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沈聽和楚淮南都知道,這絕不可能只是個巧合

  抱著對李環明的各種懷疑,沈聽偏過頭問,「這個WeFashion不就是第一個報導指紋消息的媒體嗎?」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案件,卻忘了兩人現下的姿勢「不宜轉頭」。思兔閱讀即便立刻就反應過來,又把臉轉了回去,但側臉仍輕輕地蹭過了楚淮南的臉頰。

  雖然只短短的一瞬,但楚淮南的心卻像被對方的體溫,燙了一下。

  要不是沈聽轉頭時的神色過於泰然,他幾乎就要斷定,這個人是在欲擒故縱,有意撩撥。

  兩人之間,近得僅隔著呼吸。

  沈聽也難得覺得有些窘迫,卻仍保持著一臉的坦蕩。

  戀愛經驗為零的沈警督,撩而不自知,理直氣壯地想,只不過是不小心蹭個臉,這種程度的親昵,放在真的宋辭身上,應該也不需要做出什麼特別的反應......吧。

  他若無其事地就案件繼續道:「如果李環明真的在WeFashion工作,那我覺得李廣強方面作案的可能性反而不高。」

  楚淮南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看了半天,卻也不見有下文。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55.ⒸⓄⓂ

  這會兒,這人雖然神色如常,但耳朵尖連帶頰腮都微微泛起點紅,竟讓人一時分不清,他究竟是純情還是浪蕩。

  見楚淮南沒有接話,假裝粗神經的沈聽,自顧自地繼續分析下去,「假設兇手是李廣強的親屬,那他既然知道要用移動ip來給媒體發消息,就說明已經考慮到,警方可能會順著爆料人這條線設法追查。」

  滿臉正色地盯著筆記本屏幕,眼睛都不帶眨:「按照常理,兇手是不會把消息發給自家親戚的工作單位的。」

  當然,這也僅僅是一種推論。畢竟,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即便殺了人,也不一定敢鬧市拋屍。沈聽心裡還有另外一種更為大膽的推論,但他故意沒說,等著聽楚淮南的意見。

  可楚淮南卻只隨口「嗯」了一聲,而後竟直起身子走開了。

  一直被他用下巴靠著的肩膀驀地一輕,沈聽如獲大赦,立刻用餘光去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這屋子很大,格局也方正,楚淮南大概是往餐廳方向去了,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保溫壺。

  他自然地坐回了長沙發,伸手往沈聽已經涼透的水杯里,重新加了點熱水。

  沈聽一晚上都在「高談闊論」,雖然時不時就拿起杯子喝水,但杯子的水,卻幾乎沒有少。

  特殊的職業,會培養出某些特殊的習慣。

  這麼多年來,沈聽也攢下不少特殊的講究。比如,他從來不和人在同一個房裡睡覺,哪怕是以前跟隊友一起出差,也都會選單人間。以免睡夢中,因察覺身邊有人,而下意識地做出過激反應。

  再比如,他從來不抽別人敬的煙,即便是到了不得不抽菸的場合,也只抽包裝密封、新拆的菸捲。

  畢竟他所參與的任務大都與涉|毒犯罪有關,不得不時刻提防著,以免抽到加了料的煙。

  而飲料、餐食也是同樣的道理。

  截止目前,沈聽並不認為楚淮南值得信任,因此始終多留了個心眼。

  等對方倒完水,他道謝後,便又端起杯子假意抿了一口,裝作潤了潤嗓子,才接著往下繼續分析。

  「我想兇手可能是安康的人。」

  楚淮南略略眯眼,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眉間凹下一道淺淺的川字。

  他不否認是有這種可能性。

  兇手的確有可能是安康的人,在殺人後利用李廣強的指紋裝神弄鬼,還將指紋的信息,泄露給了李環明所在的WeFashion。為的就是混淆視聽,把嫌疑轉嫁到李廣強的親屬身上。

  但是......

  沉思了片刻的資本家,另闢蹊徑,開口反駁道:「即便兇手選了李環明所在的WeFashion來發新聞,這也並不能排除他是李家人的可能性。」

  桃花眼低低地垂著,透著點狡黠的笑意:「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有句話叫「燈下黑」嗎?」

  沈聽眼神灼灼地盯著他,嘴角勾出個很崇拜的笑:「也是。」

  楚淮南所說的,正是沈聽前面有意含糊的另外一種可能性。

  在固定思維模式下,兇手通常會儘量避開與自己有關聯的人和事。可只要這個兇手膽子夠大,自然可以反其道而行。——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用自己人所在的媒體發布消息,不僅可以監控消息的暴露時間,還能在警方前來調查時,故意混淆視聽。

  沈聽一直對自己的想像力和分析力,非常自信。在之前的分析中,他刻意隱藏了部分可能性,還三番兩次地故意試探了對方。

  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楚淮南絕對有當優秀刑警或天才罪犯的潛能。

  這個資本家邏輯思維能力超群,分析事情也很有一套。在案件分析上,竟和自己有那麼一點「心有靈犀」的默契。

  這個人,如果真的是敵人,那恐怕會是個難纏的對手。

  沈聽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心想,無論兇手是安康還是李廣強的人。不管是有意栽贓陷害,還是燈下黑,有一點卻是板上釘釘的。——兇手一定知道李環明的存在。

