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下聘
直到很久之後,師菡都記得這一日的景王府。思兔閱讀520官網
長公主布衣荊釵在後廚里揉面的場景。
余光中瞧見師菡,長公主動作微微一頓,扭頭笑眯眯的看向師菡,慈祥道:「菡丫頭來了?快來,今天給你們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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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說著,抬頭看向她對面的周嬤嬤,催促道:「這肉餡要純肉的,孩子們都在長身體呢!」
周嬤嬤擦了擦眼角,連聲應下,「是,奴婢曉得。」
「老王爺也愛吃純肉餡的,瞧著斯斯文文的,吃起我包的餃子,那叫一個狼吞虎咽,跟有人搶似的。」
長公主絮絮叨叨,好像老王爺就在身旁一般。
師菡默不作聲的走到她身側,不知為何,眼眶忽的一熱,眼淚竟是無聲落下。
長公主動作一頓,笑道:「你這孩子,誰欺負你了?告訴祖母,祖母替你教訓他去!」
師菡搖頭,「沒有,沒有人欺負我。」
長公主眸子不甚清明,動作也明顯看的出有幾分吃力,但是奇怪的是,整個人看起來,倒像是迴光返照似的,頗有精力。
師菡擦了擦眼角,再抬頭時,已看不出半分哭過的模樣。
她擼起袖子,「祖母,我幫你。」
「哎呀,不用。」長公主用胳膊肘攔住師菡,朝著門外使了個眼色,笑眯眯的道:「你們年輕孩子來廚房湊什麼熱鬧?」
「去吧,琴棋書畫他都湊合,你們呀,消遣解悶去。」
說完,長公主仿佛又執念一般轉過身,繼續揉面。
師菡轉身走了出去,在樹蔭下與喻閻淵站在一起。
兩人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風景線。
金童玉女也不過如此。
師菡轉過頭,不動聲色的擦掉眼角淚水,她是醫者,只需一眼,就知道,長公主怕是,時日無多了。
「前幾日的時候,明明還沒有……」師菡話音一頓,聲音沙啞的繼續道:「我去找找醫書,一定還有辦法的。」
她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可身後,突然被一雙手拉住,喻閻淵的聲音低沉,「生死有命,阿菡,祖母想祖父了。」
「可是……」
師菡回想起許多畫面,長公主與她非親非故,卻給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周嬤嬤也好,景王府的敬重也好,但凡是她能做的,都盡力的給她了。
師菡咬咬牙,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生老病死,有時候不是努力就能有奇蹟。
只是師菡沒想到,來的這麼突然。
用過午膳,喻閻淵送師菡回府。
兩人剛上馬車,不遠處忽的傳來一道嘆息聲。
「今天怎麼又有人來王府啊?這長公主不是閉門謝客嗎?」
師菡上車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去。
卻見街角不遠處,一個乞丐模樣的老漢正在乞討。
這人師菡隱約有點印象,景王府周圍多豪門顯貴,旁人家門前自然是不允許出現這種乞丐的。
額長公主不同,王府門前,唯獨對這個乞丐格外留情。
喻閻淵順著師菡的視線看去,卻見是個半瘋的乞丐,於是朝著刀一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馬過去問了幾句話。
不多時,刀一回來,臉色難看,一字一句道:「主子,那人說,昨日英國公師德曾來過王府。說是走的時候,還說自己未來就是景王府的姻親之家了。」
若只是單純的跟師菡結親,喻閻淵必定喜不自勝。
可如今,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師德就這般大肆宣揚,只怕還有別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瞬間,師菡和喻閻淵對視一眼,兩人臉上神情如出一轍,皆是同樣的冷漠。
景王府的事情,如若連喻閻淵都不知道的話,那就只能證明,這是長公主特意派人壓下來的。
師德來景王府到底做了什麼?
師菡心中無數個年頭冒出來,心中一陣慌亂。
突然,手背一沉,一雙手緊緊地握住師菡的手。
她抬起頭,就看見喻閻淵輕輕搖頭,一字一句道:「不是你的錯。」
師菡下意識的握緊拳,鼻尖發酸。
出身國公府不是她的錯。
師德對她恨之入骨不是她的錯。
可如若不是她,長公主一世尊貴,又怎會閉門謝客中,還受師德的叨擾!
如果不是她,區區國公府,算什麼!
師菡忽的起身,再抬頭時,臉上已然沒有半分表情。
她鬆開喻閻淵的手,踏出馬車,吹了聲口哨,冷聲吩咐:「備車,隨我前去國公府!」
口哨聲落下,長街盡頭,一匹通體純白的馬飛馳而來,與此同時,長街四個方向,同時有馬蹄聲傳來。
路邊百姓突然駐足觀望,人頭攢動中,四個方向,突然出現一群人,策馬而來,身穿國子監儒衫。
不知是誰高呼一聲,「是武學堂弟子!」
在京城百姓心目之中,武學堂弟子自從商祭酒離開之後,就仿佛銷聲匿跡一般。
此時武學堂弟子整整齊齊的出現在街頭,豈能不引起轟動。
一群人在馬車前停下,元叔珏策馬上前,笑著朝著師菡行了一禮,恭敬道:「博士,除卻陳梓燮那小子,武學堂弟子,無一缺席。」
武學堂弟子出現的瞬間,刀一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氣。
這群國子監的學生,他從前不是沒見過,只是如今這群人的氣勢,恐怕已不是國子監學生能夠與之匹敵的。
師菡頷首,翻身上馬,一扭頭,見喻閻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馬車旁,他定定的看著她,師菡朝他點點頭,「這事兒錯不在我,所以,我的公道,我自己討!」
此話一出,喻閻淵恍然失效,嗯了一聲,輕聲道:「當心。」
師菡扯起嘴角,一揮鞭子,率領武學堂眾人直奔國公府而去。
馬蹄踏過,只留灰塵漫漫。
刀一看著那群遠去的隊伍,吐出一口涼氣,幽幽的道:「主子,這……師大小姐,該不會弒父吧?」
喻閻淵瞪他一眼,冷聲道:「我家菡兒知書達理,恭謹溫順,不可胡言!」
說罷,他眯起眸子,聲音瞬間冷下三分,「如果沒有這層血緣關係,師德這種人渣,不知死了多少次!」
刀一瑟瑟發抖,「主子,這……長公主既然沒告知您這事兒,顯然是不想讓您和國公府那邊起衝突,此事,您看……」
他家主子若是能袖手旁觀,那就不是他家主子了。
然而,這一次,然刀一震驚的是,喻閻淵沉吟片刻後,抬眸道:「去,備彩禮,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