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老公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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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高照,北城的暑氣漸濃。思兔閱讀520官網
蘇橋已經做好了打算,先去周深朋友的工作室里幫幫忙。正好兩人訂了飛機票準備一起回錦城,她索性順便去工作室那邊跟他會合,沒想到地方還挺難找的,司機師傅也不太認得。她便在沒有人的公交站台停了下來,打電話讓周深來接。
蘇橋戴著墨鏡拖著行李箱,在陰涼處等著。她環顧四周,頗為荒涼,她看沒人便摘下了墨鏡,給自己扇了扇風。等了一會兒人沒來,她又給周深打了個電話,確認地點無誤後,在行李箱上坐下來休息。
天氣太好,讓蘇橋有些昏昏欲睡。她剛閉了閉眼睛,一聲快門聲就將她驚醒。
她本能地戴上墨鏡,擋住了自己的臉,連連說著:「我不是蘇橋,我不是蘇橋……」
舉著相機的男人被她浮誇的舉動驚到了,瞧了她一眼後,挪了一下位置,繼續拍照。
蘇橋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還在朝自己的方向拍照,有些生氣了,跑上去搶走了他的相機,斥責道:「你怎麼這樣,我都說我不是蘇橋了,你怎麼還拍,你這是侵犯別人的隱私,我可以告你的。」
男人這才看清她的臉,愣了一下之後立馬回過神笑了:「是你啊。」
「我都說不是了。」蘇橋無力地辯駁,最後還是承認了,「好吧,我就是蘇橋。我總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吧,你幹嗎老追著我?」
「我追著你?」男人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沒有拍你,我在拍那個公交站台,那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老站台了,很有意思吧。」
他看著站台上的指示牌,眼裡滿是驚喜,那是裝不出來的。蘇橋打開相機看到站台的照片,才明白自己的確是怪錯了人,趕緊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狗仔隊。」蘇橋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相機上的指紋,還給他,「那你繼續拍吧,我先走了。」
見她要走,男人喊住了她,問:「你不認識我了嗎?」
被他這麼一問,蘇橋才好好地打量起他的臉,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人,立馬變得興奮:「仔細看看,你和傅沉舟有點像。」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的臉立馬陰沉了下來。
「除此之外,你就沒想起什麼嗎?」
蘇橋搜索了一下記憶,表情突然一變:「之前在道具公司門口碰到過的,是你吧?」
他有點不滿意,但還是點了點頭:「就是我。」
「真巧啊,居然會在這裡再碰到你,你也是道具師嗎?」
「不是,」男人搖搖頭,向她伸出了手,「就當是重新認識吧。我叫沉歌,一個不太入流的拍片子的。」
蘇橋並不討厭長得好看的人,尤其是跟大明星傅沉舟長得那麼像的人。她握住他的手:「我就不自我介紹啦。」
「怎麼?剛才就很奇怪,你怎麼會以為我是狗仔,你是明星嗎?」沉歌一臉疑惑。
「你真的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我其實剛從國外回來沒幾個月,國內娛樂圈不是很熟,也沒怎麼上網。不好意思,我回去會搜一下你的作品看看。」他一本正經地回答,反倒讓蘇橋有些尷尬了。
她生怕他誤會,趕緊搖頭,解釋著:「我不是明星,算了,你不知道最好。我叫蘇橋,暫時是一個社會閒散人員。」
兩人相視一笑,竟生出了幾分熟悉感。兩人聊了一會兒天,十幾分鐘就過去了。
蘇橋看了看時間,有些無奈地捂著肚子,抱怨著:「好慢啊,怎麼還不來?」
「你餓了嗎?」沉歌看她捂著肚子,猜她是餓了,「剛剛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一家小賣鋪,要不要一起去吃碗泡麵?」
