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尋我?


  孫無寒一出房門,便將視線落在了楚知南身上。思兔閱讀

  小婦人見他出來,神色緩和了許多,回頭瞧了楚知南,再走近兩步與孫無寒輕聲嘀咕道,「這姑娘看著便不似普通人家,特意來尋你的,瞧著來者和氣,你且看看她來意為何!」

  畢竟孫無寒是有些本事的,那作畫水挺是不錯,說不定便是哪日遇見了貴人呢?

  孫無寒面上無甚表情,那雙充滿血絲眼一眨不眨盯著楚知南,神情透著防備。

  楚知南同他對視,無聲無語。

  小婦人見二者誰都未曾開口,心裡不知想了甚,招呼道,「你們聊,我先去幹活了!」

  話罷,出了院子。

  到底,孫無寒敗下陣來,移開了眸子,緩緩開口,「尋我?」

  聲音透著幾分滄桑與沙啞,不似二十歲該有的聲音。

  楚知南嗯了一聲,瞧了瞧屋頂上的茅草,「昨日才知曉令堂之事,說來此事同我干係甚大,今日特來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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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言重!」孫無寒面上未見情緒,「是姑娘大方,這才賞了我娘銀子。此事與姑娘無甚干係,無需自擔責任!」

  他的聲音除了滄桑與疲憊,還透著一股子清冷。

  以及對旁人的生疏。

  楚知南眼眸微眨,「不知可否去見上令堂一面?」

  孫無寒聞言,微微愣了一愣。

  須臾後,他道,「家中甚是簡陋,怕是髒了姑娘衣衫。」

  「不過是身衣衫罷了,髒了洗淨便是!」楚知南已抬步上前,「公子無需同我這般客套,既是因我引起的禍端,我總得要瞧瞧才是。」

  她已做好了不請自入的準備。

  走至孫無寒跟前時,她本以為他會攔攔,卻沒成想,對方反而讓了步子。

  楚知南見此,唇角微勾。

  一入屋內,發霉的味道撲鼻而來,緊接著便見狹小的房子裡,置放了許多的東西。

  窗扇未開,屋內昏暗不已。

  屋子逼仄狹小,讓楚知南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腦子裡閃過幾個念頭。

  甚是簡陋與擁擠,擁擠到屋子裡多上兩個人,已無轉身空隙。

  簡單的木床上躺著一位老婦人,老婦人身上蓋了床黑色被子。

  窗前有條凳子可坐,約莫是方才孫無寒坐過的。

  楚知南掀起裙擺坐下,同床上之人喊了一聲,「大娘!」

  孫王氏聽得聲音,緩緩睜眼,一見窗前坐得是位姑娘時,神情愣了愣,而後似乎想到了甚,立時睜大眼眸,掀開被子則欲從床上起身,「殿、殿下,您、您怎得來了?」

  楚知南連是按住她的手臂,「大娘身上有傷,無需多禮。」

  相比起前幾日,老婦人臉上腫了許多,狀態極是不好。

  老婦人見著楚知南時,有些窘迫,「這兩日民婦未能赴約,著實是難以下床,本與小兒提及此事,奈何小兒不信——此事著實是民婦未能辦妥,還請殿下降罪!」

  「說來此事該當是我要同大娘致歉才是!」楚知南面色真誠,眼裡沒有半點嫌棄之意,「若非那一兩銀子,也不會叫大娘遭受此罪!」

  一位從小嬌生慣養的公主殿下能說出此話來,如何叫孫王氏不惶恐?連是道,「不是殿下的錯,殿下宅心仁厚,見民婦疾苦,這才賞了銀兩,如何能是殿下之錯呢?殿下這話可是要折煞民婦吶!」

  楚知南並不想與她爭執到底誰對誰錯,只見了眼下這個環境,心中感慨萬千。

  打量了一眼屋內,她開口道,「大娘便與令公子一直居住在此?」

  說起居住之地,孫王氏的確有些窘迫,「不瞞殿下,民婦當年帶小兒入京時,身上無甚銀兩,幸得房主心善,這才將院子便宜租給了咱們——這些年也未掙上銀子,只能居住於此!」

  說著,她見孫無寒立在門口如跟木頭似的,便喊道,「你愣著作甚?快些去給殿下與這兩位姑娘倒茶來!」

  景如見孫王氏是個好說話的,便更是和氣,連接話道,「大娘不用客氣,我去倒茶!」

  「來者是客,怎能讓姑娘動手?」孫王氏道,「呀,寒兒,你去給兩位姑娘搬凳子來坐!」

  景如連是揮手,「大娘當真無需客氣,這些活兒我去便成!」

  話罷,不待孫王氏再多說,她便出了門去。

  如此,屋子內便只剩下楚知南、景微、孫王氏三人。

  三人一時誰都未顏妤,氣氛十分安靜,孫王氏面露尬色,「讓殿下見笑了!」

  「何來見笑一說?」楚知南示意景微去將窗子開了,待得光線落入屋裡那一刻,她才覺著心裡似乎微微舒暢了些。

  整間屋子挺是乾淨,家具上亦是一塵不染,只是家具年久,有點兒發霉的味道。

  孫王氏的狀態的確不好,身上受了傷,又未得到妥善的處理,身子開始有了些不適。

  楚知南道,「那些人,經常來欺負你們母子?」

  她問出此話時,不帶甚感情。

  孫王氏聞言,長嘆了一聲,「寡母弱兒,又是外地遷入,自是、自是……」

  她本欲說上兩聲那人不好,可話到嘴裡卻又轉了個彎兒,苦笑道,「世上險惡之人常有,人間百態,我既奈何不得,也無可奈何!」

  楚知南聞言沉默片刻。

  待景如端著茶水入門時,她臉上微有幾分尬意,待將杯子遞給楚知南時,還帶有幾分小心翼翼。

  見此,楚知南下意識將視線掃在了杯盞上。

  普通的泥盞杯,黑乎乎的杯子影響著茶湯的顏色。

  且那茶葉普通到廉價,與她平日所喝之茶有天差地別。

  僅此一眼,楚知南便已猜到她的心思。

  景如是個良善之人,乃真性情也。

  能倒來這杯茶,許是見孫家的確客套,她怕拒絕人家好意,會讓人難堪。

  楚知南只淡淡撇了一眼,而後伸手接過,將茶湯一飲而盡。

  茶湯有些苦澀,不帶半點芬芳。

  喝罷後,她再將杯盞遞給景如,看著孫王氏的眼睛,「大娘所受之苦,我必定替您討回來,此事定會給大娘一個交代,不會叫您白白挨了這份罪!」

  說罷,直接起了身,「您且先好生歇著,我一會再來看您!」

  孫王氏不知她要去何處,坐起了身來,「此事過去便罷了,萬不可驚擾殿下替民婦伸冤!」

  「此事大娘說了不算!」將話說罷,楚知南不再理會她,徑直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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