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1


  楚淮南微微一愣,紙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笑意,他用食指輕輕勾了勾沈聽的無名指,安撫地說:「我沒事。思兔閱讀��

  兩人心照不宣的小動作,讓一旁的潘小竹很想立刻打電話給民政局,抓緊約個黃道吉日去幫這兩位當面發糖的祖宗把證給辦了。

  沈聽顯示器上的視頻片段仍在繼續,三位男同事不像潘小竹那麼「明察秋毫」個個眉頭緊皺,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楚振生說:「你以為我這些年的日子很好過嗎?楚淮南沒少找我的茬!」

  慕鳴盛冷笑,笑容中的譏諷溢於言表:「那怪誰呢?是我我也懷疑你。誰讓你在他媽死之前清倉了遠南的股票?在事情發生後,又立刻滿倉呢?別說楚淮南,連傻子都看得出你有問題!」

  楚振生還沒接話,那個自帶氣場,高高在上的男人就已經毫不客氣地下了結論:「短視而愚蠢。」

  楚振生辯駁:「愚蠢?你知道那一單我賺了多少錢嗎?」他用食指把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槍口移開:「至於短視,你也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我不知道你這次突然發瘋究竟是想要找誰,但為了他得罪我,你有想過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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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果?慕鳴盛看過來的眼神帶著輕蔑的冷淡:「我不覺得得罪一個沉不住氣的蠢材,會造成任何我無法承擔的後果。」

  「最好是。」楚振生厭惡地看著像搜查犬一樣,正一寸寸地搜查著他家的那些隨從們,語帶威脅說:「慕鳴盛你有什麼資格罵我短視?當年你找我,讓我幫你在步行街某餐廳面前加裝一個攝像頭,作為報酬你提醒我遠南當時正全力打造的步行街會出大事,讓我提前做股票方面的布局,我清倉短視?那你怎麼不想想是誰給我透露了消息,我才清的倉?怪只能怪我的運氣太好!錢自己跟著我跑!誰能想到作為堂堂遠南的董事長夫人,紀江寧會在那個時候自己一個去逛街,她不湊巧被人踩死了,難道還要怪我!可她兒子在掌權後為了我掐著他媽的死買賣股票的事情,沒少為難我!說到底當時你就不該告訴我那個步行街上會出事!」

  慕鳴盛看他的眼神像看智障。他當然要告訴他,他賭的就是楚振生的短視。

  要不是這個短視的傻瓜體量巨大地買賣股票一事引起了楚振棠的注意,又怎麼會有之後楚振棠查出楚振生和他勾結,私下叫楚振生去辦公室里談話,最終引發楚振生想要殺人滅口的殺心呢?

  如果楚振生沒有在他的幫助下殺了楚振棠,那他又怎麼能確保這個常年負責原料採購的世家子弟可以真正為他所用,願意給他賣一輩子的命呢?

  其實,只要楚振生聽話,他可以永遠做個很好服務的採購方,但錯就錯在,他不該碰他的人!

  警報聲很快響起來,殺氣騰騰的男人們一下子就把目光投向了發出警報的地方——一個直徑不滿三十公分的中式仿竹花插盆栽。這麼窄的地方是絕對藏不了人的。

  慕鳴盛走過去,一腳就把那盆婀娜多姿的中式插花踢了個底朝天。

  難得才有的一株並蒂蓮毀於旦夕,可向來愛花的楚振生卻來不及心疼,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小塊紅通通的東西從翻倒的細長花器里滾落出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是一塊血肉模糊的碎肉,裡頭嵌著一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金屬,看樣子應該是個追蹤定位器。

  慕鳴盛的臉色一下變得很差,認識他快二十年的楚振生從沒見過他像現在這樣理智全無地發狂。他彎下腰把那一小塊皮肉撿起來,狠狠握在手心,舉起槍對著傾倒的花器連開了數槍,竹子做的花器猝然裂作了兩瓣。

  冒著煙的槍口和他壓抑不住的心情一樣躁得快要炸。

  儘管在上下都有鄰居的平層開槍,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但現場沒有人敢上前勸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儘量不想讓慕鳴盛想起他們的存在,唯恐下一秒,那一連串精準地射擊到同一個點上的子彈會轉而打到他們自己身上。

  慕鳴盛轉過頭冷冷地看向那個為首的隨從:「不是說找到了嗎?不是可以確定嗎?一群該死的廢物!」

  楚振生被他連開數槍的狠辣驚得臉色慘白,扶著他的手臂說:「這盆插花是早上才到的,我去查查監控就能知道是誰送來的了,不管是誰,但這個人一定是想離間咱們哥倆的關係。」

  監控室和物業管理處在一起,楚振生以丟了快遞為由要求查看當日的監控,可保安一臉歉意地告訴他,物業的監控系統發生了故障,當天以及往前一周的所有視頻原片甚至備份都被清除了。

