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愛
「小娃娃?」中年人見她傻傻愣愣的,又出聲喊了她一次。思兔閱讀
「我沒想好要不要找他,」揉著暈乎乎的腦袋,王結香給他讓了個道:「你讓我再心理活動一會兒好嗎?」
為什麼會發生世界重置?
仍舊按照進屋子前的思路:她通關房子,兔子殷顯沒變化,那只能是她的身上發生了變化。她親眼所見他的過去,知曉了他差勁的性格是有由來的,會產生一些些憐惜,他們的感情在通關房子的過程中得到修復和培養。
而這個世界中的成人殷顯,他的所作所為,傷害到她的感情。
所以世界重置了。
沒錯!肯定是這樣!
王結香真想長出張嘴親親自己好使的小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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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哥望了眼門口的小孩,她還沒走,杵在角落一會兒苦臉一會兒深思一會兒無聲大笑。
「來啦。」從麻將桌站起身的殷顯拍了他的肩膀。
徐哥回過神,跟他打招呼。
「徐哥,你頂我位置玩。我去食堂吃個飯,下午我去廠里看看。」
「哦哦好啊,你吃完回來接著打。廠里有人看著啦,哪用你去操那個心。」
他接替殷顯坐到空出的位置。
穿好同事遞給他的新工作服,殷顯向王結香這邊走來。
「討厭鬼!」她瞟著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噘著嘴,自言自語:「誰要重新讀檔和你做回真愛呀,我是打算直接刪檔的。」
他直直朝門外走,眼見著兩人就要錯身。
「哼。」王結香雙手叉腰跳出來,擋住他的去路。
殷顯壓根沒看到她,臨時的剎車使他踉蹌半步。為了保持身體的平衡,他的手往前一推。
宛如被風颳走的落葉,王結香輕飄飄地倒向地板……「啪!」,屁股先著地。
她坐地的一剎那,表情是愣住的。隨即的疼痛喚醒了年幼身體的本能,她「哇——」地痛哭出聲。
殷顯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把她夾胳膊下,拎到門口。
「……」王結香無語:哥,你這動作有點太利落太熟練了吧。
門口。
她一手捂臀,一手攤開伸向殷顯。
「屁股痛,賠。」
接下來的台詞王結香已經計劃好了。
他問她「你想要什麼」,她回答「要你對我的下輩子負責」。這一幕將成為標誌真愛開始的名場面,特別言情小說,她本人特別滿意。
殷顯一言未發。
隨即,王結香被他再一次地拎起來。
「這是要幹什麼?」她踢著腿在空中掙扎:「我只是受了點小傷,不至於把我毀屍滅跡吧。」
*
片刻後,王結香被放下。
眼前是熟悉的辦公室,熟悉的窈窕淑女……那不變的碎花裙,披肩長發,以及搶眼的美貌。
怎麼又是她?
難道說,為了真愛無法避免,她要和何善決出女主女配嗎?
王結香頓時心虛:完了,我都想選何善做女主角啊,這個漂亮妹妹是真的漂亮。
「這個點,你不陪他們打麻將,有空來找我?」何善撥弄著頭髮,對殷顯微笑。
他讓她看到身旁的王結香。
「我出門不小心,這小孩被我撞到了,你幫我瞧瞧她身上有沒有大礙。」
殷顯自然的求助,令王結香有些不是滋味。
第一次是找皮球,第二次是看傷勢,他動不動就找何善。從前他們在一起,他有這麼信任過她嗎?王結香都記不起來,他有哪次提出要她幫忙。
何善點點頭,準備帶小孩回辦公室。
她往後一退,躲開她的手。
「你們是男女朋友?」她低著頭問。
「嗯,」何善毫不遲疑地承認:「小朋友你不用害怕,姐姐不是奇怪的人。你跟我進房間,我給你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真真正正男女朋友?不是什麼有名無實的假情侶嗎?」
何善被這奇怪的問題問得懵懵的,不過她說:「是情侶啊。」
王結香先在心裡罵殷顯一句:騙子!
