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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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世不易。

  楚知南手不覺一抖,心中一顫。

  可是她多慮了?她總覺這話中有話。

  將震驚藏斂於心底,楚知南鎮定試探,「大師此話何意?何為一世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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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自會知曉的!」方丈緩緩吐氣,「殿下與佛有緣,此後若有空,可來護國寺內多走走。」

  「好啊!」楚知南勾唇,「我定會來護國寺多走走,待四國統一,天下百姓皆安定時,我定會告之佛主,他不願見世人疾苦,我卻可叫世人安居樂業。」

  言下之意是,佛不能的,她能!

  信佛當不如信己,她崇佛,敬佛,卻不信佛。

  她的信仰是她自己。

  唯有靠自己,方可一世無憂。

  方丈輕嘆了一聲,「殿下宏願,貧僧自愧。」

  楚知南將茶喝罷,將杯盞放下後緩緩起身,「方丈的禪茶果真是香甜的,待我下回饞了,定要來討杯茶喝喝。」

  「貧僧隨時恭賀殿下駕臨。」

  如此,楚知南同其俯身行禮後,出了禪房。

  待人走後,方圓住持從禪房的屏風後踏步而出,臉上難見笑態,反倒輕嘆了一聲。

  「方丈所言,倒見這位小殿下急了。」

  方丈聽得,睜開眼眸,眸中一片清明。

  「她是個可塑之才,未來天下重任需交付她手。眼下她總被仇恨擾心,長期以往,總該是要走火入魔的!方圓,殿下他日再來,定要帶她去聽聽靜心咒。」

  「是!」方圓恭敬應聲,須臾,又忍不住質疑,「您閉關許久,占得那一卦,當真是公主殿下?」

  一個女子,可解百姓之苦?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殿下乃是那解鈴人。」

  話畢,方丈不再多言。

  ……

  昨夜間下了雨,地上濕漉漉,楚知南一腳踩在水坑裡,濺濕了鞋面。

  低頭瞧了瞧鞋面,她拿著帕子彎腰去擦擦鞋面,又見衣袍將要沾在水面上。

  她本只欲擦鞋,不想反倒髒了衣袍,又髒了手帕。

  越發糟糕。

  心裡本就莫名的煩躁,見此,乾脆將帕子丟了,伸手瞧了瞧沾了髒漬的手,忽覺彷徨。

  恰在這時,她忽聞得一陣清香,而後手上多了一塊白色布絹。

  布絹的主人十指修長,骨節分明。

  他小心翼翼地替楚知南擦著手,「殿下這手好看得很,怎能染了塵埃?」

  抬眸,見得男子正微斂頭,替她擦手的動作十分認真。

  長睫撲閃,卷翹纖長。

  「那你順帶替本宮將鞋擦了罷!」她說著,將腳挪了挪。

  男子聽得,桃花眼中含著笑意,「殿下可不許得寸……」

  楚知南淡淡道:「五百兩!」

  聞言,慕容承燁瞬間轉變神色,一副諂媚狗腿模樣,「可要小的替您將衣袍擦擦?」

  「你開心!」

  如此,替楚知南將手擦乾淨後,他又立刻替她擦著鞋面。

  楚知南毫無情緒地瞧著身前這個男子,眼眸微斂。

  上一世,南燕是被他滅亡的。

  但於她而言,也算是大仇得報。

  慕容承燁絕非池中之物,眼下藏斂鋒芒,總有一日會大放光彩。

  如他這種強勁的對手,她不能與其為敵。

  眼下她根基尚無,而他羽翼豐滿,如何能與之抗衡?

  她已重生,歷史不可能再重演。

  慕容承燁細心地擦了好一陣,見污漬清理得差不多,這才起身道,「我昨夜趁黑撈了兩條魚兒,殿下去嘗嘗鮮?」

  楚知南挑眉,爽快答應,「帶路!」

  ……

  護國寺的後山深處是懸崖,懸崖之下是條大河,河水甚深。

  因河道距護國寺較遠,楚知南從未入過後山,倒是慕容承燁,輕車熟路,一路帶著楚知南繞至了河邊。

  他在河邊建了一個小石槽,石槽上又以樹葉為遮擋,帶楚知南走近時,一邊掀起樹枝一邊獻寶道,「殿下前幾日不是念佛池的錦鯉麼,我昨夜撿了兩條……哎?魚呢?」

  樹枝掀起,石槽之內空空如也。

  慕容承燁石化當場。

  「我明明記得昨夜就放在了此處的……」

  「三殿下瞧著並不愚笨,腦子怎麼就不大靈光!」楚知南雙眸眺望著那滔滔河水,「你怎麼不直接放在河中養著呢?」

  那石槽甚淺,又與河道接近,昨夜後半夜下了雨,魚兒不跑了才怪!

  「罷了,罷了!」慕容承燁深吸了口氣,似豁出去一般,「既已將殿下帶至此處,萬不可撲空回去的,在下便捨生取義一遭,親自下河替殿下撈兩條。」

  話落,楚知南還未來得及出言拒絕,便見得他已脫了鞋襪,不顧分說下了河。

  楚知南扶額,「魚不吃便不吃了,三殿下若是染了風寒,豈不遭罪?」

  大冬日地下河,這人腦子是豆渣做得不成?

  「君子一諾重千金,在下豈可失信於殿下?今日這魚吃定了!」說罷,只見他往前躍上一步,前腳失控,生生跌在了水中。

  「唔……」河甚深,他撲通了幾下後,只聽得咕咚咕咚,他開始往下沉去。

  楚知南立時大驚,「慕容承燁?」

  他已聽不見她的聲音,漂浮在水面的手也緩緩地沉了下去。

  「慕容承燁!!!」楚知南顧不得脫鞋子,當下下意識地跳入了水中。

  一落水,寒涼刺骨。

  「慕容、唔,承燁……」

  水沒入她的頸脖,她瞬間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會水。

  「唔~」腳下失去了力道,水漸漸淹上了她的嘴、鼻子。

  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抓住任何一切可抓住的東西,偏生那水似風一般,任由她怎麼努力也抓不住。

  心裡後知後覺地有了幾分慌張,那河水猶如是巨獸張開的深口,她渺小得掙扎不得。

  不,她不能死的,她不可以死的,她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做。

  她才剛剛得了重生——

  她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可河水急踹,她腳下無物,身子本能地往下沉。

  待水淹沒了鼻息,緩緩沉下時,她只能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多活片刻。

  耳邊再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她唯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絕望感叫她窒息不已。

  她還什麼都沒做呢,又要這般死了麼?

  方才還在方丈面前夸下了海口,瞧,還不過半晌,定是佛主惱她大言不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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