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9


  宋詩的追悼會因為人數過多,而嚴重超時。思兔閱讀520官網直到當天下午六點多,還有得到消息從各地趕來的賓客,陸續到場。

  

  宋琪兒哭了一天,守在水晶棺前不肯走。自從宋詩的死訊傳出後,她幾乎都沒怎麼好好吃東西。站在她身邊的沈聽穿了一襲黑白正裝,袖子上別著黑紗白花,一臉真假難辨的憔悴。

  自宋辭回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宋琪兒見面。

  楚淮南全程陪同,大多數來賓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便難免要應付寒暄。一場告別式下來,但凡和宋詩有來往的,幾乎都知道了,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宋辭,攀上了楚淮南這根高枝,背靠遠南,以後就是大樹底下乘涼的「金鳳凰」了。

  宋琪兒拽著沈聽的衣角,一雙鹿眼含淚,警惕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們。

  她父親雖然犯罪嫌疑重大,但孩子是無辜的。

  沈聽對她溫聲軟語,看得楚淮南心生羨慕。

  中途,陳聰打來了一通電話。他向沈聽簡略匯報了江麥雲和趙業泰的審訊結果。

  據趙業泰交代,從江麥雲院子裡掘出的骸骨,是幾個未成年女孩。十幾年前,她們被江麥雲利以「小說家」的身份,半哄半騙地帶回了家,用以招待「客戶」。

  最大的十四歲,最小的才九歲。

  「據查,三名受害人都報了失蹤。文迪已經在核實她們的身份了。而那些客戶究竟是誰,江麥雲和趙業泰都表示時隔久遠,記不清了。」

  沈聽站在隱蔽的角落裡,目光來回掃視著過往人群,壓低聲音又叮囑了幾句。

  他利用囚徒困境設置的審訊,效果卓越,再加上王芷蕾對一些細節的補充和指認,江麥雲和趙業泰沒熬幾個小時,就把以往做的事情也都吐了。

  王芷蕾在聽聞江麥雲和趙業泰都已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後,捂著臉哭了很久。

  趙業泰的坤泰善愛也遭到了查封,這麼多年來,整條街的涉賭人員竟多達數萬人,涉賭金額更是龐大得令人咂舌。

  陳聰耐心又謙虛地聽完了沈聽的建議,點著頭說:「對了,曹小琴那兒,潘小竹去審了。」

  自從到案後,刺傷了沈聽的曹小琴,一句話都沒有說。她對公職人員十分防備,認為就算自己說了,也沒人幫得了她。潘小竹發揮了她天生的親和力優勢,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在做她的思想工作。

  楚淮南應付完一個拿著商業計劃書前來的客人,轉頭去找沈聽。見他站在不顯眼的角落裡,拿著手機講電話,便大步走了過去。

  作為嚴啟明力排眾議推薦的任務人選,楚淮南首戰告捷。他只露了個面,便讓宋辭的這封「遺書」在本就不大的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宋辭素來男女不忌,他和楚淮南的花邊新聞,也不是鬧了一天兩天了。許多人見楚淮南竟高調出席了宋詩的告別式,都不免好奇,想來一探究竟。

  同樣應酬了一整天的楚淮南,半點不見疲憊。他像是為應酬而生的,往人群里一站,單憑氣勢和臉就出眾得鶴立雞群,再加上手裡牢牢握著的市值千億的遠南,這樣的人出現在哪兒都得引發一陣騷動。

  沈聽靠過來,單手勾著他的脖子,不怎麼情願地貼近了:「你別說話,就這麼保持一會兒,你的一點鐘、三點鐘、七點鐘方向,都有好幾個人正看著我們。」

  言下之意,是要他配合「秀一把恩愛」了。

  楚淮南和宋辭,實際上是生活里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宋詩留下的天匯雖然規模不小,但短時間內要想和楚淮南有直接的業務往來,也夠嗆。

