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恭喜父親喜提私生子
然而就是這一點細微的神色變化,卻被師菡盡收眼底。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果然知道些什麼!
師德此人,心思雖然齷齪,但大抵是官架子擺久了,最不擅長的,便是隱藏自己的情緒。
此刻他這幅表情一露出來,師菡上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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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麼?」
師德臉色越發蒼白,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狼狽的轉身要逃。
「父親!」
師菡忽的叫了一聲。
這聲父親,是她在賭,賭師德或許念著那點情分……
可惜,師德的失態只有片刻,轉眼他便又是那副薄情寡義的模樣。
顯然,他跟師菡這點微弱可憐的情分,在他心裡,什麼都不算。
他譏諷的看了師菡一眼,鄙夷出聲道,「你師菡也有求人的這一天?」
「我以為,你翅膀硬了,這小小的國公府,就再也容不下你!」
「我這個父親,在你眼裡,也連個屁都不算呢!」
師德仰起頭,捻著鬍鬚笑了起來!
師菡心下一沉,仿佛有什麼東西緩緩流逝,再也找不回來……
她扯了扯嘴角,雲淡風輕的笑了一聲,那笑容不達眼底,看起來有幾分慎人。
師德被她看的渾身發寒,笑意一斂,攬著身側的新夫人,神色難看。
誰知師菡視線一轉,忽的看向他身邊的新夫人!
視線往下……
師德頭皮一陣發麻,當即抬手,指著師菡怒道:「你想做什麼?」
每每想起師菡的手段,師德都覺得心驚膽戰!
這哪裡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該有的心計和氣魄?
饒是世家大族的當家主母,沒有個幾十年的沉浸,也學不來她這一身的氣魄!
安然,師德不會知道,在前世,師菡只差一步,便足以登上鳳位。
見師菡眼神兒毫不避諱,師德有種被人按著打臉的既視感,然後忽的臉色大變,咬牙怒道,「我警告你,仙兒若有半分損失,我定不饒你!」
「國公爺,人家害怕~」
那個名叫仙兒的新夫人師往師德身後縮了縮身子,儼然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師菡面不改色的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仙兒猛地打了個哆嗦,緊張道:「大小姐,你若是實在不喜歡我,大不了我走就是……」
「混帳話!」
仙兒這話剛說完,師德便沒好氣的打斷她的話,滿臉心疼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走?你走到哪裡去?」
一聽這話,仙兒立馬感動的眼淚汪汪,滿臉痴情的望著師德,「國公爺,您對仙兒真好!」
師德眯了眯眼睛,一副被擼順了毛的饜足模樣。
俺兒,就在這時,只聽『噗嗤』一聲,師大小姐突然間笑出聲來。
笑聲打斷了師德和仙兒兩人的卿卿我我,一旁如夫人面如豬肝色,卻不得不強顏歡笑。
旁的丫鬟婆子都垂著腦袋,不敢抬頭去看。
唯獨師菡,這一聲笑聲突兀。
她一笑,師德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也不知是心裡原因還是怎的,師德是打心眼裡覺得師菡就是在嘲諷他。
他冷聲質問道:「你笑什麼?」
一聽他開口,師菡緩緩止住笑,目光從仙兒身上移開,不咸不淡道:「仙兒姨娘這麼大的喜事,我自然要笑啊。」
她故意叫的姑娘,便是擺明了不承認她平妻的身份!
更是不承認,師德擅自娶妻的行為。
師德一張老臉瞬間鐵青,死死地瞪了師菡一眼後,不滿道:「放肆!沒大沒小!你就是不喚一聲母親,也該叫一聲夫人!」
他一怒之下,連師菡所說的重點都忽視了。
怒斥完,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什麼喜事?家門不幸,如今還有什麼事兒,算的上是喜事!」
三生有幸沒被師菡氣死,就是萬幸了!
師大小姐坦然挑起眉頭,一開口,擲地有聲道:「自然是恭喜仙兒姑娘腹中,三個月的身孕!」
「什麼?」
「此話當真?」
師德喜出望外,他這輩子,本以為與子嗣無緣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有老年得子這一說!
然而,與師德的欣喜截然不同的是,那叫做仙兒的女子神情尷尬,甚至還有幾分心虛,眼神兒閃躲,就是不肯與師德對視。
師菡忍著笑,不緊不慢的點點頭,提醒道:「自然是真的。再過兩個月,就該顯懷了。」
「好,好!賞!重賞!」
師德喜出望外,連帶著看師菡都覺得順眼許多。
這些年,他心中的執念終於撫平,怎能不讓他高興!
