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和你一起春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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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爽考完試的當天下午帶上行李箱獨自去了機場,陳維砳給她打電話約見面時,她已經在準備登機。思兔閱讀

  「你什麼時候改簽的飛機票?」

  付爽昨晚改簽的,本來定好了等明天陳維砳考完試送她去機場,可她昨晚回到宿舍後,只想以最快速度遠離學校,不想面對他。

  「昨晚。」

  付爽聽見電話那頭的人喘息加重,沒過幾秒,陳維砳果然生氣地問她:「你改簽也不告訴我,什麼都不告訴我,你心裡有沒有我?」

  付爽的心裡都是陳維砳,可他似乎並不懂得她有多喜歡,多愛他。

  廣播聲在催促,她望著匆匆登機的旅客,冷靜地回他:「我要登機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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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維砳望著嘟嘟聲不斷的手機,心中難以解氣,隨手將手機扔到了桌上。如果他不是身不由己,他一定會坐下一班飛機回家找她問個徹底。

  付爽突然回家,把錢雅蘭嚇了一跳,她還以為家裡進小偷了,沒想到是付爽提前回來了。

  「你不是說明天回來嗎?」錢雅蘭望著女兒慘白的一張臉。

  「提前了。」付爽淡淡地說。

  錢雅蘭覺得女兒情緒有點兒不對勁,從來沒這樣消沉過,跟著她去了房間問:「你怎麼了啊?」

  付爽搖搖頭:「坐飛機累了,我想休息。」

  錢雅蘭看時間也不早了,又問:「吃了嗎?要不媽給你做碗面?」

  付爽說了不餓,拿著乾淨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她足足洗了一個小時,駐足站在鏡子前。

  付爽想起升大學的暑假,鏡子前的女孩對大學和她喜歡的人滿心憧憬。可現在的她,似乎日子越過越糟,心事也越積越多。

  她抹了藥膏塗在臉上,開門回了臥室,反鎖上門後,直接關了手機睡覺。

  付爽自回家後,沒找過一次陳維砳,這對陳維砳來說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他上次雖然跟她發火,但不至於要和她一直慪氣,還是給她撥了電話過去,幾陣嘟嘟聲反覆傳來,她依舊不接電話。

  付爽臉上的傷已經痊癒,這會兒正在房裡做瑜伽放鬆。聽到鈴聲後,她猶豫了會兒沒接,後面他便再也沒打過來。

  付爽弄不清自己是何情緒,她嘗試過做一個懂事的女朋友,所有的事自己扛。可結果告訴她,這樣做沒有一丁點好處,沒有人會懂你的心。

  直到過年前,付爽和陳維砳都沒有再聯繫,兩人像是在打一場無聲的冷戰,看誰撐得住。

  陳維砳實在忍不下去了,又給付爽撥打電話過去,這次直接是關機狀態。

  第二天,付爽去了外婆家陪她炸過年的肉圓。她小時候就愛坐在外婆身邊吃新出鍋的肉圓,外皮焦脆,內里鮮嫩,一次能吃好多個。

  錢雅蘭給付爽打電話催她回家時,她告訴錢雅蘭晚上留下來陪外婆,明天再回去。被錢雅蘭誇了一頓,說她上了大學後,越來越懂事孝順。

  付爽扶外婆躺到床上休息後,自己去了客廳看電視,聲音調得很小,家裡的燈也全都關了,靜靜地躺在沙發上蓋著毛毯打發睡不著的時光。

  陳維砳剛到家門口,扔了行李就出門了。姜凱琳跟在後頭叫了幾聲都不回頭,越發管不住他。

  陳維砳直接來敲付爽家門,開門的是錢雅蘭,望見陳維砳後,笑容滿面。

  「砳砳啊,你來找付豪的吧?」錢雅蘭說完,朝里喊付豪。

  「我找付爽。」陳維砳突然說。

  錢雅蘭蒙蒙地回頭,說:「付爽去她外婆家了。」

  恰逢付豪出來,茫然地問他:「你找付爽幹嗎?」

  陳維砳一直沒告訴過付豪他和付爽交往的事,這會兒付爽的家人正好都在,他不打算繼續隱瞞下去,直截了當道:「她不理我,不接我電話,我想見她。」

  錢雅蘭和付豪面面相覷,有點沒聽懂這意思,心裡各自揣測著,都不敢搭話。

  過了會兒,錢雅蘭才開口:「付爽她心情不太好,對誰都不愛搭理。」

  陳維砳看著付豪:「你把你外婆的地址發給我,我去找她。」

  錢雅蘭驚訝地張著嘴,心想不對勁。

  付豪突然驚恐地問了句:「你跟付爽談戀愛了?」

  陳維砳快速地回:「是的。」

  錢雅蘭心猛地一跳,心想:我的媽呀,不愧是我女兒!