「好啊,去那邊等吧。」
蘇橋跟著他沿著小路走,來到了一家小賣鋪前。她以道歉的名義買了兩碗泡麵加滷蛋請沉歌吃,老闆還幫忙泡好了。沒有桌子,兩人就站在一邊吃,看上去有點淒涼。
蘇橋一邊喝著麵湯,一邊給周深發小賣鋪的照片,告訴他,自己在這裡等他。
過了十來分鐘,周深總算來了,氣喘吁吁地說:「有點事耽擱了,走吧,我帶你去工作室。」說著,便上來幫她拖行李箱。
蘇橋把吃完的泡麵扔進了垃圾桶,朝沉歌揮了揮手:「我先走啦,你繼續拍照吧,下次有機會再見。」
沉歌回以微微一笑,等到她走遠了,才想起來又忘記要電話號碼了。
周深一路上對她諄諄教導:「你怎麼一點戒心都沒有,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靠這麼近,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來套話的,要是他對你心懷不軌怎麼辦?」
「人家長得挺帥的,怎麼會飢不擇食。」蘇橋有些委屈。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管怎麼樣,以後不許你跟陌生人靠這麼近!」他重重地戳了戳她的腦門,生怕她沒記性,「你沒給對方留聯繫方式吧?你的身份現在可不一般啊。」
「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沒給。」
周深這才鬆了一口氣。
兩人來到一幢略顯破舊的廠房前,蘇橋問他:「你朋友怎麼會選擇在這裡開工作室?」
「以前工作室開在居民區,因為氣味太難聞被投訴了,就搬到這裡來了。租金便宜,地方又大,還沒人騷擾,就是遠了點。」
蘇橋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我要來上班的話,總不能坐計程車吧,坐地鐵轉公交,一天來回得四五個小時。」
「是啊,你家控制欲極強的霍大總裁會同意你來嗎?」說到這裡,周深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她一臉無所謂:「我跟他提了,他說隨便我。」
「那你跟他說你會跟我一起做事嗎?還有我們倆一起回錦城的事。」
蘇橋搖頭,她就是怕霍燃不同意才沒說。
周深嘆了一口氣,有些拿她沒辦法:「我的機票出了點問題,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趕晚上七點的飛機。」
「那你不早說,害我那麼早起來,我還來不來得及改簽呢?」說著,她掏出了手機。
周深:「我忘記跟你說了。我們倆分開走比較好,看完工作室,你先走吧。」他實在說不出口,其實很想見她,但理性上他明白保持距離是最好的。
「那行吧。」蘇橋點點頭,沒去追究其中的深意。她一蹦一跳地跟在周深身後,哼著輕快曲調,像一個沒心沒肺的女孩。
看過工作室的環境以後,她感覺很滿意,看得出老闆是一個很有情調的人,把廢舊工廠改成了蒸汽朋克風。
工作室里,大家都是Cosplay(角色扮演)愛好者,氣氛很融洽,蘇橋不由得想起那段在大學動漫社裡荒廢的青春時光。她在現場看到很多熟悉的角色道具和服裝,最吸引她的還是電腦上的一個3D模型圖,她一眼就認出是遊戲《靈域》的武器—千機匣,她可是這款遊戲的老玩家了,現在還時不時上線。
「你們接了《靈域》的單子?」蘇橋有些興奮,工作能和愛好合體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悅的事。
工作室老闆鄭超拿起一邊的半成品,眉間染上了一絲焦慮:「是啊,要趕著參加暑假的漫展,時間比較著急。」
「我能不能加入這個項目?我以前做過遊戲COS的道具。」蘇橋毛遂自薦。
鄭超眉頭舒展,又笑了:「那真是太好了,歡迎你的加入。」
敲定之後,蘇橋又在工作室逗留了一會兒。有人認出她是霍燃的未婚妻,問了一些八卦的問題,她做了簡單的回答,最後補充了一句:「其實我更希望大家記得我是做道具的蘇橋,不是霍燃的妻子。」
瞬間,氣氛變冷了。
蘇橋離開了工作室,獨自踏上回錦城的路途。
上飛機前,霍燃打了電話過來:「到了錦城,你給我打電話。到了住所,你再給我打電話。」
「你好囉唆,我吃完飯、臨睡前要不要都給你打一個電話?」蘇橋拖著行李箱準備登機,有些手忙腳亂,語氣變得暴躁,可心裡卻有股難以言明的喜悅。
「如果你能做到,當然最好。不能的話,就做到我說的那兩個,別讓我擔心。」
