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知遇之恩


  慕容承燁入住瑤華宮,楚珏瀾則親自送行三國使臣。思兔sto55.com

  使者團離京那日,南燕下了細雨,冬雨飄飄,寒冷刺骨。

  慕容承燁著了一襲白衣,執了一柄天青色油紙傘,傘上畫著水墨。

  他站於城牆高樓上,目送北矅使者遠行,寒風孤影,他的墨發與衣袍被吹得翩翩起舞,那雙桃花眸里有難得的冷峻。

  薄唇微抿,眸光深沉,他似是成了被眾人遺落之人。

  不知何時,他的身邊站了一位女子,女子著了襲紅色宮裝,頭戴金冠,步搖被寒風吹得搖曳晃動。

  雙手卷於廣繡當中,冷風吹得她面色紅潤,樣貌絕姿。

  「三殿下莫不是要哭鼻子了罷?」

  她淡淡開口,聲音帶著特有的清脆與清冷。

  慕容承燁回眸看她,見她就孤身立於細雨中,發梢濕潤。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面上的冷峻瞬時消失,朝她走近兩步,足以讓手中的傘遮住她時,這才嬉笑道,「殿下千金之軀,可莫要受了風寒。」

  「本宮這身子強壯得很,一般風寒瞧不上我!」楚知南的眸子落在宛如長龍的使者團上,勾唇笑道,「已是年關底下,待他們回至北矅國京都,該是除夕了。」

  慕容承燁不搭話,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果然,楚知南回了個身,看向原本身後的南燕京都。

  京都一片繁華,車水馬龍,店肆林立,紅牆綠瓦,建築宏偉,吆喝聲與叫賣聲連綿起伏,百姓端的是一副安居樂業。

  一間攤前,兩個婦人正與菜販討價還價,最後不知由那買菜的婦人說了甚,引得三人開懷大笑,菜販爽快算得便宜些。

  這裡久未見過戰爭,百姓早已過得安居樂業,生活氣息濃郁。

  街頭有說書先生正在說著遠古時代的神話傳,一眾年輕公子聽得津津樂道。

  楚知南眸光所及,繁華如景。

  她問慕容承燁,「你覺得南燕京都與北矅京都,有甚差別?」

  「南燕繁華,北矅蕭條!」慕容承燁道,「南燕三百年根基,豈是北矅可比?北矅百年曆經四位異姓君主,幾乎每幾十年便有一場大戰,大戰之處,百姓無歸,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便說夜市罷,北矅一至暮色,家家戶戶關門閉窗。南燕一至夜間,夜夜笙歌,夜生活富饒,夜市繁華,不是北矅所能比之。」

  楚知南挑眉看去,語氣未見波動,「那三殿下、覬覦我南燕麼?」

  「殿下這話何意?」慕容承燁聞言,似笑非笑,「南燕乃四國之中最是『肥沃』之地,何人不覬覦?」

  「這倒是!」楚知南點頭很是認同此話,「便說東臨那皇帝老兒,日日都想將南燕收作囊中之物,呵……他生性殘暴,又豈是那君王之姿?」

  「殿下以為,君主應以為何?」

  「君主?」楚知南看著眼前的景致,挺直胸脯,「君主應以天下蒼生為重,愛民如子,為民謀利。一位好君主所看見的不應當是權利與土地,而是得思慮他能為百姓牟取什麼,為天下能做出什麼。」

  「儒家有雲,修心齊家治國平天下,於君主而言,家事乃為國事,國事便是家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慕容承燁聽的大笑,「國事便是家事……殿下這家中甚亂啊。」

  「那又如何?」楚知南涼涼看來,語氣自帶冷意,「家永遠是我楚家的,旁人不過都是些客人罷了,有些客人不識得禮數,喜反客為主——」

  說至此處,她唇角緩緩勾起,笑容邪魅,「身為主人,總得待客人寬恕些嘛。」

  慕容承燁總覺著她這話不同尋常。

  與楚知南接觸的這段時日,他已料定這長公主非是省油的角色。

  偏生有意思的是——她從不在他面前隱藏。

  這是——為何?

  慕容承燁眸光一閃,「殿下這話,莫非是在含沙射影在下?」

  「你覺得呢?」楚知南扭了扭脖子,打了個哈欠,「三殿下是個聰明人,本宮素來喜與聰明人打交道,罷了,乏了,景微景如還在城下等著本宮呢,三殿下自便。」

  話罷,逕自走至石階旁,下了城牆去。

  女子一襲艷紅宮裝,身形婀娜,端的是一副端莊優雅之儀態。

  慕容承燁目送著她下了城牆,走至二景身側,上了馬車離去。

  細雨依舊飄著,那寒風卻忽然柔了些。

  男子將油紙傘收攏,放於城牆之上,雙手負立而去。

  那一襲白衣翩翩的公子,衣帶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墨發翻飛,在細雨中猶如貶下凡間的天神。

  他終是知曉楚知南為何不喜打傘了。

  淋雨如何?飄搖細雨落於臉間,人間清醒。

  ……

  楚知南並未回宮,轉道去了南苑。

  柳輕舟近幾日翻看了幾本孤本,亢奮得幾日未曾睡好,見得楚知南時,立時行禮,面帶激動道。

  「殿下這別苑中竟有許多石老的孤本,這幾日小可反覆讀了幾遍,受益匪淺。」

  楚知南閒步踏至花廳,「柳公子喜歡便好,哪日想看些旁的,公子與本宮說一聲便是,宮中的藏書閣內有不少書卷,應當能合公子之意!」

  「皇宮藏書閣?」柳輕舟聞言,驚訝譁然,「殿下待小可之恩重,小可感激涕零,無以為報!!」

  「無以為報,便學好本事為國效力!」楚知南在主位落座,端著早已備好的茶抿了一口,「咱們大燕需要棟樑之才,本宮希望柳公子日後可得成就。」

  楚知南這番話無疑是在告之他,她決定提攜他。

  柳輕舟難以壓制心中激動,連是同楚知南躬身行禮,「殿下知遇之恩,小可定當牛做馬為止報答!」

  知遇之恩?

  呵,她似乎還沒做什麼吧?

  「無需多禮!」楚知南揮手示意他平身,又喚他坐下,「本宮乃是惜才之人,柳公子既有棟樑之姿,本宮定是不會叫珠玉蒙塵。」

  頓了頓,又繼續道,「當今陛下乃是本宮之皇帝,那陸相爺又是本宮未來之夫家,只要本宮覺著柳公子是個可塑之才,日後定有公子大放光彩之時。

  世人皆道陸相與我皇弟不和,呵,柳公子可莫要去聽閒人閒話,專心念你的書,才屬重中之重。」

  她的意思十分明顯。

  她背景很是深厚,弟弟乃當今天子。

  他若覺著天子是傀儡,未來夫家又是陸府,雙重身份之下,她一個堂堂長公主,又豈是那人微言輕之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