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恩斷義絕
話落,車簾忽的飄起,一道白色身影一閃,眾人眼前一花,喻閻淵已然穩穩落在馬車前。思兔閱讀sto55.com
師凌砸吧砸吧嘴,滿臉冒著崇拜的小星星,拽著師菡的袖子道:「菡姐姐,凌兒也想跟姐夫一樣厲害!」
聞言,師菡哭笑不得,無奈的敲了敲師凌的小腦袋,感慨道:「前幾日你不還吵著要跟刀一學輕功,這麼快就變卦了?」
小丫頭義正言辭道:「凌兒要變成很厲害很厲害的高手,以後保護菡姐姐!」
任何甜言蜜語從師凌嘴裡說出來,便格外真誠。
師菡忍俊不禁,揉了揉師凌的小腦袋,這才將視線落在馬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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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梓燮翻身下馬,不知從何處弄來一把劍,握劍的姿勢雖然老練,可惜練劍這種事兒,並非一朝一夕可達成的,陳梓燮即便在武學堂內小有所成,可於武道一事兒上,依舊只是比尋常書生好一些。
真的遇到這些武道巔峰的高手,根本不夠看。
可他此刻筆直的脊背,倒是令人肅然起敬。
師菡皺起眉,似乎突然間想明白了,為什麼陳梓燮要單挑喻閻淵。
她心中猛地一沉,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些愧疚,又有些感動。
陳梓燮恭敬的朝著喻閻淵行了一禮,「其實於情於理,我都沒有資格向你挑戰,貿然所請,還望見諒。」
若是在京城,陳梓燮今日所為,可謂是大不敬!
只是,喻閻淵仿佛並不在意,只認認真真的回了一禮後,正色道:「至少,你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書呆子好多了。行了,廢話少說,動手吧。」
「陳梓燮,你若要挑戰,就最近拼盡全力,否則……」
喻閻淵語氣一頓,眸光微微眯起,笑道:「長劍出鞘,便沒有留活口的道理!」
陳梓燮倒吸一口氣,點頭應下,「好。」
話音落,陳梓燮雙手抱著劍,朝著喻閻淵沖了過去。
看得出,為了練劍,他的確下過功夫,只是臨陣磨槍,哪裡比得上自幼勤學?
喻閻淵亦拼盡全力,並沒有因為他不善打架而手下留情。
春榮在一旁看的一顆心都要揪起來了,緊張兮兮的道:「陳公子這是砍柴呢!」
師菡嘴角一抽,「力道上略有長進。」
冬杏:「嗯,劍法熟練。」
春榮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劍一劍艱難的砍向喻閻淵的陳公子,欲哭無淚道:「小姐,陳公子這無異於以卵擊石啊!他怎麼這麼想不開?」
為何這麼想不開?自然是為情所困。
無論是因為陳家老夫人無心插柳,害了陳梓燮誤解也好,還是師菡自身魅力無人能擋,惹得陳梓燮淪陷也罷,總歸,今日都會有個了結。
而且,這一次的了結,卻與師菡無關。
長劍相撞,火花四濺,可見兩人都用盡全力!
喻閻淵每一劍刺去,毫不留情!
不多時,陳梓燮便滿身狼狽,身上傷口無數,一襲藍衫染成血衣,他雙手抱著劍,不甘心的抬起頭瞪向喻閻淵,一字一句道:「再來!」
喻閻淵手掌一推,長劍刺出,只聽『咔嚓』一聲,長劍刺透陳梓燮的肩胛骨,隨著那股力道,徑直的將他整個人刺出去好幾米,狠狠的摔在地上,激起一地灰塵!
旁邊路過的百姓和圍觀的看客無不驚呼!
這一劍下去,即便是個武道巔峰,只怕是也爬不起來了。
更何況是個文弱書生的陳梓燮。
他一張嘴,猛地吐出一口血,吐著吐著,忽然間仰起頭狂笑起來。
「這人是瘋了吧!」
「誰知道呢!看打扮,不是咱們大雍人吧!」
「哎呀別看了,快走快走!鄞城這幾日可真是亂,還好有太子殿下坐鎮,否則真是讓人提心弔膽啊!」
……
等陳梓燮笑夠了,他狠狠的擦去嘴角的血跡,雙手撐著劍,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身子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要摔倒在地上。
喻閻淵皺起眉,看著他,「想清楚了?」
陳梓燮抬起頭,長舒一口氣。
他開口,聲音沙啞。
「從前不明白,今日,都明白了。」
他目光掠過喻閻淵,看向半掀開車簾的馬車。
師菡端坐在馬背上,眉頭緊鎖,似是並不贊成。
他痴痴地看著那道身影,從最初的不屑,到矛盾,再到如今的牽掛,陳梓燮只用了幾天時間,就讓師菡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翻了個一個個兒。
可如今,做出這個決定,他卻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陳家世代簪纓,直至我父輩,家道中落,然因著本家支撐,倒也算是門閥顯貴。因此,我心繫於她,從未有悔。」
陳梓燮對上喻閻淵的視線,神情凝重,「我原以為,她是我此生都要守護的人,該是我的責任。可笑的是,我自以為自己足夠了解她,卻在很久之後才明白,所有的這些都是我一廂情願。」
商卿雲冷下臉,雖然並未動怒,可眼下隱約可見不悅。
陳梓燮恍若未察,繼續道:「自今日起,陳梓燮再無妄念,與國子監,武學堂,師大博士再無瓜葛,恩斷義絕!」
此話一出,無不震驚!
國子監,武學堂!
這就是武學堂弟子!
百姓們嘰嘰喳喳細碎的議論聲傳來,師菡依舊如若未聞一般,只定定的看著陳梓燮,好看的眉頭如今擰成一道川字。
前世今生,陳梓燮發生的改變太多,多到她已經預料不到,他心中所想!
然而,不等師菡回過神,陳梓燮便再度開口,「從此,陳梓燮願以布衣之身,入東宮府,為太子幕僚,與京城謝家,斷絕關係,還望代為轉達!」
他說完,撐著劍,艱難的朝著鄞城城門走去。
城門後,不知何時出現兩排護衛,恭恭敬敬的垂下頭,將陳梓燮恭請入城。
師菡目瞪口呆,猛地跳下馬車叫住他:「陳梓燮,陳家滿門希望盡在你身上……」
陳梓燮後背猛地一僵,沉聲道:「那是他們的事。」
師菡繼續開口,「你知道,你這樣算什麼嗎?算叛國。」
她語氣很輕,並無責怪,卻也並不贊成。
陳梓燮依舊沒有回頭,只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轉身遞給喻閻淵,認真道:「陳氏滿門無辜,小王爺定能保住陳家無恙,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