然而,就在師德高興之際,師菡突然點點頭,一本正經的附和道:「恭喜父親,幸好仙兒姑娘已經是國公府的人了,否則這孩子必然得淪為私生子!」
私生子這三個字的分量,像是一盆冷水,嘩啦一聲,兜頭淋下。
師德冷靜下來,皺起眉,不悅道:「什麼私生子?」
「這是我嫡親的兒子!」
看師德此時的反應,就知道他對這個孩子的期待。
師菡心中冷笑,當年母親懷胎時,都不曾見過他這般上心吧?
越想,師菡心中越覺得不甘。
她扯起嘴角,抬眸點點頭,「仙兒姨娘懷的,自然是兒子。只不過,你入府不過一月有餘,孩子卻三個月大,此事日後還是瞞緊些,否則給外人知道了,誤以為這不是父親的親生骨血可如何是好!」
聽起來,師菡語氣關心,無不是在替仙兒考慮。
額實則,師菡簡單一句話,瞬間,師德臉色大變。
一張臉,漆黑如墨。
他陰沉沉的側過頭,頭上仿佛戴了一頂巨大的綠帽子般,冷聲道:「這孩子,幾個月了?」
「國公爺,妾身,妾身不知道啊……」
仙兒垂下頭,不敢與師德對視。
「說!」
任何一個男人,在子嗣問題上,都格外重視。
尤其是師德這種。
仙兒被師德這麼一呵斥,猛地打了個機靈,眼眶通紅,「國公爺,大小姐怎知妾身孩子幾個月了,若是她診錯了……」
「哼!她幾斤幾兩,我心裡有數!」
「普天之下,若是她都能診錯,那麼也沒人能診的出正確的結果!」
這大抵是師德唯一一次全心信任師菡的一回。
他說完,一把攥住仙兒的手腕,托著人便往外走去。
一路上,都是仙兒的慘叫和求饒。
大抵是受不了仙兒如此丟臉,師德猛地回頭,怒斥一聲:「閉嘴!」
世界清靜了。
花園內,便只剩下師菡和如夫人兩個人。
這兩人,如今也不必虛與委蛇,逢場作戲了。
如夫人目光深沉的落在師菡身上,拍拍手,讚嘆道:「大小姐當真好手段啊。」
「手段麼,比不得你。」
師菡抬眸,一字一句道:「你以為這兩個蠢貨就能膈應我了?」
師菡多半已經猜到,這兩個新夫人,即便跟如夫人無關,也多少有點牽連。
還是,她需要證據。
如夫人輕哼一聲,拂袖離去。
也不知為何,師菡總覺得她身上的味道,自己似乎在哪裡聞過。
突然,師菡腦子裡閃過一張熟悉的面龐。
她猛地轉身,大步流星的朝著府門口奔去。
師菡只覺得諷刺。
師德捧在手心的人,竟然給他戴了碩大的一頂綠帽子。
可即便如此,師德依舊只是將人帶走,連一句重話都不曾有。
想當年,母親顧氏小心翼翼的討好他,懷著身孕時還記著每日早起服侍他上朝。
每日下朝時,在府門前等候。
饒是寒冬臘月,依舊日日如此。
直到最後那個孩子沒能保住。
「出城。」
師菡越想,便越覺得胸口堵得慌。
春榮動心大約是看出自家小姐心中不暢快,於是也不阻攔,只默默地的套了馬車,陪著師菡一道出了城。
顧氏的陵墓在京城外,師家的祖墳里。
這是師菡第一次,獨自一人來此處拜祭。
春榮冬杏想跟上,卻被師菡制止。
人死如燈滅,清冷的墓碑前,擺著一捧盛開正好的桃花。
如今京城內,桃花尚未開放。
唯獨城外青雲山上,才有桃花盛開。
只是那山上陡峭難行,因此少有人廢這力氣去那山上就為摘一束桃花。
師菡在墓碑前跪坐下來,看著墓碑前的桃花,笑了起來。
「母親,為了這樣的人,葬送自己的一生,值得嗎?」
其實師菡一直想不通,顧氏這樣的女子,怎麼會看上師德?
縱然他是自己的父親,可縱觀前世今生,他何曾配過?