  風雨欲來,天空中飄過一片巨大的陰雲,天色霎時就暗下來。

  慕鳴盛臉色陰沉地站在監控室的外頭,鋥亮的深色短靴焦躁地在地上蹭了蹭,無意地碾死了一群正急著回家躲雨的螞蟻。

  所有的隨從都不敢說話,他們懷疑,這個殺伐決斷的男人就快要失去理智了,而他殺人也正如殺螞蟻那麼容易。

  畫面外,重複看了好幾次視頻的沈聽眉頭緊皺,他正在回想十幾年之中每每和慕鳴盛見面的那些細節。陳聰叫了他幾次他都沒聽見,直到楚淮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背,他才回過神。

  陳聰把話又重複了一遍:「楚振生涉嫌故意殺人一事,就算視頻里他親口承認了也沒辦法定罪。畢竟空口無憑,這樣的案件還是得有切實的證據才行。但目前比較清楚的是,慕鳴盛非法持有槍械,單靠這個視頻我們就可以以群眾舉報的名義拘了他,沈隊你怎麼看?」

  沈聽搖頭:「不要貿然行動,先通知海關辦禁止出境。」

  對這樣的安排陳聰也十分贊成,「也對,根據視頻里的對話分析,這個慕鳴盛絕不是非法持槍這麼簡單!」

  潘小竹立刻拿起電話:「那我馬上通知戶籍和海關,先核實身份然後報禁止出境。」

  蔣志補充道:「戶籍那兒用不著核實,直接報海關就行。之前沈隊懷疑過這個慕鳴盛有可能是whisper,所以我和文迪已經做過一次身份核實,他是美籍華人,名下沒有房產,在國內也沒有申報過的常住地。這次回國,他的落腳點在靜和區的一處獨棟洋房裡。」

  洋房位於寸土寸金的鬧市,住在那裡的非富即貴。

  沈聽又想起小時候,父親在提到這名優秀的師兄時,言語間的自豪。

  「他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上學那會兒不僅功課好,經濟頭腦也很好。你剛出生那會兒,他建議我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房子。要是聽了他的話,小聽你搞不好就是個富二代了哈哈。」

  慕鳴盛,慕伯伯。

  自參與桃木行動以來,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進入沈聽的視野之中。在收到Whisper寄來的陳峰的日記後,沈聽就懷疑過他。

  而在查明他曾在他們入住當天到訪過文旅小鎮、並在此之前去拜訪過沈母后,沈聽甚至覺得他很有可能就是Whisper。

  可這段由Whisper發過來的視頻錄像,卻徹底推翻了這個猜想。

  現在,沈聽已經很篤定慕鳴盛不會是Whisper。

  那個行為鬼祟的Whisper雖然極不信任警方、行為舉止總令人捉摸不透。但從他此前的種種行徑可以看得出來,儘管其所用手段不夠光明磊落,可這個人應該不是個「壞人」。

  相反,在很多案件中,Whisper都為警方提供了斷案的重要線索。比如眼下這條記錄了楚振生和慕鳴盛不為人知惡行的視頻。

  這段視頻不僅揭露了楚振棠死得蹊蹺,還讓沈聽有了個可能性很高的可怕猜想——慕鳴盛就是陳峰日記中多次提到的那位F先生!

  在日記,陳峰曾表明想讓沈止與F先生繼續和平共處,又強調了F先生於他有著一份沉重卻不得不報的恩情。

  夜深人靜的時候,沈聽也總會獨自揣摩,到底是怎樣的一份恩情,才會讓陳峰願意為那個F先生守住雇兇殺友的秘密呢?

  隨著案情的查有所進展,那間曾經名為珍美,現如今已經改名作「康仁」的精神病醫院進入了警方的視野,而撫養陳峰長大成人的陳添貴曾在珍美工作過。

  因此,沈聽一直暗暗猜想,那份恩情會不會是假借他人名義的哺育之恩。

  而被劉勝綁架後,沈聽從他的口中聽到了有關當年步行街殺人案背後的更多隱情。

  據劉勝說,他父親沈止的死不過是一切事端的導|火|索。華鼎萬億的掌權人雇兇殺人,為的是引出毒品的來源,最終禍水東引,扳倒風頭正勁的航宇。

  這麼想來,華鼎萬億似乎也是姓慕?

  慕萬億素來高調,慕家做的雖然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卻仗著行動縝密,百密無疏而一向無所顧忌。風頭最盛時,慕萬億的一句「我慕某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毒品市場上曾掀起過一陣「崇拜」浪潮。販毒起家卻用不著鬼祟躲藏,這是多少毒品倒爺夢寐以求的事啊!

  如果慕鳴盛是他的兒子,而陳峰也是由慕家養大的,那麼他幫著慕鳴盛殺掉沈爸爸從而引起軒然大波,使得警方對毒品來源進行窮追猛打,從而借警方的手光明正大地除掉對手!這也能說的過去。

  還有那個愛爾基金。

  沈聽將那張刊登有愛爾基金十二周年慶時,眾慈善家合照的的報紙翻了出來,轉頭對文迪說:「去問問這家報社,看有沒有更清晰的存檔。」他指了指站在貝隆身後身體挺拔但面目模糊的男人說:「這個人,應該也是慕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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