  付豪緩了好一陣才從那陣驚愕中脫離,轉眼立馬套上鞋,拉著陳維砳就往外走。

  路上,付豪推了下陳維砳,鎖著眉問他:「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陳維砳心裡很煩,他現在只想見付爽。

  「我說你跟付爽,你們到底怎麼回事?」付豪吼他。

  「談戀愛,我要說幾遍才懂?」陳維砳踢飛了腳邊礙眼的石子。

  付豪也一肚子火氣,大晚上的突然知道這麼個嚇人的消息,誰能接受?

  他吼陳維砳:「你什麼時候跟我妹談的?」

  「暑假。」

  「去年?」

  「嗯。」

  付豪罵了聲。

  「你罵什麼呢?」陳維砳睨他。

  「我罵你!你瞞著我?那是我妹!」付豪推他。

  陳維砳後退了幾步站好,沖付豪嚷:「你妹怎麼了?我喜歡她。」

  付豪指著陳維砳,不解氣地說:「你瞞著我還有理?大半年了,你今天才說,你把我當兄弟嗎?」

  陳維砳呼了口氣,平靜地跟他解釋:「我準備等回來告訴你的。」

  「別解釋,我見你就煩。」付豪撓了把頭髮,盯著地面喘氣。

  「我怎麼了?你就這樣不願付爽跟我在一起?」陳維砳想問個清楚。

  付豪頭疼地想了半晌,抬眸正經地問他:「你是不是認真的?付爽從小到大沒有談過戀愛,你別看我喜歡欺負她,可我心裡很在乎她,我特別怕她以後感情不順,遇人不淑。你小子特別招女人,付爽跟你在一塊肯定吃虧。」

  陳維砳沒想到自己在付豪心裡是這種形象,他理解付豪護短的心情,但他也覺得自己很冤。

  「我比你在乎她,她是你妹,也是我女朋友,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你以後也別想欺負她。」陳維砳警告付豪。

  付豪望著陳維砳這從未有過的認真模樣,忽然一笑,把自己樂到了。

  「笑什麼?」陳維砳看他不爽。

  付豪捏捏鼻子笑:「我在想付爽給你灌了迷魂湯,你剛那話說得跟言情劇一樣。」

  陳維砳催他:「少婆婆媽媽的,地址快給我。我要找不到她,今晚都別睡了。」

  「你要敢甩付爽,咱倆兄弟也別做了!」付豪指著他恐嚇。

  陳維砳不再理付豪,拿了地址招了一輛車往付爽的外婆家奔去。他心中都是付爽的影子,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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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機里在放甜得齁人的韓劇,可付爽一點兒也笑不出來,裡頭的男女主越甜,她就越酸。看久了她就犯餓,掀起毛毯從沙發上起來,準備去廚房弄一碗水餃吃完好睡覺。

  付爽從冰箱裡拿出了外婆包的水餃,剛準備燒水煮,突然聽見屋外有陣窸窣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地走動。

  她趕緊關了火,仔細聽著那聲音漸漸飄遠,等聽不見後,剛扭開火,家裡的門「咚咚」響了兩聲。

  付爽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又關了火。她緩緩走近玄關,想起剛才那陣腳步聲,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正在這時,門又被敲了兩聲。