聽著他的聲音,她的唇角不知何時已微微翹起。
飛機抵達錦城時,已經是晚上了。
蘇橋打了車回到住了兩年的公寓,一開門,發現家裡鬧哄哄的,沙發上坐著四五個之前工作室的同事,他們正在鬥地主。
聽到開門聲,大家齊刷刷地抬頭,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大家都在啊。」蘇橋有些意外。
從他們的眼神里,她嗅到了八卦的氣息。
前同事兼室友孫樂一聽到她的聲音,忙提著鍋鏟從廚房裡跑了出來:「我就在工作室說了聲你今天回來,他們都非要來給你接風洗塵。」
正在洗牌的李滿瞧了瞧她後面的門,疑惑地問:「周深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他的機票出了點問題,我們分開走了,他明天過來。」雖然是共處了兩年的同事,但她總覺得今天大家有些生分,她朝大家招了招手,「我先去把東西放好,你們先玩。」
蘇橋迅速在門關處換好了鞋子,拖著行李箱進了房間,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了手機,看著電話簿里「霍燃」的名字,她心裡突然空蕩蕩的。
明明是熟悉的房間,只不過一個多月沒住,就變得如此陌生。
她撥通了霍燃的電話,聽著他的聲音,居然有些想念。
「嗯,我已經到住所了。報完平安了,那我掛了。」她不敢說太多,怕泄露真實的想法。
霍燃喊了聲:「等等,你大後天回來,是嗎?」
「嗯,飛機票買好了。」
「那我們三天見不了面。」他的聲音很溫柔,如同夏夜的風,輕柔地拂過她臉頰的肌膚。
「嗯,在北城的時候我們也不是每天見面,你現在怎麼這麼入戲?」蘇橋訕笑著說。
那邊的人停頓了片刻,才開口:「等你回到北城,就搬到我家這邊來吧。」
聽到這句話,她當場石化,腦子宕機片刻之後,終於重新恢復了運作:「這是什麼意思?」
「為結婚做準備,同居的意思。是你說的,快了快了。都快結婚了,不先同居試試合不合得來,以後真結婚了,可就不能退貨了。」那邊已經笑出了聲。
她以前一直以為霍燃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介凡人,腦子裡裝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橋臉憋得通紅,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你……」
「你不會是想過河拆橋吧,得了利益,就想散夥?」
「當然沒有,在星海沒有完全度過危機之前,我會好好配合你的。」
「好,我也答應你,在你沒做好準備前,我不會做出格的事。」霍燃收斂了笑聲,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要做的話,兩年前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飯了,何必等到現在。」
蘇橋氣急敗壞:「霍燃,你夠了啊!」
「不夠,你不在我身邊,我覺得一點都不夠,我……」說到這裡,霍燃停住了。
蘇橋總覺得後面他會說「想你」,但等了一會兒,那邊都沒聲音,他像斷了片似的,切斷了話題,說了聲再見就掛掉了電話。
她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子,晚風輕輕拂過臉頰,卻吹不走三千煩惱。她趴在窗台上,看著萬家燈火,心情莫名低落。
2
蘇橋正兀自傷感時,門被人敲響了,是孫樂。
「蘇橋,菜都做好了,快出來吃飯。」
她應了一聲,整理好心情,換了一張笑臉走了出去。
不大的餐桌都坐滿了人,大家一邊吃著飯一邊聊天,不可避免地將話題扯到了蘇橋身上。
孫樂哪壺不開提哪壺,問道:「蘇橋,我記得當時你說是為了逃婚才來的錦城,難道你是為了躲霍燃?」
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她,她的腦子飛速運轉著,拼湊著最佳答案。
「你們不覺得說逃婚的話,特別有偶像劇的感覺嗎?」
大家半信半疑地點點頭,表情十分勉強。
蘇橋又說:「其實當時我是和霍燃吵架了。」
瞬間,所有人的情緒又高漲了起來,八卦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喜歡霍燃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因為工作,他又不能完全避免和那些女人接觸。我很生氣,就跑出來了,想給他一個教訓,這兩年時間算是給他一個考驗吧,算是通過了吧,我們現在很好。」
