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2


  林有匪立在台階上,門口的那十幾個擁躉們,顯然是逃課出來追星的。思兔閱讀sto55.com他柔聲地勸這些孩子們「迷途知返」,趕緊回學校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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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著應援牌的女孩們都乖乖地點頭,稚氣未脫的臉上有歡喜也有害羞。

  就在這時,一聲突如其來的驚駭尖叫,打破了原本融洽的氣氛。十幾個小姑娘被尖利的叫聲嚇得面面相覷。

  「這好像是璐璐的聲音?」為首的那個皺著眉說。

  她話音未落,剛剛那個前去找同伴的小姑娘便滿臉驚懼地奔逃過來。

  「有人發瘋了!快去救救璐璐!」

  從她身後的小巷裡竄出兩條人影。都是披頭散髮的小姑娘,一個渾身是血地在跑,另一個則滿嘴猩紅地在追。

  姑娘們看得雙眼發愣,驚叫著躲到林有匪身後。

  原本高舉著的三四塊應援牌被像武器一般地扔了出去。

  被追的小姑娘穿了條淡鵝黃色的長袖襯衣裙,左手的袖子被扯爛了,露出一條肉乎乎的手臂。肩窩和臂膀上都在流血,傷口深刻見骨,十分可怖。

  而追在她後頭哇哇直叫的,也是個瘦癯的年輕女孩。她妝容精緻,但頭髮散亂,五官清秀的臉上神情狂躁,張著嘴沖那個叫璐璐的微胖女孩撲上去,牙上、嘴角還沾著人家的血。

  「她咬我!她咬我!」璐璐嚇破了膽,見到夥伴們,不由加快了奔跑的腳步,涕淚縱橫地狂哭:「她瘋了!你們快救救我!」

  這簡直是現場版的喪屍片,饒是林有匪也不由一愣。

  餐廳的保安聞聲趕來,其中一名躊躇著抽出自衛棍,大聲地問愣在原地的同伴:「那是什麼東西?」

  現場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璐璐已經回到了大部隊,渾身發抖地鑽在人群里不敢出聲。

  那個女孩搖搖晃晃地追過來,乾瘦的額頭上青筋暴凸,瞪大的眼眶裡眼白充血,兩顆渾濁的黑眼珠渾噩地衝上翻著,嘴巴里不住地發出「喝喝」的聲音。

  握著自衛棍的保安往後退了幾步,聲音發抖:「這到底是人還是鬼!」

  路旁的行人們都唯恐避之不及,個個繞道而行。

  那女孩呆呆地立在空曠的人行道上,舔著嘴邊的血,咀嚼著剛剛從璐璐身上撕咬下來的一小塊皮肉。

  距離不近,大家聽不到她嚼碎肉的聲音,但她神志不清卻饕足享受的表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泛起了一陣噁心。

  璐璐捂著嘴巴哭。另外的女學生們也不由自主地學港片裡被殭屍追逐的主人公那樣,試圖屏住呼吸。

  可那個吞咽著人肉的女孩,顯然不是靠嗅覺來分辨獵物的。她站在原地舔乾淨了嘴唇,又一聲暴喝向人群衝來。

  三四個保安拿著自衛棍,猶豫著後退,不到逼不得已,他們不想跟一個瘦弱的小姑娘動手。

  可那女孩卻完全感受不到保安們對她的照顧。

  她磨著牙瘋撲上來,任憑自衛棍重重地抽在那細細的胳膊上。這個瘋狂的女孩像失去了對疼痛的感知能力,翻著白眼只想咬人。她雖然瘦弱可手勁很大,一個保安的棍子被她劈手奪下,「噹啷」一聲扔到了一旁。她伸手用尖銳的指甲掐上了對方的脖子,張大嘴巴去啃那名中年保安的臉皮。

  經過長久的文明進化,人類的牙齒顯然已經不再適合啃食生肉。可這個殭屍般癲狂的女孩,死命地張合顳下頜關節,生生從中年男人的臉頰上,連皮帶肉啃下了血肉模糊的一大塊。

  那名被咬的保安頓時慘叫一聲,他本能地抬起腳,拼盡全力把那個女孩踹飛了出去。

  另外的幾名保安,也都被她那副瘋癲可怖的模樣嚇得直抖,鬥志全無地將自衛棍豎在自己的胸前,仿佛那截用來解決安保問題的棍子,真成了純自衛的工具。

  挨了一腳的女孩捂著腹部,在一米開外立住。

  正常來說,像她這個身材的女性要是被五大三粗的保安踹上一腳,肯定疼得直不起身,可她卻像個打不倒的鋼鐵之軀,腳跟還沒站穩便又喘著粗氣撲上來。

  沈聽到現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混亂的場景。

  楚淮南約他吃午飯,他在市局做完筆錄便直接過來了。本來還想著,下午還可以再約上黃承浩和徐凱,細問一下高菲的事情。卻不料眼下看起來,是連午飯都吃不成了。

  躲在林有匪身後的女孩們均被嚇壞了,好幾個都在跟著璐璐一起哭。

  林有匪皺著眉頭擋在她們面前,一貫和善的神情,也慢慢地變得冷峻起來。

  就在他準備上前制止那名女孩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面飛奔而來。

  對方奔跑的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面前。林有匪剛抬起的步子又停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匆匆趕到的青年人,神色誇張地罵了一句髒話。

