳。
蕭郁並非愚蠢之人,只聽聲音,就察覺到地下是空的。
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道:「原來,如此?」
她竟是從地道離開的?
想到這兒,蕭郁忽的垂下眼帘,沉聲吩咐道:「來人,順著地道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