「就是說,你們倆從來都沒有分手?」李滿表情有些奇怪。
他旁邊的徐家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這麼關心蘇橋,難道是對人家有意思?別痴心妄想啦,人家未來的老公可是星海集團的總裁,身家上千億的。」
李滿皺著眉頭,拍掉他的手,亟亟撇清關係:「你別亂說,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孫樂在一旁張大了嘴巴,戳了戳蘇橋的手臂,小聲說:「你老公這麼有錢嗎?我以前只知道他很有錢,但不知道這麼有錢!」
「我不清楚他多有錢,他也不會跟我說。而且星海集團不是他一個人的,他父母健在,還有兩個姐姐,他們都有股份。」蘇橋夾起一塊肉往嘴裡塞,滿不在乎地回答。
大家雖然有些八卦,但並沒有什麼壞心,蘇橋能說的也就說了。
孫樂又抓著她的胳膊問:「豪門生活是不是特別難過,惡婆婆還有多事的小姑,她們狠狠地折磨你,不給你好臉色……」
蘇橋連忙喊停:「打住打住,哪有那麼多破事。我們兩家幾十年前就是故交了,霍燃的姐姐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做了花童呢。他奶奶特別喜歡我,小時候就說要我給霍燃做媳婦。我和霍燃父母的交集少一點,他們挺親切的,這兩年一直在國外旅行,經常不見人,不怎麼管我和霍燃。」
「這種生活太安逸了吧!」眾人紛紛感慨。
安逸嗎?蘇橋摸了摸下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大概是和霍家走得比較近,她從來沒有覺得霍家是那麼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她和霍燃相處時,除了有點怕他生氣外,大多數時候還是很輕鬆、舒適的。
李滿察覺到蘇橋有些心不在焉,便主動招呼大家吃菜:「蘇橋趕了一天路都累了,你們別吵了,想了解什麼自己百度去。先吃飯,別浪費樂樂的廚藝!」
眾人總算安靜了。
時間過得飛快,吃完飯時針已指向了九點,蘇橋和孫樂開始趕人,畢竟明天還是工作日,不能留他們太晚。
蘇橋懶得再換被褥,洗完澡便和孫樂睡一屋了。
兩人躺在床上聊了一會兒天,聊著聊著,孫樂腦袋一歪,先睡了過去。蘇橋在家裡熬夜熬成了習慣,這個點還早,遲遲沒有睡意,她乾脆打開了手機,腦子裡霍燃的聲音再次響起,想到「同居」兩字,臉又發燙了。
他們又不是沒住在一起過,幹嗎這麼矜持?
蘇橋甩了甩腦袋,竭力趕走腦子裡的聲音。她又翻了幾次身,心裡始終放不下。
她不明白,為什麼霍燃總是能輕易地裝出要和她共度餘生的樣子,而她卻怎麼也做不到呢?
蘇橋想起剛來錦城的時候,她人生地不熟,一個人住在酒店裡,像一個逃兵,狼狽不堪,到了晚上就哭得稀里嘩啦。尤其是看到電視裡,霍燃又跟哪個女明星卿卿我我了,她就更生氣,不想回家。她已經捨棄一切逃走了,再回去也太打臉了。霍燃和姐姐也都不會放過她,憑著這股子氣,她愣是在錦城生活了下來,還成為一名道具師。可一想到霍燃,她的心底還是會湧出別樣的情緒,說不清也道不明,只知道胸口悶悶的,揪心的疼。但隨著時間流逝,這種痛漸漸變得不那麼疼了。
回想起那段時間,她又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瞬間照亮了半塊天花板,把她嚇了一跳。
她慌忙鑽進被子,看到霍燃的名字。
晚安。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卻已經讓她瞬間安心了下來。不知何時開始,她習慣了霍燃的問候,也習慣去回應他。
因為早就做好了安排,蘇橋並不打算在錦城逗留太久,一大早起來便抓緊時間收拾了屋子。雖然有些捨不得,但人生終有團聚與分別,她很看得開。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收拾才知道,自己居然囤了這麼多東西,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成月光族了,手辦、裙子、動漫周邊,這些可都價值不菲。為了打包這些東西,她花了不少時間。
臨近中午,蘇橋擦了擦頭上的汗,進廚房煮了一碗麵犒勞自己。正吃著呢,邱雅的電話打了過來,她在那頭激動壞了。
