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潘小竹看著空白的金額一欄,感覺自己快要落下貧窮的眼淚。思兔閱讀520官網她迅速收拾了一下因資本家無意的炫富暴擊而風中凌亂的心情。
填多少好呢?
她剛寫了一個『1』,便又躊躇著抬頭瞄了一眼站在楚淮南身旁自家隊長的臉色,見沈聽擺出一副你看著辦的態度,潘小竹「下筆如有神」地往那空格處填了五個零。
一般來說針對普通惡性案件,單純由政府出資的懸賞金,金額從500到5000不等。而除了一些具有重大社會危害性的超級案件外,懸賞金額破萬的基本都是由受害者家屬出資的。
對於這起沒有死者的小微案件,一萬元已經是潘小竹對「多」的理解。
但出於對資本家的敬意,她思考了一下又狠了狠心在後面多寫了一個零。
十萬塊,這差不多是普通人一年的基礎工資了。
潘小竹心道,今天我也總算是體驗了一把豪擲六位數的快樂了。
「你核對下數額沒問題的話,在表格的『知曉』一欄打個勾。我們走完審批流程後,就聯繫發布懸賞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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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南低頭看了一眼表格,在接過筆打鉤後,又往那串數字後面再多加了一個零才重新把表格遞還回去。
「謝謝你。」資本家禮貌地沖傻瞪著眼、作為普通勞苦大眾中一員的潘小竹態度誠懇地道了謝。
潘小竹看著眼前這張神仙般秀致多情的臉,在心中暗自嚎道:我擦!一百萬?那如果提供線索的是警察,這個錢還給嗎?
填完申請表後,楚淮南攬過沈聽的肩膀體貼道:「走吧,我送你。」
沈聽無視對方親昵地搭在自己肩頭的手,朝他一點頭,兩人並肩一起出了警局。
正想著一會兒該怎麼跟常清聊天的沈聽,渾然不知自己對楚淮南親昵動作的默認態度,坐實了兩人間的親密關係,也在潘小竹心中徹底鎖下了一對霸總攻X警督受的美好CP。
結束心理諮詢後,一臉黑線的沈聽去了和黃承浩及徐凱約好的那家餐廳。
這是一家菜單上只有螃蟹的「蒼蠅館」。
這家名為「蟹生」的小店其貌不揚,縮在江滬市地標萬國公館後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
小巷雖小卻藏龍臥虎,大隱隱於市地藏了好幾家價格昂貴、但口味很好,店鋪迷你且裝修簡陋的私人小館子。
作為不接受外客的私宴,蟹生一共有兩層樓。一樓用白瓷牆將廚房和大廳簡單地隔開,廳堂里只放了兩張樣式最最普通的四方桌。油晃晃的玻璃台面底下壓著不知道來自哪個年代的古早檯曆紙。
而二樓只設了一個包間,用於接待常客。
眼下,一樓僅有的兩張桌子拼在了一起,三四個衣冠齊楚的中年男人正圍著一桌子推杯換盞,桌面上擺著一盤盤以螃蟹為基礎原料的菜。
上樓時,沈聽隱約聽到他們討論的是四五個億的設備採購案。
踩著吱吱呀呀作響的老舊木板樓梯,他心道:花大價錢到這種環境的地方吃飯,這大概就是之前楚淮南所說的「情懷」吧。
一想到楚淮南,沈聽不免又聯想起剛剛心理諮詢時,常清說的那一番話,他本來就陰沉的臉色頓時更黑了幾分。
陰魂不散的資本家。
沈聽恨恨地將最後一階樓梯踩出「吱嘎」的一聲長響,而後鬆開微皺的眉,帶著一臉痞笑進了包廂。
「臥槽,這地方真他媽難找。」
楚淮南晚上有事,便囑咐司機張叔送沈聽來了聚餐的目的地。
而這家小館子的門頭和沙縣小吃差不離。
張叔在門口兜了好幾圈都沒敢認,最後還是問了附近停車場的保安才找到了地方。
「是這小子常來的地方。」徐凱薅了一把黃承浩的頭髮,笑道:「我想著咱洗胃洗得連吃了好幾天清淡的,現在嘴裡都能淡出個鳥來。吃點鮮的也挺好。這家店我也來過,專吃螃蟹的。雖然環境差了點,但是是開了二十年的老店。味道比外面那些賣裝修的大路貨好上太多。」
黃承浩笑著拍開徐凱的手,「滾,老虎頭上拔毛!中毒沒死成,這會兒又不想活了啊你!」他罵完徐凱,轉頭想和宋辭說話,卻突然發現了新大陸,瞪圓眼睛問:「欸?辭哥你這嘴是怎麼回事?怎麼腫了?」
沈聽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一聲脆生生的「辭哥!」叫得回頭一望。
一條人影從包廂半開著的門裡竄了進來,是丁朗。
本來就狹小的包間因為丁朗的臨時加入,變得更為擁擠。
四張繫著燈芯絨材質坐墊的椅子,大概是店家祖傳的老古董,而放在包廂正中間的那張桌子更時刻散發著一股濃濃的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江滬市中產家庭的生活氣息。
服務員是幾個繫著棉麻圍裙的中年阿姨,都操著一口江滬口音的普通話,態度無比熱情。
為圖方便,店內點餐是按套餐制的。
手裡拿著紙筆,預備用最原始的方法點單的中年阿姨,笑著介紹道:「我們現在出了128000一個人的新套餐。除了十二道最經典的招牌菜以外,每個人還額外配了一公一母兩隻六兩頭的蟹,划算的不得了。」
