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劫後餘生
幽靈船又稱鬼船。思兔閱讀
通常指神秘失蹤或失去航駛動力飄浮在太空的宇宙飛船。
玄冥發現的這艘幽靈船顯然屬於後者。
這是一艘小型運輸船，適合短距離行駛，外觀沒有任何勢力標記，看不出屬於哪個國家，不過會出現在暗海星域的，通常不是什么正經飛船。
拉法爾號緩緩靠近，船側面伸出三隻機械臂，捕捉住幽靈船。
李曜帶著林昕操縱機甲出現在幽靈船的艙門處。
每艘飛船製造時，都會給艙門設計自動和手動兩種功能。幽靈船失去動力，自動程序必然失效，只能手動打開。
作為身經百戰的超級機甲，玄冥對這種活駕輕就熟，十分鐘後，它成功地打開了幽靈船的艙門。
機甲擠進門縫，再迅速關上，輕巧地落在漆黑的船艙內。
「檢測到氧氣，含量較低，建議戴上氧氣罐。」玄冥發出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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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曜對林昕打個手勢，林昕會意，拿出準備好的氧氣罐綁在身上，戴上吸呼罩，和他一起跳出機甲駕駛艙。
玄冥變回機甲球，照明燈一開，剎時，船艙亮了起來。
果然是運輸船，布局簡陋，除了船頭的操作室外，連像樣的居住房間都沒有，剩下的空間全都塞滿了貨物箱。
「這些物貨箱是空的。」機甲球開啟掃描，逐一探測，「連貨都不裝滿，怎麼就獨自出行了？」
「操作室里沒有船員屍體。」李曜拿著手電筒，照射每一個角落。不見屍體，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船員棄船離開了。
林昕一開始跟在李曜身邊，逛了一圈覺得沒什麼危險，便拿出手電筒一起探查。
他走到一扇金屬門前，握住把手拉了拉，金屬門紋絲不動。
「小破軍，那是洗手間。」機甲球轉動頭上的天線道，「我掃描過了，裡面沒有生命跡象。」
林昕放開把手，轉身探查其它地方，走了兩步，他又返回。
「怎麼？」李曜問。
「門從裡面鎖住了。」少年皺眉道。
李曜瞬間明白，讓少年後退，他上前握住門把手，精神力凝成絲滲進去，「咔」一聲，鎖開了。
他側過身，謹慎地拉開門，手電筒往裡照去。
正如機甲球所言，洗手間裡空無一人，十平方米的地方，一覽無遺。
林昕把手電筒朝上照了照，全封閉天花板，藏不住人。
看來是他多心了。
少年抿唇，放下手電筒，燈光照在地板上，一個清晰的鞋印赫然入目，他疑惑，回頭對站在門口的男人道：「教官，地上有軍靴印……」
「小心！」李曜一把拉過林昕，抬腳踢向憑空出現的黑影。
林昕大吃一驚，靠在男人懷裡，看向倒在地上呻吟的黑影。
機甲球沖了進來，照亮整個洗手間。「竟然真有人？咦？女人？」
還是個女Alpha！
李曜的一腳威力不容小覷，黑影被踢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邊咳邊吐血，然而她不管不顧，艱難地抬起一張蒼白消瘦的臉，漆黑如墨眼睛死死地盯住李曜，眼淚突然像瀑布掛了下來，沙啞地大喊——
「元帥！啊啊啊啊！！！！」
李曜瞳孔一縮。「榮斐？」
林昕：00
「唔唔，好喝！太好喝了！唔唔唔——」
拉法爾號的駕駛艙內，油頭垢面的黑衣女人嘴裡叼著一條營養膏，左右手各握一條，背靠通了能源的修復艙，盤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
連吸了三條營養膏，她打了個飽嗝，意猶未盡地舔著嘴角。
「不愧是元帥專用營養膏，味道好極了！」
吃飽喝足，終於恢復力氣，她看向坐在船長座上大皺眉頭的銀髮男人，嘴巴一張，像竹筒倒豆子般地開始敘述自己和三皇子的逃亡生活。
她是三皇子的貼身侍衛，躺在修復艙里的黑髮男人正是玄武帝國那位「犧牲」的三皇子。
「……我們的飛船被海盜攔截，殿下帶著護衛隊去戰鬥，可是天殺的，萬萬沒想到礦工長徐平是叛徒，竟然偷偷給海盜開了飛船的後艙門，引狼入室！海盜湧進船，俘虜其他船員當人質，威脅殿下和護衛隊投降！但是，咱殿下是什麼性格？怎麼可能束手就擒？海盜又是些什麼人？一群亡命之徒，會講信用？堅持奮戰還有勝利的可能，投降那就是任人宰割！」