「橋橋,這次雜誌銷量超好,我們官微發了視頻版,轉發量超過三十萬了,三十萬啊!你老公真是太棒了!」
蘇橋差點被她的嗓門震聾了,把手機挪遠了些,不滿地說:「只有他很棒嗎?」
「當然,你們倆在一起也很棒,就是有點讓人嫉妒。」邱雅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絲毫不理會快要奓毛的蘇橋,「你們倆都快火出圈子了,還有人給你們倆畫了小條漫,超甜。」
蘇橋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會被人炒CP。
「這屆網友腦補過度了吧。」蘇橋並沒有太在意,拌勻了醬料,吸溜了一口,最後一坨面下肚。
「俗話說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你啊,沒心沒肺,什麼都看不到。」邱雅實在是恨鐵不成鋼,「我發誓,霍燃絕對不是因為面子而想和你結婚。」
蘇橋哼了一聲:「那還能是為什麼?難不成他還會真喜歡我?」
「難道你覺得他不喜歡你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喜歡你,而且是非常喜歡。」
邱雅的話語如同霹靂一般擊中了她的心臟,怔了一會兒,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道:「怎麼可能,你想太多了。」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這是有自知之明。」
「那你想想看,如果他真的是為了面子結婚,以他的條件,可以找比你強很多的女人。他要你付賠償金,一千萬都不夠他塞牙縫的,你一個照片事件,就讓他損失了不止一千萬了吧。那天採訪,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你的眼神那麼溫柔,只有你什麼都看不到。」
蘇橋被邱雅說得啞口無言,回想起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從求婚到訂婚,再到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如果他真的不喜歡她的話,真的能做到這一切嗎?她想起那天他喝醉了酒,拎著她喜歡的甜品,徘徊在她家的門口,他明明很生氣卻沒責備她。她有機會問他為什麼,可是怎麼也問不出口,因為她一直告訴自己,他是不會喜歡自己的。
而現在,她動搖了。
她的心臟又開始劇烈地跳動,一想到霍燃可能喜歡自己,她感覺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已經不經意地上揚了。
她忐忑地咬著手指甲,小聲問:「你覺得他真的喜歡我嗎?」
邱雅打趣道:「一說他喜歡你,你就這麼樂,還說你不喜歡他?」
「有人喜歡我,我當然開心啦,和是不是霍燃無關。」
「你就嘴硬吧。」邱雅嘖嘖兩聲,「我午休快結束了,先掛了啊。你記得在你老公面前多誇誇我。」
「誇你做什麼?」
「我們主編交代了我一個新任務,採訪傅沉舟,如果成功的話,我就真的能升職啦!」
「你們主編是在遛你玩吧?」蘇橋狠心地戳破了她的幻想,「霍燃我還能幫你搞定,傅沉舟就算是霍燃出馬都未必搞得定,你就死心吧。我就知道你打電話給我沒好事,再見!」
蘇橋掛掉電話,雙手撐著下巴。想到霍燃可能喜歡自己,心情沒來由的大好。
下午幹活的時候,她也樂在其中,等全部打包完,已經是傍晚了。她拿出手機預約快遞上門取件服務,填地址的時候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一大堆箱子,咽了一口唾沫。家人本來就對她沉迷二次元很不滿意,責備她亂花錢,如果這麼多東西寄到家裡,自己怕是要被揍死。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霍燃,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打了電話。
霍燃一接起電話,就開始調侃她:「今天很乖嘛,還知道主動給我報告行程。」聽得出來,他的心情很是不錯。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平復好心情了,沒想到一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心臟又開始加速。她以前不知道自己居然是這麼容易害羞的人,可在面對他的時候,她都快變得不像自己了。