  這個突然出現的「宋辭」,像是沒看清楚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因奔跑的速度過快而剎不住車,一下子就把扒著保安不肯放的女孩,連同身材魁梧的保安大哥一起撞翻了。

  女孩趴在保安的身上,卻仍不忘伸長脖子去咬,那保安蹬著腿直往後躥。

  沈聽的右手還打著石膏,左手稍一用力,就把仿佛鋼筋鐵骨般的女孩子給提了起來。

  「哎,小姑娘家家,光天化日之下幹什麼呢你?」來的青年人莽莽撞撞,一副不怎麼拎得清的樣子,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情給人家上課:「好好一小姑娘,扒著人大男人不放幹嘛?傳出去多難聽啊,你不嫁人啦?」

  林有匪微微眯起眼。

  剛剛還力大無窮,是個不倒翁的女孩,在沈聽手裡像條被捏住七寸的蛇。任憑她怎麼掙扎,身後英俊的青年人拽著她的左胳膊都紋絲不動。

  他的表情十分輕鬆,仿佛單手提溜著的,不是一個剛剛咬傷了彪形大漢的瘋子,而是一袋不足秤的爛芋頭。

  等到女孩不再那麼狂躁了,沈聽才把她放了下來。

  「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妹妹,可愁死了。」他嘟囔著,仍是一副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

  可眼尖的林有匪分明看到,他朝那女孩的後頸劈了一記准而狠的手刀,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女孩軟軟地倒在了身後的臂彎里。

  沈聽穩穩地接住她,微蹙的眉頭這才幾不可查地舒展開來。

  見「女喪屍」倒下了,現場緊張的氣氛,一下子便緩和起來。

  路邊也開始有好事之徒敢駐足拍照了。好奇的路人們交頭接耳,個個都成了會走路的「拍照機器」。

  林有匪看了一眼特意轉過身背朝著人群的沈聽。無聲地笑了笑,示意還呆立在身邊的保安儘快驅散人群。

  林有匪是這家餐廳的熟客,緩過神來的保安立刻明白,他作為經紀人不太方便在這個情況下被拍到,於是立馬行動起來,把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統統給轟走了。

  飯沒吃成,卻又要去一趟派出所。沈聽覺得自從沾上楚淮南,他去做筆錄的次數多得令人哭笑不得。

  派出所的小民警態度嚴謹,見沈聽一問三不知,不由有些惱。好在林有匪在一旁,事無巨細地詳盡補充,這才順利做完了筆錄。

  沈聽混似不知道對方咬了人,坐沒坐相地窩在椅子裡直呼後怕。楚淮南配合地拍他的肩膀,哄貓似地低聲安慰。

  飯沒吃成,喬抑嵐和路星河有事先走了,楚淮南不放心就跟著一起來了。

  作為目擊者的林有匪,和沈聽並排坐在一起,笑眯眯地掃了一眼楚淮南,轉過臉來同沈聽開玩笑,說他這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

  沈聽不露痕跡地接他的話茬,是啊,一招制敵,夠吹我一整年的牛逼。

  那個姑娘被送去了附近的醫院,卻一直沒醒。直到傍晚,才悠悠地醒過來。

  醒來時,她第一眼見到的,是一張電影明星般冷淡的俊臉。

  沈聽作為「施害者」,被那小民警勒令前來照顧「受害者」。

  見女孩醒了,冷冷地說:「她醒了。」

  一同守了好幾個小時的蔣志迅速傳話:「通知潘小竹,讓過來驗尿。」

  文迪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出去。

  潘小竹正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在和陳聰一起吃晚飯,聽說女孩醒了,立馬把吃了大半盒的盒飯往陳聰手裡一塞。

  拿著取便器,第一時間進了病房。

  晚上七八點,市局檢驗科加班出了最終報告。

  這個發瘋當街啃人臉的女孩子,尿液里果然違禁成分超標。而且,正如沈聽想的那樣,她吸食的毒品就是殭屍。

  女孩的神志尚未完全恢復,面對警方的詢問,她顛三倒四地說了半天,才勉強說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她自稱莉娜,在離事發餐廳不遠處一家名為「極樂」的娛樂會所上班。

  事發時正值中午,店裡沒有客人,她便和幾個小姐妹一起在包廂里打牌。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就犯了病,後來的事情她就都不知道了。

  「什麼病啊?瘋得你抱著人中年大叔的腦袋,啃柿餅似地猛吃?」文迪皮笑肉不笑。

  半坐半臥的莉娜訕訕地答:「不知道,我最近老這樣。」

  「不知道?我看你是吸嗨了吧?老這樣?看來是慣犯!」文迪詐嫌疑人總一詐一個準,轉過頭沖蔣志說:「去,讓查查有沒有吸毒前科!」

  莉娜一下子就哭出來:「我沒有前科的!」

  蔣志的臉一皺,這個傻逼裝得略假,真名都沒問出來,怎麼查前科?他面無表情地沖哭起來的莉娜一伸手:「身份證給我。」

  莉娜擦著眼淚:「我還沒到十六,沒有身份證。」

  他媽的!娛樂會所還敢用童工?!

  打量著莉娜略顯輕浮的打扮,文迪問:「你全名叫什麼?」

  未成年的小姑娘被他喝得一愣,抽抽噎噎地又答了個「莉娜」。

  文迪勃然大怒:「別她媽再跟我說什麼莉娜!要你爹媽起的正經名字!」

  莉娜聽到爹媽更哭得止不住了:「我沒有爹媽!」

  「沒有爹媽你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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