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施主且安心


  唐柳不再問出聲,而楚知南也未再多說。思兔閱讀

  待得道歸從甘泉宮出來後,楚知南便先讓唐柳回宮去歇著,她帶著他往鳳棲殿而去。

  楚知南率先幾步在前帶著路,道歸亦步亦趨在身後跟著。

  再後頭,是一群跟著伺候的宮人。

  楚知南喜歡從簡,素來不喜歡太多人伺候,總覺著人多了,連說句話都得小心翼翼。

  立秋之後的天氣甚是清爽涼快,涼風吹來時,似能撫平一切燥意。

  楚知南回身看了眼道歸,特意等了兩步,待得他走至跟前時,景如景微心有靈犀退後幾步,讓二人平步而行。

  二人跨著幾乎一樣的步子,由楚知南率先開口道,「我幼時在宮外遇過刺,因此生了一場大病,病好後對許多事情都不太記得起來!」

  她確定自己是見過道歸的。

  那個眼神,楚知南記憶太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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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自己曾經漏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消息。

  很重要,很重要的。

  是以,她這是與道歸的解釋。

  道歸聞言,下意識瞧了一眼楚知南,步伐微頓,但僅在片刻之後又恢復如常,「殿下安然無恙便好!」

  聞言,楚知南看向他,眼神帶著探究,「倘若曾經我們見過,或是我曾失約過小師父,還望小師父您莫要見怪,關於當年我遺忘的,你可以告訴我!」

  「阿彌陀佛!」道歸頓住,念了聲佛號後,這才抬眼與楚知南對視。

  須臾後,才見他移開眼,眼中微微有失落,「起是緣,滅是緣,往日之事皆如浮雲,緣起緣滅終是緣,殿下忘記是緣,想起是緣,佛家講究一個緣字,過足當下,何必回望過去?」

  楚知南竟是無話可反駁。

  罷了,既然他不願說,楚知南也記不起,此事她便先擱著罷。

  提及正事,她道,「近來太后娘娘情緒極不安穩,說是在鳳棲殿內見了先皇后的亡靈,道歸小師父佛法高強,還望您可給太后娘娘解個難!」

  「小僧定當竭盡全力!」

  ……

  到得鳳棲殿,道歸先是瞧了瞧殿內情況,再見著那位忽然間似老了十歲的太后娘娘時,眼中無波無瀾,與其行了禮。

  許太后如今見著道歸便宛如是抓著了一根救命稻草,險些要去抓了他的衣袍。

  「大師,大師您定要救救哀家,這鳳棲殿內有鬼魂吶,您可一定要鎮住她,只要大師您能鎮住,不管您要什麼,哀家都許!」

  此話聽得楚知南為之嗤笑。

  要什麼都許?

  眼下她還有什麼?能許什麼?

  許太后這種急切的嘴臉,道歸已是見怪不怪,念了聲佛號後,再道,「施主且安心!」

  而後,便喚人他所帶來的小沙彌將法具拿出來,做起準備。

  楚知南喚下人搬了張貴妃椅,又備了些果茶,悠哉樂哉的坐在鳳棲殿內看著幾個小和尚做著法。

  因聽經文聽得實在睏倦,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入了睡。

  待得醒來之後,法事已做完,天色已擦黑。

  楚知南打了個哈欠,從貴妃椅中起了身來,見道歸正在收拾著法器,她衣袍一揮,還帶著幾分睡意惺忪道,「甘泉宮內已給小師父備了齋飯,今日之事辛苦了,今夜好生歇息,有事與本宮通報一聲便是,天色已晚,本宮便先回了!」

  話間,又看了一眼許太后,似笑非笑道,「今日有了法師,太后娘娘您能睡個好覺了!」

  不知是不是許太后的錯覺,總覺著楚知拿說出的此話、意味深長!

  當夜,許太后確實難能得睡了個好覺。

  可第二日,卻又開始鬧了。

  如此,本是想著第三日要離宮的道歸,不得不又留了下來。

  說來甚是奇怪得很,倘若道歸那日在鳳棲殿留得久,鳳棲殿便不會鬧鬼,但一旦他未去,便會一直鬧鬼。

  因鬧鬼之事在宮中傳的越發熱烈,竟讓許多宮人開始繞著走,生怕真會衝撞了亡靈,而讓自己跟著遭殃。

  這幾日楚珏瀾與唐家人密謀商量著事,而楚知南則在宮裡玩兒著許太后,晚間聽聽楚珏瀾一日的總結,這日子一過便是五六七八日。

  晚間,楚知南洗漱後正欲要睡下,便聽得窗戶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她懶得多有理會,自顧自地吹燈上了床。

  須臾,便見床邊出現了一具熟悉的身形。

  他笑盈盈地上了床,將她攬入懷中,「幾日不見,聽說小南兒最近瞧上了個小和尚,總往那小和尚宮裡跑著!」

  楚知南打了個哈欠,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甚是安心,閉著眼眸道,「嗯,小和尚多好看啊!」

  「小南兒這是不乖了呢~」慕容承燁眼眸一深,伸手便欲要撓她痒痒。

  楚知南早已料到他會出手,當下抬手對抗,而後過起了招來。

  二人你攻我躲,你躲我攻,一時間竟是誰也討不著好。

  見此,楚知南黛眉一簇,乾脆手腳並用,仗著慕容承燁不會真傷了她,三招將其拿下壓在身下,鉗制住他的雙手,坐在他的後背上,鳳眸中儘是藐視。

  「小傢伙長大了,竟會欺負人了呢!該打!」

  慕容承燁本想求饒,可聽著此話後,為之一愣,身子微僵,「你、你記起來了?」

  他似乎連呼吸都有了些急促。

  「你說呢?」楚知南摸了摸他的腦袋,而後放開他,雙手枕頭,翹起了二郎腿,「你從一開始便認出我了罷?」

  莫說賭坊那次,便說廣政殿那一回。

  「嗯!」慕容承燁翻身,同楚知南躺成一模一樣的姿勢。

  「你這傢伙真是壞得很!」楚知南給了她個白眼,「倘若你早些與我表明身份,你我之間哪來的這麼多客套?」

  「這不是怕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在下說拿出那檔子成年舊事來提及,攀附之心太明顯了嘛!」

  楚知南側眸看他,見著這張已熟悉到能勾勒的容顏,眼睛忽然酸澀了。

  「你很討厭,你知不知道!」

  倘若他一開始表明了他的身份,她或許就有一個可以求助之人了。

  她指得不是這一世,而是上一世。

  若是上一世,他一早便說明了自己身份,是不是她就不會拒他於千里之外,是不是她會在他的提點之下發現陸宴安的嘴裡,是不是那些噩夢就可以不用經歷?她的小瀾不會死?

  雖說重生了一世,一切都已重來過,可是那些真真切切經歷過的事情,就像鐫刻在靈魂上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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