蘇橋乾咳了一聲,問:「霍燃,我有些東西想拜託你簽收一下,我可以寄到你們公司嗎?」
「不如寄到我家吧。」
「啊,這個……」蘇橋很猶豫。
「反正等你回北城,要搬過來一起住,你可以親自簽收。」
蘇橋咬了一下指甲,憋紅了臉,「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霍燃沒想到她這次答應得這麼爽快,反而有些不太適應,壓低了聲音,仿佛在掩飾著什麼:「好,那就這樣吧。」
「嗯,那我掛了。」蘇橋趕緊掐斷了電話,做了一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之後,返回寄件頁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霍燃家的地址。
3
遠在千里之外的北城。
裝修精緻的日料店包間裡,霍燃掛斷電話,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正是他的髮小兼損友謝辭,此時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嘲笑他:「霍燃,你也有今天啊。看你那模樣,臉都紅了,是蘇橋吧。真沒想到,你會喜歡蘇橋那種類型的。」
霍燃有些慌亂,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並不燙,就知道謝辭是故意捉弄自己。
「謝辭,你有時候真的很煩。」
「等蘇橋回來,我一定要請她吃飯。我真想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麼魅力,居然讓你變得都不像我認識的霍燃了,我很好奇。」謝辭滿臉期待,說道。
霍燃警覺起來,抬了抬眼皮:「你別多事。」
「我得好好感謝她,三十年的大仇,今日終於得報。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你因為一個女人驚慌失措,簡直就是一個奇蹟啊。」謝辭一臉釋懷的表情,拿起酒杯給自己滿上,「今天心情真好,我得多喝兩杯。」
「謝辭,你跟我有什麼仇?」霍燃一本正經地問他。
謝辭聽他這麼問,立馬把酒杯放下,開始羅列他的罪狀:「小學有一次考試,我終於靠作弊考了九十九分,我媽獎勵了我一款限量版遙控飛機,你卻跑去跟老師告狀,說我抄了你的答案。我的飛機還沒焐熱,就被我媽給砸了,她說就是砸了也不給我!」
謝辭說得一把辛酸淚。
「你說那次啊。」霍燃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是你把我錯誤的答案一起抄了,老師懷疑我幫你作弊,我當然要誠實地回答,和你撇清關係。」
謝辭端起酒杯,一口飲盡,繼續數落:「還有大學時期,有一次我被女人甩了,找你和蘇莞喝酒訴苦,你們倆就每人抱著一摞講義坐在我對面,做了一晚上的題!我在瓷磚地上睡了一夜,第二天還發高燒了,那個女人還發簡訊說我不像一個男人,分個手就裝病不上課,你說氣人不氣人?」
「你當時就不應該找同班的女生談戀愛。」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我都失戀了,你和蘇莞對我不聞不問,只知道學習,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倆是書呆子。我那個時候才明白,你和蘇莞真是同一種人。」謝辭又飲了一杯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你們倆這麼配,怎麼最後分了?蘇莞為了出國留學就把你甩了,你也像一個沒事人一樣欣然接受了,你們真的很奇怪。」
「你是不是醉了,廢話怎麼那麼多?」霍燃的臉陰沉了下來,搶走了他的酒杯,給他換了一杯茶。
「日本酒,度數低,哪有那麼容易喝醉。」
「你找我來不只是為了跟我喝這醉不了人的酒吧?」
謝辭的表情變得正經了些,說道:「當然是為了《翻轉世界》的事,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投資電影,扔了不少錢,真不想被某些人破壞,不甘心。」
「我知道。」霍燃也有些無奈。
