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無名怒火


  門一推開,看見裡面那個年輕的男醫生摟著個護士一臉錯愕的樣子,許沐晴也愣住了。思兔sto55.com

  「跟腱斷裂的那例我轉你手上了啊……」張妍的聲音傳來,看到屋裡的情景時漸漸變低。

  李崢邊走邊看病歷的頭聽見一室安靜時抬起來,掃了一眼就知道是人家小情侶的好事被許沐晴給撞破了,輕笑出聲,走過去摸了摸許沐晴的頭髮,「你又調皮了是不是?」語氣寵溺的很。

  更衣室里的兩人紅著臉走出來,小護士先兩步走出科室,男醫生沖李崢點了點頭,「主任。」也倉皇的走出辦公室。

  許沐晴依然一言不發的看著李崢收拾東西,交代了張妍幾句就提前帶著妻子離開了。

  「你怎麼不回我簡訊啊?」坐在車上的許沐晴總算找回了語言能力,先對男人發問。

  

  「嗯?你發簡訊了?」李崢一隻手摸索褲子口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啊,沒電了,沒注意,怎麼了啊,找我什麼事?」

  「沒事……」許沐晴拿手摩擦著身前的安全帶,興致很是不高。

  「哎,許沐晴,你說實話,今天你是跑去捉姦的吧?以為更衣室裡頭是我吧?」

  「你怎麼知道的?!」許沐晴眼睛瞪得老大,轉頭看著李崢,又覺得自己好像暴露了什麼,趕緊拿手捂住嘴。

  「呵,還真是啊,我就那麼一猜。不然你閒的沒事去打擾人家小情侶親熱幹嘛。」

  許沐晴還是捂著嘴,看了一眼李崢,轉頭望著車窗外。

  「以為我和誰?張妍?」李崢嘴角笑的彎彎的,屈指敲了敲方向盤。

  「哼,我還沒說你呢,你不是答應我要和她保持距離麼,怎麼今天又看見你們有說有笑的那麼親密!」許沐晴放下手,語氣帶著些嘲諷。

  「好好說話,陰陽怪氣的幹嘛。」李崢雖然喜歡看妻子為自己吃醋,可是不想慣她沒事找茬吵架的毛病。

  「嗯,我陰陽怪氣的,哪像人家張妍呀,又體貼又溫柔的,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勢力有勢力的。」

  「咱們倆的事你能別往她身上扯麼?寰星的事既不是她做的也不是她找人幫的忙,齊氏是看在崔子瑜的面子上出的手。」

  「呵呵,我也沒說是她乾的啊,你這麼快替她辯解什麼啊,我受冤枉的時候也沒看你這麼維護我啊。」

  「我怎麼沒維護你啊,許沐晴你不能不講理啊,你說我為了照顧你情緒又是陪你出去玩又是給你換工作的,我還要怎麼樣?」

  「你那是陪我出去玩麼?你陪我出去都幹嘛了?你還有臉說啊,你除了拉著我瀉火你還幹嘛了?」

  都在氣頭上的兩人,話越說越不對路,李崢的脾氣向來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溫潤,聽許沐晴說的這麼離譜,強忍著怒火不吱聲了。

  許沐晴說完那話既覺得曖昧又覺得確實過火了,可看李崢不言不語的又下不來台,自顧自的把安全帶解開,嚷著讓李崢停車要下車。

  李崢只當聽不見,看她居然要強開車門,快她一步把門都落了鎖,腳踩剎車停到路邊,衝著許沐晴大喊,「你瘋了!鬧什麼鬧!什麼深仇大恨咱倆?還非得把命交代了路上是吧?回家再吵不行?」

  許沐晴被他這麼一喊,嚇得脖子沒意識的一縮,眼眶瞬間積聚了淚水,要落不落的懸在眼裡,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安靜的看著他。

  李崢見她被自己嚇到了,火氣消了大半,動作還是有些粗魯的替她把安全帶重新繫上,深呼了一口氣,隨手擰開音響,輕緩的音樂流淌在空氣里,確定自己情緒差不多平靜了,才又開車上路。

  「許沐晴,到底怎麼了?」李崢試圖和妻子好好交流。

  「不知道,看見你就不爽。」最初的害怕過後,許沐晴又變得冷嘲熱諷。

  李崢實在是摸不清許沐晴這突來的情緒是幾個意思,他想著妻子今天去了丈人家,可能想起身世了心有芥蒂;還可能是因為自己沒回簡訊,等久了不高興;又或者看見張妍和自己一起回的辦公室吃醋了。心下這麼一思量,雖然實在不知道這些事和自己有屁關係,可為了少受點這樣的無名火,還是決定主動低頭和好。