沈聽沒聽出來到底哪裡划算。
倒是剛剛嚷嚷著要做東的黃承浩被成功洗了腦,把手上的菜單一合,爽快道:「那就這個吧,給我四個杯子,再幫我拿個開瓶器來。」
服務員很快就送來了一個鋪著黃綢緞的小盤子,盤子裡正中間擺了一把做工精緻、設計考究的海馬刀。
丁朗瞥了一眼鐵木手柄的開酒刀,奇道:「ChateauLaguiole的沙漠之星?就這麼一個破地方,卻配了個畫風迥異的開瓶器,我看這裡的老闆不是品味奇特,就是腦子有病。」
「這家的老闆我認識,是個快六十歲的爺叔。看著挺正常啊。」
「我們剛換了新老闆,很年輕,這個開酒刀是他來了之後才換的。」給大家擺口布的阿姨特別自來熟地接話。
丁朗「哦」了一聲,轉臉又看向沈聽:「辭哥,你的嘴怎麼了?」
「還能怎麼的,被楚淮南給親腫了唄。」唯恐天下不亂的徐凱呵呵呵呵地笑,他想了想又表情曖昧地補充道:「這一頓,我本來是想約吃麻辣火鍋的,但辭哥不同意,說他這兩天腸胃不太舒服......」
在座的另外兩個人也都是男女通吃、耽於玩樂的行家,頓時就明白了徐凱口中所謂的「腸胃不適」是個什麼意思。
見沈聽還在一臉淡定地低頭喝薑茶,黃承浩沖他背上狠狠一拍:「臥槽,這又是嘴腫又是拉肚子的,楚淮南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啊?」
沈聽不太懂他們說的究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見暗戀了宋辭多年的丁朗臉色鐵青,便多少猜到黃承浩和徐凱,把楚淮南和他放在一起,說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心情複雜,表面上卻特別大方,挑眉笑道:「想知道我們到底做了什麼?有本事潛伏在我倆的床頭聽動靜啊!」
「靠!那我大概會被楚家的保鏢一槍爆頭,再灌上水泥扔進東海吧。」
我國是個依法治國的現代化國家。——作為人民警察的沈聽聞言,心中默默響起了一段播音腔。
「哈哈哈!我都懷疑你小子就是趴人床頭,聽了不該聽的聲響,才被人下了毒!」
黃承浩伸出獼猴精一樣細的胳膊,做了個大鵬展翅的動作,「想取我的狗命?沒那麼容易!」
沈聽把他快舞到自己臉上的手臂一推,「行了別貧了,說真的,你們最近有沒有和誰結仇?」
「辭哥你還不知道我們啊?」徐凱抖著腿特別欠揍道:「小仇呢,我一天照三餐結,但真要說有誰恨我恨得非要我死的,還真想不出來。你問問黃承浩吧,我看他比我賤。指不定真有個在手上紋個雞翅膀的傻逼,想要他的狗命呢?」
「滾,你才被人惦記著命呢!」
「徐凱你別鬧他,讓他好好地想。還有丁朗,你也想想!」怕自己追問得不自然,沈聽用手指拈了一塊用於開胃的薑糖糕放進嘴裡,邊嚼邊說:「我這是幫在刑偵支隊工作的一哥們問的,他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
紅酒還在一旁醒著。黃承浩沒有酒吃不下小菜,於是撐著下巴,用筷子尖戳著面前盤子裡的水煮毛豆,絞盡腦汁翻著白眼想了半天,「我實在想不到,誰會想殺我。你說會不會是哪個想殺人的傻逼腦殘弄錯了啊?」
「我也覺得應該是哪個傻逼弄錯了。」徐凱樂觀地附和道。
中毒最嚴重的丁朗此刻仍有些病懨懨的,他是聽黃承浩說起他們今晚和宋辭有約後,強行出院前來赴約的。
對於下毒殺人的兇手,丁朗沒有絲毫頭緒,卻仍心有餘悸:「不管怎麼樣也是差點死了的人。閻王面前走一遭,很多事情都想開了。」說著特別自嘲地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宋辭,苦笑道:「但放不下的人,仍舊還是放不下。」
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丁朗便閉了嘴,臉色不大好地給大家分著倒了一圈紅酒。
這群小王八蛋的語文成績大概都很差,聊個天居然也能聊得離題萬里。沈聽抿著紅酒,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又拉回來:「你們趕緊想,我那哥們說警方還準備出懸賞令呢。但凡有誰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獎勵現金。我想。這錢大概也就數咱最容易掙了。」
徐凱聞言,笑嘻嘻地掰了一條螃蟹腿。他無視桌上鋪了一排的蟹八件,用牙去掉了腿的前後兩端,叼香菸似的把那肥腴的蟹腿咬在嘴巴里,邊吸腿肉邊口齒不清道:「得了吧!就警察給的那三瓜兩棗夠干點兒什麼啊!也就夠咱吃幾條螃蟹腿了!」說著把只剩空殼的蟹腿吐在桌上,又手腳麻利地直接掀開了蟹蓋。
油黃膏紅,蟹肉透白的大閘蟹也堵不上徐凱的嘴。他吃相極不雅探頭地啜著蟹黃,哼哼地笑道:「楚總好福氣啊,未來的媳婦兒不僅賢淑『能幹』,還會精打細算,知道要勤儉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