謝辭說道:「我打聽到一些事,郭導的老婆跟某個男人有點曖昧關係,我正在調查那個男人。如果證明是郭太太先出軌的話,郭導說不定能得到大眾的諒解。但是我跟他提起這件事,他卻非常牴觸,不想讓我們把他太太拉下水。」
「郭導有自己的考慮,你先別逼他。」霍燃的眉頭緊鎖,低下頭沉思著。
「眼看數億的投資就要打水漂了,郭導居然還這個態度。現在他躲在紐西蘭,誰都不見,真是被他氣死了。一個已婚男跟酒吧女郎一夜情,還被狗仔隊拍到,他有什麼資格擺架子,不就是得過幾個獎嗎?另一個更氣人,在國外找人約,一個一線男演員,還做出這種事,真不嫌丟人。」謝辭氣得捶了幾下桌子,連喝了好幾杯酒,等心情平復得差不多了,他的畫風一變,「話雖這麼說,但是那個女人真的很漂亮,看上去像混血兒。」
他還十分興奮地給霍燃看照片,霍燃餘光一瞥,冷冷地說道:「一般般吧。」
「都說你品位不行。這種長相,做模特、演員都綽綽有餘了。我真想不通,長這麼好看怎麼會幹這事?」謝辭惋惜道。
霍燃抄起筷子,往他腦門上狠狠一戳。
「別想有的沒的,這件事你多費點心,最近我有點忙。」
「你忙著談戀愛吧。男人啊……」謝辭對上他冷冰冰的目光,趕忙閉嘴,埋下頭去。
兩人打了一會兒岔,又開始聊正事,謝辭也不敢再觸碰霍燃的雷點。
第二天,蘇橋寄走快遞,便去了一趟之前工作的鏡像工作室。因為是周末,公司里沒有多少人,她將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打包後,便直接下樓寄了出去。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才九點半,還不到午餐時間,便找了一個店坐下,玩起了手遊打發時間。直到快十一點,她才從虛擬世界裡走出來,趕緊起身離開。
今天,她約了工作室的同事,準備請他們吃飯,地點就在附近。雖然他們嘴上說要讓她大出血一次,但最後還是選擇了便宜、實惠的自助烤肉,她當然感激涕零。
在去烤肉店的途中,她經過一家婚紗店,竟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腦子裡浮現出某人的臉。仿佛心有靈犀似的,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打電話來的正是霍燃。
蘇橋略顯慌張,平復了一下心情,接起電話,說道:「你用得著每天查崗嗎?」
「今天有什麼安排?」
「和同事聚餐,吃自助烤肉。」
「挑好點的地方吃,別讓人覺得我霍燃的未婚妻那麼寒磣。」
蘇橋反駁道:「劉記烤肉在我們這兒可有名了,味道好還不貴,超級贊,比那些連鎖店好吃多了。」
「好,都依你,你開心就好。我掛了。」
她連忙說道:「霍燃,你也要記得按時吃飯,別老是忙著工作,注意身體。」
「轉性了?」霍燃笑了,「好,我知道了。」
掛斷手中的電話,蘇橋深吸了一口氣,心情如同六月錦城的陽光,燦爛如花。
她甩著手裡的包包,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這小子是真的喜歡我吧?不喜歡的話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都怪邱雅說那麼奇怪的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不能再以平常心看待霍燃了。
對於霍燃可能喜歡自己這件事,她的喜悅早已超出了想像。
當她晃悠著來到劉記烤肉店門口時,卻看到上面掛著牌子—店主兒子相親成功,今天關門回家操辦婚事,歡迎下次光臨。
蘇橋失望地打開手機,在群里報告了一下這件傷心事,最後大家一致決定,既然是老天相助,那就選一家貴的吃。她上美團查看了一下另一家店的價格,心不由得滴血。
二十多人從錦城四面八方趕到店裡,聚在一起,鬧哄哄的。
蘇橋和孫樂、李滿、周深坐在一桌。李滿瞧了周深一眼,又看了看蘇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覆幾次後,才打趣地說了句:「蘇橋,我還以為你把周深拐跑了呢,在北城修成了正果都不想回來了。」
「人家有未婚夫的,你別開玩笑!」
周深忍著怒氣,在桌子底下踹了一下李滿,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繼續說話。
蘇橋被周深的腳波及,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問:「你們倆幹嗎呢?又是踹腳又是眉目傳情的。」