  「對不起啊,我剛才語氣有些重。是我不好,別生氣了。」

  「哪敢讓您道歉啊,是我陰陽怪氣嘛。」

  李崢無語了,以前聽朋友說女人發脾氣不講理什麼的他還嗤之以鼻,現在總算領教了,正想著有什麼對策呢,隨口問了句,「許沐晴你是不是要來大姨媽了啊?」

  這次沒換來女人的反駁,轉頭看了眼,就見許沐晴先是一臉迷茫,之後似乎泛起些紅暈,小聲嘀咕了句,「這麼說起來,剛才好像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下了車才發現車墊子上沾染了點點血跡,許沐晴紅著臉無助的看向李崢。

  男人無奈的把墊子捲起來扔到後車廂,「先回去吧,我讓小胡去換套新的。」

  許沐晴點點頭,討好的挽著男人的胳膊,向他身側靠了靠,又怕弄髒他的衣服,小心的不碰到他。

  李崢看著和之前發火時判若兩人的許沐晴,微笑著把人緊緊攬在胸前,手在她腰間輕擰了下,聽見女人的驚呼聲,佯裝嚴肅的說道,「許沐晴同志,以後不能為了敵人向戰友發火了,咱們是統一戰線的,張妍才是敵對勢力對不對?」

  許沐晴不知道怎麼回答,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我變了。」見他眼神里一晃而過的疑惑,又補充了一句,「你也變了。」

  我變得多愁善感,變得疑神疑鬼,因為我比以前更加在乎你了。

  你也變了,變得更加成熟,更加包容我,可能是因為,你也更加在乎我了麼?

  李崢鼻尖觸著女人的鼻尖,距離近到彼此的眼神都沒法成功聚焦,看不清對方的樣子,「你沒變,我也沒變。」

  你沒變,還是那個什麼都擺在臉上的女孩兒,把對我的喜歡表示的那麼明顯。

  我也沒變,即使嘴上不說,你也該明白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麼不同。

  「行了,別跟我咬文嚼字了,趕緊回去換衣服,你不難受啊。」

  「哎,這麼一說還真挺難受的,你別靠著我,都蹭你身上了。」

  「哼,我這不是幫你擋著嘛,萬一有人經過看見你光榮掛彩了怎麼辦。」

  許沐晴伴著突如其來的大姨媽而至的那份憂愁,在李崢的插科打諢下消失的無影無蹤,著急忙慌的沖洗換衣去了。

  而一旁的李崢拿著充好電的手機,對著那條沒及時回復的簡訊,笑的花枝招展。

  那次吵架雖然作為插曲短暫的在李崢和許沐晴的婚姻舞台上出現過,不過兩人都是火氣來的快去的更快的性格,過後也就忘了,生活依然平靜的繼續。

  書房裡,李崢看著剛分到自己手裡的病例,眉頭緊鎖,手裡握著玻璃水杯半晌也沒喝一口。

  「李崢,吃飯吧。」許沐晴走進書房叫人吃飯。結婚一年多,許沐晴的廚藝長進不少,至少李崢偶爾出差時已經不用擔心她要靠泡麵度日了。

  「嗯,好。」李崢放下那杯最終也沒喝的水,合上病例放在桌子上。

  許沐晴關心的問道,「怎麼了啊,什麼案子啊,很麻煩?」一邊問,一邊沒什麼章法的幫男人按摩頭部。

  李崢閉著眼任許沐晴亂按了一會兒,拍了拍她的手,把人拉進懷裡抱著,「還好,病人的老毛病,早年間腿骨斷裂,當時沒康復好,最近覺得痛的厲害想看看怎麼治一下。」男人三言兩語說了下病情,「所以你看,年輕時候一點小毛病老了都是大問題,你以後啊注意點。」

  許沐晴沖他翻了個白眼,「腿骨斷裂還小毛病啊?我才不會給自己搞這樣的小毛病呢,倒是你,再跟隊出去的時候注意點哈。」

  李崢答應著起身跟女人一起洗手吃飯,狀似無意的問道,「齊森宇最近沒跟你聯繫?」

  「哎?沒啊,怎麼了?」

  「也沒什麼事,這個病號是他找人轉了我手上的,我以為他會問下你。」

  「他親戚?」

  「不是,他爸。」李崢低頭看了眼許沐晴的表情,想捕捉到點什麼。

  「哦,是麼。」許沐晴只是隨口應了句,「我今晚做了回鍋肉,你多吃點啊。」

  看她似乎沒有什麼異樣,李崢不知是慶幸還是忐忑,面上帶著笑應道「好」。

  「院長,找我有事麼?」李崢推開院長室的門,帶著不怎麼嚴肅的笑容還算恭敬的站在桌子前。

  「李主任,查出什麼事了?」

  「爸,您別這麼叫我,什麼查出什麼事啊,我怎麼不知道您說什麼呢。」

  「得了吧,好歹這兒還算我的地盤,真發生了什麼事,來了什麼人,我會不知道?」許達明把「什麼人」三個字加重了讀音,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爸,我就一小醫生,來了什麼人我哪知道啊。」

  「哼。」許達明對李崢耍滑頭的行為很是不滿,「我不管你都知道了多少,我就問一句晴晴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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