  這事兒,得趕緊通知陳聰,讓他立刻找人盯住這個李環明,再一併查查李環明的社交關係網。

  沈聽站起身,抓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楚淮南抬眼問他:「怎麼啦?」

  「案子幫你分析得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了。」說著,他要笑不笑地一撇嘴,面上帶出點痞子氣:「不是你說的嗎?要和我認真長久地交往下去。」指指手錶,「都這個點了,再不撤退,保不齊我要對你做點什麼認真,但不太正經的事兒了。」

  楚淮南眼尾彎彎,好像很期待他真能做點不正經的事情似的。

  沈聽笑著回望他,腦子動得飛快,想著要在氣氛變得更不對勁之前,說點什麼,然後趕緊脫身。

  他的運氣一向不錯,在楚淮南有進一步動作之前。門鈴響了起來。

  收回戲謔的目光,楚淮南起身去開門,沈聽便趁機跟著他往門口走。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酒紅色針織毛衣的高個青年。

  他幾乎和楚淮南一般高,卻一點兒都沒讓人覺出壓迫感。

  這個人的右眼眼尾有一顆棕褐色的痣,眉眼溫和,有張羊犢般善良的臉孔。

  他也同樣生了一雙笑眼,卻不像楚淮南的那樣,藏著凌厲的攻擊性。相反,目光和善,給人一種脾氣很好的感覺。

  「有匪,你怎麼來了?」

  見楚淮南往自己的身後掃了一眼,林有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釋道:「星河明早有通告,已經睡下了。」揚了揚握在手裡的紅酒,「他讓我給你的,還埋怨我老為一點兒小事來麻煩你。」

  雖然嘴上說是小事,但朋友間都知道。只要事關路星河,不分大小,林有匪事事上心。

  楚淮南知道他口中的「麻煩」,估計是指那天借酒店露台的事。為了這點事兒,還特地跑一趟送禮物,未免太小題大做:「你家星河見外了。」

  林有匪被這句「你家星河」,逗得笑起來。暖暖的笑意在眼中結了層亮亮的翳。他側臉打量著站在楚淮南身後的沈聽,笑著問:「你有客人啊?」

  楚淮南自然地攬過沈聽的肩膀,拉他與自己並排站在了一起,「宋辭。」說著又轉過臉向沈聽介紹道:「這位是林有匪。」

  林有匪瞥了眼楚淮南摟著沈聽肩膀的手,意味深長道:「淮南很少帶朋友回家。看來,你對他而言很特別。」

  沈聽摸不透眼前這兩人的關係。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於是斜睥了一眼楚淮南,張口就是一頓夸:「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美人的朋友果然也是美人。」說著伸出手,「你好林總,我是宋辭。」

  林有匪還沒見過像宋辭這麼大膽的人,竟敢當著楚淮南的面,直呼他為「美人」。愈發覺得用「特別的人」來形容眼前這個略孟浪的青年,再貼切不過。

  他笑吟吟地伸手回握,「別客氣,叫我有匪就行。」

  宋辭的右手手掌間,有一層薄薄的繭。諜戰片中長期握槍的特工,也會在這個位置生出同樣的繭。

  但眼前這個長相英俊的青年人,顯然不像是位特工。這繭子大概也是打高爾夫或網球才留下的。

  林有匪雖然就住在隔壁,卻也是難得過來。楚淮南見他手上拎著酒,一邊接過來,一邊邀他進屋,還暗示要一起喝一杯。

  林有匪本來送完酒就要回去的,但收到楚淮南使來的眼色,又見宋辭的手裡抓著外套,當即就明白過來,好友這是要他幫忙找理由把人留下來。

  他與楚淮南傾蓋如故,如今交往久了,更頗有默契,立馬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好啊,那宋先生也一起吧。」

  站在一旁的沈聽,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摟著他的楚淮南,笑著說:「2000年的拉塔什呀。宋辭你要是不喝點兒,怕對不起你『紅酒迷』的外號。」

  沈聽:......

  宋辭確實是個酒迷,但沈聽卻一點兒都不喜歡喝酒。可為了能演好宋辭,他的腦袋裡裝了一堆,連高級品酒師也不一定知道的關於酒的知識。

  林有匪也是個博學多聞的,說話幽默風趣,還總不自覺地帶出點和善的笑意。加之當著他的面,楚淮南也沒再和沈聽有什麼肢體接觸。

  因此,縱使是像沈聽這種戒備心很強的人,與他聊了一會兒天,也暗自給予了高度評價:這人長得好,性格好,學問也好,就是鄰居不太好。

  ......

  三個人氣氛和洽地聊了半宿。直到手錶的指針指向三點,林有匪才告了辭。

  見沈聽打著小小的呵欠,眼角濡出一片睏倦的濕意。楚淮南將掛在臂彎里的睡袍,遞了過去:「家裡沒有客用的,這條是我的,沒穿過。」

  沈聽在一個小時前,就知道自己今晚走不成了。此刻,索性伸了個懶腰,接過睡袍,按了按濕漉漉的眼角:「咱們睡一個房?」

  夜色深沉,陽氣不旺,公狐狸精便開始作妖。

  沈聽戒備地看著楚淮南兩三下就扯鬆了領帶,接著又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衣的紐扣。

  一顆、兩顆......依次解開的紐扣,像落在他胸口的鼓錘,將一顆心捶得「突突」直跳。

  那可惡的公狐狸精搖晃著尾巴,半敞著的襯衫只脫到一半,頂著一張春意盎然的臉,口不對心道:「不了吧,我明天有會。改日。」

  沈聽懷疑對方涉|黃,但他沒有證據。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