她一出聲,全場都笑了。
突然,蘇橋響起一聲驚呼,說道:「喂,你們快看微博,劉記烤肉店爆炸了。」
眾人紛紛打開了手機,蘇橋這才發現手機不知什麼時候沒電了,應該是玩遊戲用掉了。她借了孫樂的手機,看到視頻里的場景忍不住脊背發涼。
孫樂後怕地拍了拍胸脯,深吸了一口氣:「看新聞好像是店主走得太急,忘記關煤氣了。今天我們是躲過一劫啊。」
「爆炸的時候有幾個無辜的路人經過,有一個重傷,送進搶救室了,情況不太好,太慘了。」
大家議論紛紛,還有人去拿了酒,說要慶祝一下劫後餘生。
蘇橋也去倒了一杯熱水,壓了壓驚,她很慶幸自己幸運地躲過了一劫,但心裡還是有點毛毛的。看著沒電的手機,她有些不太放心,便向孫樂借來了充電寶。
電話剛一開機,她就看到了好幾個未接來電,吳秘書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蘇小姐,您沒事吧,太好了,霍先生有沒有跟您在一起?我看到新聞說你那邊爆炸了,我剛才給他打電話的時候,突然中斷了,現在怎麼也聯繫不上,不知道會不會有事?」
「我這邊爆炸和霍燃有什麼關係?他不是應該在北城嗎?」蘇橋隱約覺得不妙,連忙追問道。
「我和霍先生昨天就到錦城了,他今天特地想給您一個驚喜,就去了您說的那家店。我聯繫他的時候,他已經從計程車上下來了,應該快到了。」
蘇橋一下子蒙了,她努力找回理智,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說:「吳秘書,我不在原本的店裡吃飯,不過離現場不遠,我這就過去。我試試聯繫一下霍燃,你那邊有消息的話,也儘快通知我。對了,你幫我聯繫一下爆炸地點附近的醫院,看看有沒有收治叫霍燃的傷者。」
「好,我馬上聯繫。」
蘇橋抖著手摁下了掛斷鍵,紅著眼睛沖大家鞠了一躬:「這兩年,謝謝大家的照顧,我很開心。不能好好陪大家吃這頓飯,真的很遺憾。我現在有重要的事得離開一下,你們繼續吧。」
她跑了出去,滿腦子都是霍燃,擔心他出事又不敢往壞處想。
「霍燃,你千萬不要有事啊。」她嘴裡念念有詞,反覆撥打著霍燃的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那一刻,她終於明白絕望的滋味。
這裡離劉記烤肉店不過幾站公交的距離,救護車的聲音還沒有遠離。聽著那聲音,她腿都要軟了。
周深匆匆從店裡追了出來,見她跌跌撞撞的樣子,快步上來一把撈住她的手臂。
「我騎電瓶車來的,你會開吧?」他指了指停車的地方,把鑰匙交給她,又細心安慰,「霍燃不會有事的,先過去確認一下。」
他剛剛隱隱約約聽到電話里傳出「霍燃」二字,再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蘇橋說了聲「謝謝」,便跑過去騎上了電瓶車。周深看她騎得歪歪扭扭的,剛想關心一句,她卻連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直接開走了。
等她到了劉記烤肉店附近,消防隊已經把火撲滅了,現場的慘狀讓人觸目驚心。圍觀群眾被攔在了安全線外,蘇橋四處查找了一下,沒有看到熟悉的人。
有個熱心的老太太看她似乎在找什麼人,便主動上來搭訕:「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傷員,人都被救護車拉走了。」
蘇橋急得哭了出來,拽了一下老太太的衣服,抽噎著問:「老奶奶,那你有沒有看到有個男的,長得特別帥,跟電影明星似的,一米八幾的個頭……」
她邊哭邊比畫。
「人的臉上都是血啊,哪裡看得清帥不帥。」
「謝謝你,我再去打聽一下吧。」蘇橋哭喪著臉,抹了抹眼淚,拿出手機喊了一輛計程車。
上了車,司機師傅看到她哭得跟一個淚人似的,給她遞了紙巾:「小姑娘,出什麼事了?」
「我找不到我老公了。」
「我剛剛聽到新聞了,是爆炸那件事吧。別著急,先去醫院看看,還沒確定就哭,好運氣都要哭沒的。」
蘇橋聽他這麼一說,趕緊憋住了眼淚,她要留著幸運值見到活得好好的霍燃。
她再次拿出手機,反覆撥打霍燃的電話,但還是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瘋掉了,手腳都止不住地發抖。她從未意識到,他在自己心裡是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