  於是,公安部的一群老古板們,在商議後勉強決定,他倆此後交往頻密的理由,還是沿用此前誤打誤撞的那一個——宋辭和楚淮南正在交往。

  「配合你的工作,我有什麼好處?」

  沈聽沒應他,不錯眼珠地抬頭看他,薄薄的嘴唇繃成一條線,猶豫著在他的臉頰上靠了靠。很軟,還有點癢。

  周圍投過來的視線頓時少了好幾道。

  他的這一舉動無疑坐實了他和楚淮南「交好」的傳言,以後他即便帶上刑偵支隊的那「三五好友」去楚淮南家「聚會」,也沒什麼人會過於訝異。

  楚淮南被他的小氣逗笑了,「這算什麼?賄賂我?」

  沈聽臉上仍維持著親昵的笑,屈起食指在他的腦袋上,啄木鳥捉蟲般咚咚地敲了兩下。

  沈警督小懲大誡,壓低了聲音說:「不會說話就閉嘴。」

  晚上,宋琪兒哭著拉沈聽回家住。

  小姑娘以前和親叔叔宋辭一向不對付,但或許是因為父親死了的緣故,這個時候倒黏沈聽黏得寸步不肯離。

  沈聽拗不過她,於情於理,他這個做叔叔的也不能撇下剛失去父親的親侄女住楚淮南家。於是只好帶著比宋琪兒還黏人的楚淮南,一起回了宋家。

  宋家的保姆姓袁,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阿姨。

  宋琪兒見了她,撲在懷裡嗚嗚地哭,「袁姨,他們說我爸爸火化了,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袁姨是宋辭出國後才來的,宋琪兒從四歲起就一直在她跟前長大。她早年因病失去了生育能力,待小姑娘很好,一點不比親生女兒差。

  抱著哭成花貓的宋琪兒,袁姨紅著眼眶和大人們打了個招呼。

  三個大人里,她只認識林霍,因此對沈聽和楚淮南格外客氣。

  林霍還要安排遠道而來的賓客住宿,把宋琪兒送回家後,便馬不停蹄地走了。

  袁姨做了一桌的菜,宋琪兒一口沒吃,一手拉著沈聽,一手抱著宋詩給她買的小熊,窩在袁姨懷裡哭個不停。

  袁姨看著心疼,也跟著抹眼淚:「小宋先生,你想想辦法吧,琪琪不吃飯怎麼行呢?」

  沈聽沒辦法只好接過小姑娘,手忙腳亂地哄,好說歹說才餵進去幾口飯。楚淮南在一旁像個慈父,給沈聽夾菜拌飯打下手,兩個人如同剛有孩子的新手父母,笨拙地哄了半天,才總算讓宋琪兒止住了哭聲。

  宋家地方不小,房間卻不多,只有三個套房外加一個保姆間。宋琪兒哭卿卿地拉著袁姨一起睡在宋詩的房間,楚淮南總不能去睡宋琪兒的類似公主房,便只能和沈聽睡一間。

  宋琪兒因目睹了宋詩進焚化爐,而死活不肯進電梯。爬樓梯時,她突然暈了過去,險些從樓梯上滾下來。

  走在後面的沈聽立馬伸手去撈,卻忘了自己的右手還纏著石膏。

  十歲的小姑娘比同齡人要高許多,完全失去意識,砸得猝不及防的沈聽也腳下一滑。好在後面還有個楚淮南墊底,一大一小都在懷裡,雖然幸福,但兩個人的分量不小,又是驟然滾落的,壓得胸口青了一大片。

  晚上睡覺時,沈聽發覺他們被人監聽了。

  監聽器在檯燈座的底下,很不顯眼,還是改良過的防干擾型。

  剛洗完澡的楚淮南,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盯著那枚微|型|竊|聽|器研究了片刻,轉臉沖沈聽一笑:「你平時叫|床是什麼樣兒的?」

  還夠格能用童子尿驅邪的沈警督:......

