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發不起月錢


  陸宴安又非是那愚笨之人,對楚苒苒之話不置可否,壓下心裡的怒氣,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乖,早些回房歇息罷,差御林軍替你尋尋,明日早課時,定能將東西交於你!」

  他的溫柔中帶著不可反駁的『命令』。思兔閱讀sto55.com

  楚苒苒不敢再多提及此事,只半斂了著,帶著很是委屈的表情應了一聲,「那、好吧……宴哥哥也早些回房歇著。」

  「好!」陸宴安微微一笑,目送著她走遠。

  待楚苒苒離開後,他那溫潤的表情瞬時變色,眸里透著陰翳。

  楚知南,吃錯藥了?

  那被陸宴安以為吃錯藥的楚知南,回至廂房後,二景連忙圍上來,拉著她左右皆看了一番,「殿下無事罷?」

  「本宮自幼習武,她們能奈我何?」楚知南笑笑。

  景如見她果真無恙,這才放下心來,吐了口氣,往楚苒苒的廂房瞧了一眼,哼聲道,「果真如殿下所言,殿下一走,薔薇便找理由來瞧了,奴婢親眼見著的,她還特意去瞧了殿下的杯子一眼呢。」

  一切都在意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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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不能詢問二景此事,便只能自行觀察。

  況且,相比起來,她們更會相信自己眼睛所瞧見的。

  天色已晚,楚知南著實有了些困意,便喚景微打了水洗漱,翻身上了床。

  剛入子時,大雨頃刻而來,如銀河倒瀉。

  雨聲拍打在窗扇時,發出嘩嘩的響聲,夜裡所有的動靜皆被雨聲覆蓋。

  楚知南蓄起的睡意在瞬間又清醒。

  前一世的今日,也是這般瓢潑大雨,楚苒苒在二景食里下了昏藥,又往她茶中下了媚藥,她難事難受至斯,施雲蘇按照計劃入屋欲要對她圖謀不軌。

  咿,此事說來當真是有些玄乎的。

  她住內院,男子不可入。

  為何慕容承燁會趕來?

  偏偏那麼巧?

  他之前說,他不過是恰巧哭過罷了。

  內院與外院之間不僅僅是隔了一道牆,還隔了男女之防,他怎會如斯恰巧?

  先前未深究其緣由,眼下再看,倒是真有許多說不過去之地。

  且不提及他,只說按照事件的順序而言,隨著她的重生,已有許多東西在無形之中有了改變。

  前一世的楚苒苒明明是叫施雲蘇入她房的,卻將地點改在了佛池邊。

  不得不說,倘若楚苒苒計劃當真成功,她與施雲蘇在佛池邊廝混,屆時她那放蕩形骸的名頭必會傳出去,導致她名譽掃地,就此毀了。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用著下三濫的手段!

  她知曉施雲蘇身世,乃是上一世她險些被欺辱,慕容承燁挺身而出,一劍將施雲蘇就此殺了。她覺此事不對,便暗自花重金去調查了施雲蘇的身世,這才一清二楚。

  施雲蘇乃衡州人士,家中排行老三。

  與其餘三位兄弟姊妹不同,他自來生的嫵媚,便是叫男人都心生歡喜。

  許是因樣貌緣故,調戲他之人有男有女。

  十六歲時,曾被衡州一位婦人瞧上,那婦人差人將他綁了回去,受了兩日的凌辱。

  於那日起,他便變了性子,做了個小倌兒,只要價錢給到位,一切皆可。

  因此,施家便言他敗壞了門風,將其趕了出去,與他斷絕關係往來。

  施雲蘇雖內心扭曲,卻算得上是個重情義之人,同家中斷絕來往後,便花重金改了祖籍,改了身份,後來一直混跡於京城中,遊刃在一眾男人與女人之間。

  直到楚苒苒找上他,在重金與權利的壓迫下,他才冒死同她合作。

  只是沒成想,就此死在了慕容承燁的劍下。

  施雲蘇是顆好棋子,就要看那執棋之人如何下。

  眼下正是缺了人手之時,楚知南自是要收於麾下的。

  建熙二年初夏,南燕東南地區發生洪災,其中衡州、漳州、池州事件嚴重,洪災之餘更引發了泥石流,許多百姓流離失所。

  洪災之後大晴,瘟疫瞬間襲來。

  四月恰過科考,當年中了狀元的柳輕舟見此,立時與成王請命前往救災。

  安撫百姓,修建河堤,平瘟疫,殺歹人,獲得三洲百姓各種稱讚。

  稱讚為史上最美狀元。

  也正是因如此,楚知南對柳輕舟才看得如斯重的。

  此人未來將會是國之棟樑。

  必須要握在她的手裡方可安心。

  眼下災難還未來,她必須要先預防,再順勢將柳輕舟推出去,屆時他聲名鵲起,與李青蓮之間的事,怕是更妥了。

  她眼下所走的每一步,都需反覆考慮其後果,也必須得讓一環鑲扣一環,途中萬不可出半點差錯。

  只等從護國寺回去,她的計劃——就得開始了。

  腦里所想的東西甚多,是以她幾乎一夜未眠,待第二日早課時,精神略顯萎靡。

  此回早課慕容承燁未曾來,聽說是重病了。

  思至昨日之事,楚知南總覺他重病有自己一絲責任,是以,待早課後,找隨行大夫開了些藥,去了慕容承燁的廂房。

  慕容承燁與陸宴安住一個院子,一個住南廂房,一個住北廂房。

  楚知南下了早課便往外院趕,陸宴安則被楚苒苒纏著去了齋堂用飯。

  行至院門時,守門侍衛愣了片刻,許是未料楚知南竟會來至此地,但見她面色嚴肅,便只恭敬行了禮。

  入院,楚知南推了南廂房的門而入,越過外間,直入裡間。

  慕容承燁昏昏趴睡在床上,許是發熱緣故,面色緋紅,瞧著病病殃殃,無精打采。

  待楚知南走近,他微睜眸子瞧了一眼,而後懷抱著被子,勾唇淺笑,「咿,竟瞧見殿下了呢!」

  而後,又緩緩瞌眼,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

  那樣子竟是有些可愛。

  楚知南將藥仍放在桌上,往他床邊走近了些,「怎得就你一人,隨從丫鬟呢?」

  慕容承燁此時腦子昏昏沉沉,聞言只下意識回道,「本殿窮得響叮噹,發不起月錢,便沒用隨從!」

  「……」信了他的鬼話!

  瞧那面色緋紅,唇欲滴血模樣,楚知南近前一步,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滾燙。

  「三殿下?」她輕喚了一聲,抿唇彎腰,摸了摸他燙如火爐的臉頰,「沒燒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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