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賭局


  袈措來見藍莕的父親。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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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莕的父親叫藍祥笠。

  藍家最開始是從澳門賭場上發家的,四五十年代的澳門賭場風雲變幻。藍祥笠一共娶過五個老婆,藍家子蔭旺盛,不算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能進藍家門的兒女就有十一個。藍莕是藍祥笠現任老婆生的,半個法國人。藍莕有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也是藍祥笠最疼愛的女兒。

  藍祥笠早年和沈長樂打過私交,前些年袈措替沈長樂往那邊跑過場子,當時藍祥笠並不知道袈措和沈家的身份,只知道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叫他二哥。血雨腥風幾十年,藍祥笠見識過不少人。狠辣的男人隨處可見,可心懷慈悲,下手凌厲果斷的男人不多得。

  藍祥笠很多年前隨口說了一句,這個沈二哥是個好苗子。

  誰知道這句話傳到了沈長樂耳中,當即就告訴藍祥笠,那其實是他兒子。

  藍祥笠眼光遠,手段毒,他清楚他挑中的這個男人是個好苗子,卻不是個善茬。藍祥笠暗中盯著袈措很多年了,該幹的事他從不出錯,不該幹的事他從不留痕跡。就在藍祥笠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叫扎西的男人卻出來了,藍祥笠輕而易舉地揪到了制衡袈措的把柄。

  袈措去做口供不過是藍祥笠敲了聲警鐘。

  袈措到藍家的時候藍祥笠正坐在花園裡。

  藍祥笠身邊站著他的四個貼身保鏢。

  「藍老。」

  袈措張開手,兩名保鏢上去搜身。

  藍祥笠咳了一聲,朝已經搜身的兩人說:「哎!不用見外!」

  袈措不介意,嚴肅說:「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

  「哈哈,看這個後生,快是一家人了,我老頭子還能防你?」

  殺人越貨,藍祥笠這輩子什麼都做過,他並沒有看到的這麼慈祥。

  袈措沒有坐,亦毫無懼色。

  他看著藍祥笠,說:「藍老,我來就是想要同你說清楚。我不會娶藍莕。」『

  藍祥笠聽了並未生氣,手裡的兩枚玉石瓦蛋轉的更歡了,他哈哈大笑著說:「好,有氣概!老人家就是喜歡後生你這一點!」

  藍祥笠抬起頭看著袈措,他的眼睛有種歲月沉澱出來的渾濁,藍祥笠慢慢說:「不想娶藍莕那你說你想娶哪個女子,藍沁?藍卉?藍琪?想娶哪個,後生你說。」

  袈措盯著藍祥笠的眼睛說:「藍老,藍家的千金,我誰都不娶。」

  藍祥笠嘴角歪出一笑,沒有說話。

  「藍老,話說完了。」袈措轉身走。

  被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上來攔住。

  「沈二哥兒,你啊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犟。」藍祥笠起來咳了口渾痰吐到地上,嘶拉著聲音說了句:「歸根究底還是太年輕。」

  藍祥笠一個眼色,有人往桌上放了份文件。

  袈措轉過身。

  「看看。」

  袈措拿起來一看,是扎西替他走過的帳目。

  扎西淳樸,只會按照他教的來做事,但有人要是做了套,再明眼的問題他也察覺不出來。

  「歸根究底還是年輕人啊。」藍祥笠給了袈措最大的面子和讓步,「拿去,和藍莕兒好好過日子。老頭子我百年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既然藍老如此說,那我就只能如此了。」

  「哈哈——看來錢到什麼時候都是個好東西——」

  「什麼時候辦事?女婿你說了算。」

  藍祥笠有多惜命,就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可惜很少有人能進得了他的身,此時的袈措是個例外。

  袈措聞到了藍祥笠身上雪茄的味道,沒等他反應過來,袈措就把槍口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你這是幹什麼?」

  藍祥笠看向了搜過袈措身的保鏢,就算是親生兒子見他他都要存個心眼,他明明看著搜完身才說的那番話。

  「老太爺——」

  花園裡瞬間出來十多個黑衣大漢。

  十多把槍口紛紛上膛對準了袈措。

  袈措唇角鬆動,他鎮靜地對藍祥笠:「藍老您八十六高齡,我三十,您不介意我就陪您。」

  「退下!都退下!」藍祥笠喝退手下,他臉上的肌肉在跳,熟悉藍祥笠的人都知道,藍老這是憤怒忍到極點了。

  自從有了自己的商業帝國,藍祥笠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尷尬被動了。

  「你以為你今天能從這裡活著走出去?」

  「藍老嚴重了,我只是想讓您看樣東西。」

  袈措說著竟然收回槍,從身上掏出一沓文件。

  藍祥笠的臉瞬間黑了,他的身上藏了這麼多東西他養的那群廢物竟然什麼都沒發現。

  可看清袈措拿出來的東西後,藍祥笠一把拍到桌子上,半邊臉跳著問:「這是哪來的?」

  「中國文化博大精深,藍老應該知道楚漢爭霸吧。」袈措看了眼槍口,繼續說:「昔日楚霸王以劉邦之父為質,劉邦要是不投降,他就架鍋煮了他父親。劉邦卻笑答,你我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項王無奈就放了劉邦之父。最後項王的兵敗垓下,自刎烏江。」

