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身相許
十五歲的長公主,受盡皇家寵愛,性子不說天真爛漫,卻也是個極為單純的。思兔sto55.com
景微見楚知南那忽明忽暗的眼神,內心蕩起漣漪。
她總覺著,心思純淨的長公主不一樣了。
斂眸,替她布了菜,「殿下醉了!」
若非醉了,怎能說出此等話來。
楚知南看向景微,忽而又笑出了聲來,抬手把玩起她的一縷長發,笑問道,「今晚本宮替長樂宮長一回臉如何?」
景微不敢抬眸與其對視,只將頭低得更深了些,「長樂宮乃殿下宮苑,自然是有臉的!」
「小丫頭!」楚知南嗤笑一聲,撒開她的發。
二人說話間,使者位卻熱鬧了起來。
酒過三巡,東臨落王臉色緋紅,端著酒樽同慕容承燁大笑道,「曾在坊間聽聞三皇子素有好賭之稱,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本王還當那些不過是市井傳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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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承燁此時代表的可是北矅一國,嗤笑他,丟得也是北矅國臉。
北矅與東臨素有不合傳聞,眼下他如何能錯過此等機會?
西秦凌王聽得,極是詫異,本是飲酒的動作停下,聚精會神的『聽』故事。
「哦?今日王爺瞧見了甚?」
落王嘴角勾起,盯著慕容承燁的眸光炙熱,「三殿下,你不介意本王說說罷?」
慕容承燁將身子依靠在身後的宴桌上,雙手環胸,無處安放的長腿單翹,一副極為慵懶邪魅之姿勢。
薄唇輕揚,桃花眸中倒映著宮殿之內的盞盞燈火,深邃的瞳孔閃閃發亮。
「本殿若說介意呢?落王莫非就不言了?」
落王眼眸一深,笑意微微發愣,瞬間藏匿情緒,「說出來大家樂一樂嘛!」
話罷,他又看向了滿朝的文武百官,面上笑意深深,「今兒個啊,本王從驛站出來,恰好見得三皇子著了裡衣回去,打聽了一下才知曉——原來三殿下是去賭坊堵了,將外衣輸了不說,還借了位姑娘的銀子。」
「這……不會吧?」
「堂堂北矅三皇子殿下,會輸得這般體面全無?」
「找姑娘借銀子?這……」
話一落,朝堂之上風風云云。
落王生怕大家不信,又繼續道,「那賭坊叫同順賭坊,大伙兒要是不信,都可去問問……就今日午間之事呢!」
「本殿又沒說不認,落王著急作甚?」
慕容承燁見得眾人眸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當下將腿放直了些,順手拿起腰間的摺扇把玩著。
「王爺有所不知,我北矅國窮的緊,本殿每月月銀也就那麼些個子兒,今日著實手癢難耐,這才想著去小賭一把——倒沒成想,將銀子都給輸光了!」
他如斯大方承認,不遮不掩,倒叫落王詫異。
心有不甘,眼眸微眯,鋒芒的情緒漸露,「三殿下怎得好找個女子借錢呢?且還答應給人家做苦力償還!」
慕容承燁聞言,頭微微一偏,雙手一攤,「不做苦力償還,莫非還以身相許不成?」
話間,他將眼眸掃向了楚知南,「不過……這法子倒也甚好,等尋個機會,我去問問那姑娘,願不願意叫我以身抵債!」
邊說則邊嘟囔道,「三千兩銀子呢,可足夠買幾百條大水牛了……我賺了!」
「…………」
若不是親耳所聽,誰能信堂堂北矅國的三皇子,竟能說出此等話來。
他一副無奈又痞的模樣,竟是叫這場戲唱不起來了。
景微從入殿後,便隻眼光鼻鼻觀心,眼下朝那故事的主人公看去時,這才詫異了片刻。
想起今日楚知南所行之事,本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東西,眼下卻忽然能解釋得通了。
原來,原來她家公主,早便做好打算了。
楚知南對慕容承燁的視線恍若未見,見得宴會快要結束,抬手輕彈了彈景微的額頭,神情極為寵溺。
「隨本宮去更衣!」
景微連是斂眸,應了一聲是。
起身,她去偏殿內換上了早已備好的黑色裙衫。
裙衫乃以綢緞而制,絲滑而偏偏,廣繡既華麗且優美,尾擺長長拖在地上。
冷艷美人,配上一襲黑衣,身姿婀娜,千嬌百媚。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出場,卻叫眾人痴痴看呆。
不同於那些中規中矩的大家閨秀,楚知南無論是美貌還是氣場,都能壓陣全場。
美則美矣,卻也叫在場眾人各起猜疑。
今乃太后娘娘大壽,既是天家喜宴,便不可出現三種顏色。
黑、白、紅。
黑白之色顯其喪,紅則太過張揚。
若不是太后娘娘親自穿,旁人著紅色,難免有想要出風頭的想法。
但長公主受儘先皇與楚珏瀾的寵愛,眾人一時間琢磨不透她是真不懂得規矩,還有有意要膈應許太后。
文武百官面色怪異,情不自禁將視線落在了許太后身上。
只見許太后臉上依舊笑得雍容華貴,眼神似是寵溺。
若不是眸中那一閃而過的厭惡,任誰都會道她真是大度,擔當得上一國之母。
楚知南唇角微微揚起,鳳眸里滿是笑意。
她就是故意穿得黑色。
這襲黑裙,奠念父皇母后的在天之靈。
緩步走至殿中央,她的眸光掃向了陸宴安。
恰好他也正瞧來。
二人四眸相對,他的眼神微有片刻呆愣,隨即連是斂眸,錯開視線。
楚知南笑意越發濃烈。
陸公子,別來無恙啊!
上一世他折磨她,現在……該換著玩玩了!
絲竹樂器叮鈴響起,她抬起雙手,以寬袖遮臉,而後隨著伴奏翩翩起舞。
身姿柔軟的似是水蛇,隨著她的擺動優雅起伏。
若不是那張臉美,倒也並不出色。
正在諸位觀看之間,忽而見她廣繡當中甩出一條黑色長練,長練穩穩系在了殿樑上,她縱身一躍,手抓長練末端,隨之盪於半空之中而起舞。
這一幕,使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光是將長練甩繫於殿樑上,便是一個極難的動作。
楚知南一氣呵成不說,且還能不疾不徐的踩著音節盪於空中翩舞。
聽聞南燕長公主文韜武略,馬術了得,眼下一看,名副其實。
旁人瞧得心生旖旎,偏生只有那慵懶且妖孽的男子,眼神始終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