師菡眼角酸酸的,一抬手,抹掉眼角淚水。
她靠在墓碑旁,靜靜地聽著風聲,自言自語道:「那座早就沒了人情味的府邸,我終有一日,要拆了它……」
「誰!」
師菡正說著,突然感覺身後有人。
一聲喝下,猛地轉身,這才發現身後,一位中年男子手上拎著一個籃子,一襲灰色儒衫,靜靜地站在墓碑後。
「陸叔叔?」
師菡眼睛一亮,立馬迎了上去。
陸大學士這些年,深居簡出,就連皇帝陛下下旨,都不一定能讓他進宮走一遭。
沒想到,會在這等荒山上碰到。
師菡笑著給陸羽行了禮,抬眸時,眨眨眼,笑道:「今日,應該不是巧合吧?」
"不是。"
出乎意料的,陸羽並未否認。
反倒是看著師菡,微微頷首,笑眯眯的道:「聽聞你去大雍走了一遭,鬧出不小動靜?」
陸羽是個讀書人,與帝師府不同,他是一門心思落在書本上,不過,卻也能夠書生不出門,確知天下事。
提及大雍,師菡眼神黯淡,輕聲道:「還行吧,不能讓小舅舅太難堪。」
這話一出,陸羽頓時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這小丫頭,跟你母親當年一個模樣!」
「你就不怕,萬一你在大雍闖下禍事,帝師府收拾不了這個攤子可如何是好?」
陸羽的年歲與師德相同,但是與師德不同的是,他對師菡總是十分有耐性。就像是一位疼愛女兒的父親,輕言細語,細細的給她分析利弊要害。
師菡垂下頭,淡定道:「我闖禍,從來沒想過讓任何人替我扛。」
她忽的起身,目光看向不遠處京城的方向。
居高俯瞰,京城盡收眼底。
這座四四方方的繁華城池,前世她守得,今生她也亂得!
聞言,陸羽忽的輕輕搖頭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柔聲道:「那個傻小子呢?」
他說的是誰,不必多說,師菡心中也清楚。
喻閻淵。
無論她做什麼,他都義無反顧的出現在自己身側。
師菡情不自禁的彎起嘴角,笑了笑,「他呀,我只願他,長命百歲。」
此生長壽。
陸羽一怔,若有所思的盯著師菡,過了半晌,這才輕聲道:「傻孩子,想好了,便去做吧。出了事兒,有你陸叔叔替你撐著呢。」
此時的師菡並不知道,與她沒有血緣關係的這樣一個人,竟會真的為了替她撐腰,儒生持刀!
京城景王府。
離家許久,景小王爺從回府後,卻被長公主直接攆了出去。
京城裡但凡叫得上名兒的地方,就沒有景小王爺沒去過的。
此時,京城問軒棋社正熱鬧。
倒不是博弈,而是在壓棋。
以衛大公子為首的一群京城紈絝們,此刻正與京城近些日子興起的新貴們博弈。
雙方各處一人,輸的一方從今日起,出行便要繞道走。
也算是一種退讓。
畢竟這些新貴身後站著的,同是那些頑固世家。
能讓他們在街頭退讓一步,便相當於在朝堂上退讓一步。
此時,衛翡之身旁的公子哥兒緊張道:「衛大公子,我瞧著咱們這是要輸了啊!」
對面出的人,便是近日新得寵的世家公子之首,聽聞此人來歷成迷,但是無所不精,就連老皇帝都對他讚不絕口。
此時,衛翡之身側的公子哥頭疼的看著棋局,緊張道:「衛公子,今日這局棋您可有把握能補上?」
「呵呵,廢話!」
衛翡之咬著牙,手上摺扇扇的虎虎生風,一字一句道:「本公子只精通琴律,幾時精通博弈了?」
「可,可咱們要是輸了,日後這臉面往哪兒放啊!」
公子哥捂著臉,仿佛已經想到了往後的悲慘生活。
就在這是,那位世家公子之首的年輕男子忽的落下一子,然後抬眸,眼中仿佛有一團光,「你輸了。」
只三個字,就奠定了紈絝子弟伺候的命運。
坐在世家公子對面的公子哥兒不屑的扔掉手上的棋子,起身朝著衛翡之微微頷首,「衛公子,我……」
「婆婆媽媽做什麼!」衛翡之難得頭疼,擺擺手,「一局棋罷了,輸了就輸了……」
「誰說,輸了?」
話音戛然而止。
衛翡之話音未落,便被打斷。
霎時間,全場靜默。
衛翡之先是一愣,隨後突然肩膀聳動起來。
他就知道!
這個傢伙!絕對不會缺席!
衛翡之轉身,問軒棋社外,馬蹄陣陣。
數百鐵騎開道!塵土飛揚!
鐵騎之前,那人一襲白色勁裝,身形如玉,策馬而來。
看見來人,衛翡之便知道,今日之事,大局已定。
而他身後,那位剛贏了棋局的世家公子聽聞動靜,終於緩緩抬起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喻閻淵翻身下馬,衣袂飛揚。
而那位與他不相上下的世家公子,已是光彩奪目。
當喻閻淵踏進景王府時,他視線掃過那人,忽的嗤笑一聲,冷冷開口,「羅家,二公子,羅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