  拋開別的不說,藍祥笠是真佩服這個後生。

  眼下關頭,他竟然還能這麼平和地講故事。

  「藍老知道霸王最大的敗筆在哪嗎?」

  藍祥笠並非無知輩,從嘴裡狠狠地吐出八個字:「匹夫之勇,婦人之仁。」

  「藍老錯了。」袈措翻開讓藍祥笠見之色變的文件,沉而穩地說:「項羽是名將後裔,劉邦是流氓無賴。對什麼樣的人,就要用什麼樣的手段。項羽烹煮人質之前還要向劉邦請示,他用貴族的手段去對付流氓,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項王焉有不敗之理?藍老說對嗎?」

  「好好好!好得很!」

  藍祥笠是真欣賞這個後生,

  欣賞到想親手一槍崩了他。

  「從此沈藍兩家再無關係。能拿槍對著我還活著的人你是第一個,沈家二哥,我老爺子今天認虧。我放你走,對你不利的東西都給你。可你先得說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曝光黃賭毒都對藍家造不成影響,不過隔靴撓癢,可這個人拿出來的是他藍家最隱秘的東西,軍火交易。

  很明顯藍家有內線,他不可能留下這麼大的隱患。

  袈措對藍祥笠一笑,說:「藍老多慮了,以後我們再沒有關係。只要我今天能平安回去,這些東西就會死在我手上。」

  「對了,藍老,您的保鏢很盡責,這隻槍是您身上的。」袈措光明正大地槍遞到了藍祥笠眼前,然後轉身離開。

  果然是自己的傢伙,藍祥笠氣炸了,他難道真的老糊塗到這種地步,被人取了槍卻無所知?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慢著!」

  袈措沒有理睬。

  「就不等等你的小嬌妻?」

  袈措的腳步生生一頓。

  他轉過來,看著坐在椅子裡的藍祥笠,一個字一個字,沉沉地問:「你什麼意思?」

  藍祥笠氣得砸了他玩了十年的玉石瓦蛋,坐回椅子,又掌握了主動權。

  袈措拿出手機當著藍祥笠的面撥西原的電話。

  西原早上起來畫完畫就來謝家看謝以瀠,謝以瀠家裡沒有請阿姨保姆,所有事情都是謝以忱一力完成。

  西原到的時候謝以忱正在廚房裡照著食譜做飯,謝以瀠看不下去了,可謝以忱偏偏不讓她進廚房。西原一到,謝以瀠立即大倒苦水,說謝以忱什麼都不讓她碰,還總照著孕婦食譜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讓她吃。

  謝以瀠的抱怨里滿滿幸福的味道。

  西原說還沒顯懷就這樣了,那等肚子大了老闆還不得上廁所都看著你。

  姐妹兩個又談了談心,謝以瀠忽然問西原知不知到蘇婉如也懷孕了?

  西原從不關注這些。

  謝以瀠告訴西原,蘇婉如說她懷了容璟的孩子,容老夫人要他把蘇婉如接回容家,等孩子生下來做親子鑑定,如果確定是容家的孩子就讓蘇婉如和孩子一起進容家的門。可是容璟不同意。這一兩天鬧得是沸沸揚揚。

  西原聽完有點難受,為未出世的孩子難受。

  西原沒有多做就從謝家出來了。

  這條路西原以前和謝以瀠要走好幾遍,西原沒有開車,剛走到一輛車前準備打車就接到了袈措的電話。

  「西原,你在哪?」袈措的口吻依舊認真,溫和,和以往別無二致。

  「我來看以瀠。」

  「你出門了?那你就在謝總家待著,我馬上過去接你。」

  西原不由笑了,她和袈措從來沒有戀人間的那些接送約會,他們並不需要。

  西原笑著說:「怎麼忽然想來接我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就回去了。」

  「接你去個地方。」藍祥笠面前的袈措眉心一皺,問西原:「你是說你已經從謝家出來了?」

  西原不笨,聽出來問題,也鎮靜地問:「袈措,怎麼了?」

  「你現在安全嗎?」

  「安全。」

  「你先回家去,我回去給你解釋。乖,好不好。」

  「好——」西原看著從前面車上下來的黑衣人,她也對電話里的人鎮靜地笑語:「袈措,你先不要著急。但是很遺憾,我得告訴你你說得有點遲了。」

  袈措的心驀地一跳。

  這是他從進到藍家來唯一一次強烈的心緒波動。

  「不要動她。你要什麼,說。」袈措看著藍祥笠。

  「沈二哥放心,犯法的事現在我不干。這個東西你不願說我老爺子也不兩人所難。」藍祥笠扔掉那些威脅了他的東西說:「敢不敢賭一場,按道上規矩來。贏了,你帶人走,輸了,留下指頭。」

  藍祥笠只有八根手指頭,他這一生只輸過一次。

  別人輸只砍一根指頭,他卻自己砍了自己兩根。

  從此他再沒有輸過。

  男人,就是要狠。

  「我賭。」袈措沒有猶豫,「和你賭?」

  「哈哈,後生,且不說老爺子我金盆洗手很多年了,你這個年紀,還不夠格和我賭。我讓我徒弟和你玩玩。」

  藍祥笠一拍桌子,中氣十足令:「來人。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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