說完一大段話，她口乾了，拿起擱在地上的水杯，豪放地灌了一半，繼續說，「他丫的！海盜人數太多了！殿下帶著我們足足戰鬥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殺了一百多個海盜，結果，徐平那畜生把殿下的弱點告訴海盜，又圍上來五百個不知死活的海盜，他們靠人海戰術，硬生生地耗盡了殿下的精神力！」
「啪——」她一使勁，捏扁了塑料杯，面露凶光。
李曜沉吟問道：「徐平為什麼叛變？」
榮斐「呸」了一聲，咬牙切齒：「他長年和海盜勾結，中飽私囊，賺得盆滿缽滿！這次有三皇子監督，斷了他的財路，他就故意把我們的航線透露給海盜！四百三十名礦工、五十名技術工、兩名工程師還有殿下的十名護衛，全都……全都……犧牲了！」
說到後面，榮斐淚流滿面，雙拳握得死緊。
林昕默默地給她遞紙巾。
榮斐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紙巾，也沒看是誰給她的，一把抓過，狠狠地擦涕淚。
一張不夠，林昕又遞給她第二張。
「謝……謝謝。」榮斐擦完，紅著眼睛看向給她遞紙巾的人，這一看，愣了。
好漂亮的少年！
等等，他是之前那個發現她的少年？
竟然是……是Omega？
還是個被標記過的男O！
她聳了聳鼻子，聞到少年身上那摻了冷杉味的蘭花信息素，震驚地瞪直了眼，僵硬地轉頭望向一臉嚴肅的銀髮男人。
我去！
元帥這是老牛吃嫩草嗎？
他從哪裡騙來這麼可愛漂亮又聰明的小男O崽？
運氣太好了吧！
她的視線過於直白，李曜頭痛地捏了捏眉心，趕在她發問前催促：「繼續說。」
這個榮斐，思想跳躍得特別快，經常前言不搭後語，也就三皇子受得住她的脾氣。
榮斐硬生生地咽下好奇心，回到主題，表情瞬間恢復悲傷和憤怒。
李曜朝林昕招招手，林昕乖乖地回到副船長的位置上。
「我和殿下被海盜俘虜了，要不是為了保護我，殿下也不會讓出窮奇，還被海盜頭子鞭打得遍體鱗傷。」榮斐咬唇，扯扯自己亂七八糟的頭髮，「後來海盜帶我們去了一個臨時基地，他們搞慶祝酒宴，我和殿下被關在地牢。那該死的徐平喝醉了酒，摸進地牢想……想非禮我……日他大爺的！老子是那麼好非禮的嗎？當然把他打個半死，拿刀威脅他協助我們逃離。真是個孬種，被嚇一嚇就給我們弄了條運輸船。」
「海盜沒有發現？」李曜問。
「沒有。」榮斐搖頭，「我運氣好，剛進太空就撞上了一個蟲洞。」
機甲球飄到她面前，驚訝地問：「所以你就衝進去了？」
「對啊！」榮斐理所當然地道。不衝進去難道等著海盜追上來？
「……命真大。」機甲球晃了晃頭頂的天線，「拿短途運輸船沖蟲洞，不怕被撕成碎片嗎？」
榮斐聳了聳肩，無所畏懼地道：「怕！怎麼不怕？可我更怕被帶去海盜的大本營受盡折磨，殿下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受得住侮辱？我寧可和殿下一起死在蟲洞，也不願被當成人質，威脅帝國！」
海盜之所以沒有立即殺死殿下，不正是因為殿下的皇子身份嗎？
他們想拿殿下的命和帝國談條件，門都沒有！
她寧願和殿下一起死了，也絕不會讓海盜得逞！
林昕看到女Alpha眼裡的決絕，肅然起敬。
女A和男O一樣，都屬於稀有人種，在青龍共和國，社會對女A的歧視雖然沒有男O來得強烈，但女A想找個好工作也是千辛萬苦，進軍部成為軍人更是鳳毛麟角。
眼前這位女A，不僅是軍人，還是三皇子的貼身侍衛，靠的就是她一身的膽量和魄力吧？
林昕微微側首，看向神情冷峻的男人。
從回到拉法爾號，教官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周身的氣壓低沉，與平時溫和的模樣迥然不同。
那邊，榮斐繼續說：「狗日的徐平，簡直不安好心！給我們弄條那麼破的船！穿過蟲洞後，能量就耗盡了，我和殿下撐得好辛苦，用廢了三個膠囊帳篷！你們如果晚來一天，恐怕只能給我們收拾了。不過，誰讓這艘船的標誌是異獸獵人的，我以為來者不善，就和三皇子藏在衛生間，蓋上隱形隔絕布。結果……還是被你們發現了！干！我當時餓得慌，根本沒認出元帥，才會拼死一相搏。」
然後，她被狠狠地踢了一腳，差點胃都被踢爆了。咳了兩聲，她掩飾自己的尷尬。「對了——」
撥了撥凌亂的髮絲，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眯眼問：「您會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表示瑤光號出征了？有沒有把海盜一網打盡？窮奇呢？搶回窮奇了吧？」