  關了燈,黑暗中只看得到彼此依稀的輪廓。

  楚淮南翻了個身,雙手撐在沈聽的肩膀兩側,突然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沈聽被他喘得渾身一激靈,「幹什麼啊你!」

  楚淮南低下頭,嘴唇靠在耳邊:「有人正聽著動靜呢,難道你上床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沈聽臉上火燒一樣,從耳根一路熱到脖子,好在光線很暗,楚淮南正忙著脫他的衣服,應該沒看出來。

  這衣服脫得動靜極大,又刻意靠近裝了監聽器的床頭櫃一側,悉悉索索地響個沒完。

  手掌碰到赤|裸的皮膚,楚淮南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急不可耐的樣子還挺逼真,一隻手卻一直很小心地托著沈聽打了石膏的手臂,動作幅度也很注意,並不真的過大。

  資本家順手拿了倆人上床睡覺前就折好放在床頭的褲子,拉鏈被「劃」地一聲被拉到了底。

  他有心使壞,翻身鑽進被窩,靈活的手指照著人大腿根處使力一掐。

  沈聽猝不及防「啊——」地一聲,尾音還帶著點兒受了驚的顫。

  閉著眼睛聽,確實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兒。

  可這一聲,聽得楚淮南差點真沒把持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才勉強穩住,帶著點笑的濕熱呼吸,就這麼打在沈聽側著的脖子上:「我還擔心你不會呢。這聲兒不是叫挺好的,情真意切,連我自己都差點懷疑,是不是真對你做了什麼?」

  沈聽狠狠瞪了他一眼,卻又想到這麼黑對方大概是看不見的,磨著牙問:「接下來怎麼辦?」

  「你得繼續演啊。」楚淮南嘴上說著演,手卻絲毫沒閒著,手指順著光裸的腰一路滑到腿間。

  「啊——」

  這一聲比剛剛那聲更真切了不少。

  沈聽按著那雙過分靈活的手,壓低聲音:「等、等一下。」

  「等不了。」楚淮南義正言辭地冤枉他,「你又不會演,只好讓我來幫你一把了。」

  被握住要害的沈警督蜷縮在被子裡短促地哼了兩聲。

  楚淮南貼上來,不贊成地咬著他的耳朵:「你忍著幹什麼?萬一不夠大聲……監聽器那頭的人聽不到,咱們就白忙活了。」

  沈聽抬起手肘想把專挑這個時候使壞的楚淮南推遠點兒,但想到他胸口的傷,又下不去手,只能嘴上不饒人地罵:「楚淮南!你混蛋!」「我哪兒混蛋啊?」資本家故意提高了點兒聲音,委委屈屈地抱怨:「我這麼賣力地『幹活』,還要遭你的罵,還有沒有天理了?嗯?」

  那個「嗯」字聲調上揚,熱氣順著耳朵尖飄飄呼呼,聽得沈聽的頭髮絲兒都快炸了。

  他咬著嘴唇,趴著把臉死死埋在枕頭裡,儘量不想發出太大的聲響,可露在被子外頭的一截肩膀繃得鐵緊,這渾身僵硬無聲抵抗的樣子,倒真像被誰「欺負」了似的。

  楚淮南忍得受不了,手指撩著前面,也不忘用膝蓋假戲真做地微微頂開了身下人虛虛合著的大腿。

  「又幹嘛?」沈聽喘著氣轉過頭來,大概是瞪了他一眼。楚淮南手上一攏,他便「嗯——」地弓起背,含含糊糊的聲音,像貓兒天生帶著倒刺的舌頭,勾得楚淮南連汗毛都是酥的。

  資本家心猿意馬地湊上去,用熱乎乎的舌頭去舔心上人的嘴唇,「疼不疼?我輕點兒好不好?」沈聽不理他,他又大聲地自說自話,「不要輕點兒嗎?那重了你明天又要埋怨我讓你起不來床。輕不得重不得,你可真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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