後在心裡跟何善道了歉:對不住了小姑娘,但這狗男人他未來的真愛是我啊。
抬起頭,她盡力裝出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好奇怪,我姐姐也說過,她和殷顯是情侶。」
何善看向殷顯。
他沒有任何的眼神閃躲,直截了當問她。
「你姐姐叫什麼?」
「我姐叫……」鏗鏘有力地,她報出自己的大名:「王結香。」
殷顯搖頭:「不認識。」
「應該有什麼誤會吧。」何善笑著打圓場。
王結香咬咬牙,豁出去了:「我聽我姐姐說的!」
「被家長從小嚴格要求,殷顯四歲就背很難的古詩,背不出來不能進家門。父母工作忙,他很小開始自己上學放學。殷顯不會騎自行車,因為始終沒人主動教他。他的性格,不可能去拜託會騎車的同齡人帶他一起騎,自學的話又怕摔倒被人看見了笑話。」
「殷顯的爸爸是做橋樑建設的,要去不同的地方搞工程。他跟著他爸,常常轉學搬家。高中他父母離婚,他寄宿補習學校。」
何善依舊保持滿臉的笑意:「小朋友,你真的知道『情侶』的意思嗎?你姐姐王結香和殷顯,會不會是童年的玩伴,或者鄰居?」
「不是,也不可能是。我姐姐講的,殷顯沒有童年玩伴,上學時沒有要好的同學。」
為了拋出有利的證據令她信服,王結香絞盡腦汁:「我想想還有什麼,哦。殷顯怕蟑螂怕老鼠;他酒量好,即便喝醉了也不會說胡話。他喜歡吃辣,非常喜歡。只是炒蛋炒飯的話,絕對不能加辣椒炒。」
殷顯皺著的眉頭,在聽到她的最後一句時皺得更厲害。
「炒蛋炒飯不加辣椒是常識,有誰會加啊?太反人類了。」
王結香反駁:「你愛吃辣味,幹嘛不能加辣椒?」
「加完辣椒還要把辣椒挑出來,蛋炒飯是一勺子一勺子吃的。」
他的話和後來他們吵架時說的一模一樣。她記起自己被倒掉的蛋炒飯,忍不住跟他爭辯。
「我放辣椒醬炒,辣椒醬又沒多少辣椒。」
「沒多少也是有,辣椒醬的辣椒剁碎的。」
「你非得一勺子一勺子吃,那吃前先挑出辣椒唄。」
「麻煩。」
假若何善不出聲打斷,他們還能再吵五分鐘。
「殷顯,犯不著跟小孩較真啦,她說的不全是瞎掰的嗎。」
他眼眸一沉。
「有意思的是,她說的全是對的。」
何善的表情僵了。
半響,她才緩過來。自嘲地笑笑,眼中有了釋然。
「我知道你打算不在這裡幹了,遲早會跟我提分手,其實我也早知道我們沒法長遠的。可你竟然……她說的那些,我一個都不知道……」
「算了。」
她灰心,酷酷的沒多做糾纏:「分手嗎?」
「分吧。」
他平靜得仿佛早有預謀了。
何善沒憋住對他咒罵。
「你真垃圾。殷顯,和你戀愛,談了像沒談。」
他一言未發。
痛快地甩了他一巴掌,何善跑走。
可惜這裡不是現實世界,不然王結香真想請她坐下來喝杯酒。
談了像沒談,可不是,自己和殷顯談了五年,她最最連基本的「他愛不愛我」也沒搞懂。
「為什麼不解釋?」
她轉頭盯著殷顯:「有誤會的話就解釋啊。」
這時候他確實是清清白白的,不認識「王結香」的。那樣拙劣的,她現編的謊話,要想解釋有千千萬萬種方法。
他挺意外:始作俑者以一種憤怒的目光凝視著她,似乎不滿意她自己造成的這個局面。
「沒什麼好解釋。」
殷顯的語氣不咸不淡。
「她說得對,我要辭工,遲早要提。散了就散了吧。」
王結香莫名委屈,委屈得好像她又被他甩了一遍。
「你懂得什麼是戀愛嗎?你的戀愛里根本沒有愛嗎?你也會有過捨不得誰嗎?你也會發自內心愛一個人,嘗試跟她解釋,嘗試挽留嗎?」
罵殷顯三萬次人渣也不為過,他說。
「在人間,誰不是過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