她一臉期待，眼睛閃閃發亮，異常精神。
李曜緩緩地頷首：「是，我親手殺了海盜頭子。」
榮斐興奮地雙手擊掌。「幹得漂亮！」
玄冥道：「只是可惜了窮奇。」
榮斐一愣：「窮奇怎麼了？」
機甲球默默地打開虛擬屏幕，播放視頻。
榮斐一開始還莫名其妙，直到看到窮奇被高能炮擊中，在蟲洞入口灰飛煙滅了，才錯愕地張大嘴巴。
「窮奇……死了？」她下意識地回頭，望著泡修復艙里休眠的三皇子。
玄冥收起視頻，道：「當時情況緊急，不得不出此下策。窮奇連同海盜頭子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了。」
榮斐傷心了幾秒，磨牙：「便宜那傢伙了！」
「我記得窮奇的智能有備份？」李曜問。
榮斐一愣。「對！有！在羅海博士那！」
想了想，她搓搓手興奮地道：「等回了玄武帝國，讓羅海博士再打造一個窮奇！」
智能的特點就是複製！
等重新打造生物機甲，把智能一移，又是一個窮奇！
說完她和三皇子的事，終於輪到她向元帥發問了：「呃……那個……瑤光號在哪裡？怎么元帥駕駛這麼寒磣的飛船來尋找三皇子？還有，還有小男O，他是小男O吧？你們完成標記了？臨時的還是終身的？嘿嘿嘿……」
李曜的回答是讓機甲球帶她去房間裡休息。
榮斐摸摸鼻子，也確實累得緊，精神一放鬆，人就犯困，得不到答案，只好垂頭喪氣地跟在機甲球後頭。
拉法爾號上的房間很多，林昕收拾了兩個，最後只用到一個。
榮斐來了，那個空出的房間正好給她用。
至於三皇子，傷太重，只能靠修復艙保命。
拉法爾號成功穿過蟲洞，完成了空間跳躍。
跟據星際航海圖，飛船行駛一周，就能到達暗星。到時候，可與停靠在暗星附近的瑤光號匯合。
藍星時晚上七點，玄冥留在駕駛艙監控航道，李曜和林昕回房休息。
林昕當初收拾時，特地挑了兩個沒生活痕跡的房間。二十平方米的空間裡，擺設簡單，只有一張兩米的床。
洗漱完畢，林昕換了件寬鬆的T恤和短褲，爬上床躺在裡面。
李曜光著上半身，靠坐著看書。
林昕在裡面翻了幾個身，一直睡不著，像蟲子般地挪啊挪，偷偷挪到男人身邊，伸手摟住他的腰。
「小朋友晚上要早點睡。」李曜放下書，捏捏他的耳朵。
「我不是小朋友了。」少年鼓了鼓腮幫子。
李曜的手指滑到他的後頸，摸著那處恢復細膩的肌膚。
「要晚安吻嗎？」
「啊？」
林昕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臉被男人捧起，溫熱的唇便覆了下來。
自從臨時標記後，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每天都會擁抱和接吻，夜晚的次數比早晨的多了數倍。
「唔……教官……燈……」
林昕心跳加速，雙手無意識地揪住被子。不管被吻多少次，他都會緊張得反應遲鈍。
之前李曜會關燈，今天卻沒有關。
兩唇稍稍分開，男人用拇指摩挲少年濕潤的下唇，低語：「喊錯了。」
林昕閉起眼睛，不去看男人的臉。
「昨天教過，忘了？」李曜貼在他耳邊輕笑，「要我再教一次？」
少年立即睜開眼睛，握住男人的手，不讓他亂動，微張唇小小地喊了一聲：「哥……」
「這次對了，獎勵一個吻。」
男人與少年十指相扣，溫柔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
林昕心臟怦怦地跳著，情不自禁地回應著，等晚安吻結束，已經八點半了。
身上的T恤不翼而飛。
逐漸習慣肌膚相貼，林昕靠在男人的懷，里，抓一把他的銀髮。
「哥，你不開心？」少年向來敏感，從尋回三皇子後，教官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剛剛吻他的時候，特別用力，他的舌頭到現在還發麻。
「這麼明顯？」李曜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少年的背。
「嗯。」林昕往上挪了挪，親男人的下巴。
李曜被他親得癢了，露出一抹笑容，鬆開微蹙的眉頭，沒有隱瞞。
「三皇子的身體……不太樂觀。」
林昕疑惑。「修復液救治不了嗎？」
「修復液只能修復身體，不能修復精神力。」李曜嘆道，「他的精神源受損嚴重，即使治好了，精神力也只有一二級，再不能提升了。」
這對於一個機甲戰士而言，是致命的打擊。
三皇子醒來，不知能否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