  「付爽,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是陳維砳的聲音。

  付爽剛想掏手機打電話,聽到聲音愣了,想也未想就打開了門。剛一打開,她就被外面那個還沒望清的人抱到了懷裡,雙臂摟得她都快透不過氣了。

  付爽拍拍他的後背提醒:「我透不過氣了。」

  陳維砳趕緊鬆開了她,低頭瞧著她有些憔悴的面容:「煮宵夜吃啊?」

  付爽許久沒這樣被他近距離盯著,這會兒她的眼睛也離不開他,點頭:「餓了,準備吃完就睡。」

  「先別睡,我有話要跟你說。」

  付爽咬咬唇,鬆了他的手進廚房關了燈,出來時,她手裡只帶了一把鑰匙和手機。

  「外婆在睡覺,出去說吧。」付爽推他出門。

  外婆的家門口有老年人的運動器械,還有兩個鞦韆,付爽和陳維砳去了那兒。

  一片黑暗中,付爽回頭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付爽愣愣地點著頭,突然聽見他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付爽瞧了一眼在風中晃蕩的鞦韆,走過去坐到上面,思索了會兒才跟他說:「對不起。」

  陳維砳不是讓她道歉,他趕緊走過來,蹲在她身前,跟她平視,在路燈微弱的光下望著她。

  「我想關心你,了解你的一切,我想知道你在學校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可你卻瞞著我。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訓練完,腦子裡都是你。付爽,我們之間不應該有這些隱瞞,我有權知道你為什麼傷心,為什麼難過,為什麼要和別人打架。」

  付爽心裡很難過委屈,可聽見陳維砳跟她說的這些話,她也後悔,她不該逃避他的關心,都怪她有一份該死的自尊心。

  陳維砳摸著付爽冰涼的臉,等著她開口說話。

  付爽忽然抱住他,靠在他肩頭,徹底將那些事說給他聽。

  付爽聽見陳維砳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她緩緩抬起頭看他,他眼睛盯著地面不動。他心裡很惱火,任誰聽到自己女朋友受了這種氣都不能忍耐。

  陳維砳轉臉告訴她:「你應該跟我說,讓我處理。」

  付爽低著頭嘆氣:「女生的事不像你們男生那樣簡單,很複雜的。我不想告訴你,是不想影響你比賽。你那麼喜歡打籃球,沖全國賽,如果為了我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分了心,我心裡會不安的。」

  陳維砳第一次心疼付爽,是看到她在食堂被潑酸奶的那一刻,可當時他什麼也沒有做。第二次心疼她,是她見網友那夜,她在浴缸里抬頭的那刻,那兩滴淚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不想她再受到傷害,他只想給她保護,讓她做開心快樂的付爽。

  陳維砳摟住她:「以後什麼事都不要瞞著我,你不告訴我以為是為我好,但站在我的角度,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責任感。付爽,我說不能讓別人欺負你,我就要說到做到。」

  付爽緊緊地抱著他,在他的聲音中,她的心裡漸漸只剩下溫暖。她只想記牢此刻的感覺,愛他,也被他愛著,就足夠了。

  她捧著陳維砳的臉,很想念地在他眉心親了一吻:「我好想你。」

  陳維砳繃著的臉忽然露出笑容:「我天天想你。」

  「可你只打了幾個電話。」付爽不滿。

  陳維砳捏她臉蛋:「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付爽心裡樂著,剛想說話,就被陳維砳摟著深吻了起來。她仰著頭坐在鞦韆上微微盪著,任冷風怎麼吹也不覺得寒冷,甜蜜纏繞,只想和面前的人永不分開。

  敞開心扉,彼此牽掛。

  兩人吻了好久才肯鬆開,付爽心滿意足地望著他笑意深深的眸子,突然想起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外婆家的?」

  陳維砳依然笑著:「我問你媽和你哥的。」

  付爽捂著嘴驚嚇:「那豈不是……」

  陳維砳拿開她的手:「跟我談戀愛很丟人?」

  她趕緊搖頭:「不是的。」

  陳維砳又跟她說:「我晚上回家就告訴我爸媽。」

  付爽覺得他們這跟見家長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可心裡又覺得十分甜蜜。

  陳維砳回來得晚,沒有吃晚飯,付爽帶他悄悄地溜進了外婆家,在門口時,噓著聲音告訴他:「說話小點聲,別把外婆吵醒嚇到了。」

  他偷偷摸摸地進來,乖乖閉口不說話,安靜地坐在客廳的餐桌旁,等付爽煮好兩碗水餃端來。

  他們兩個挨一塊吃水餃,一個人蘸醋,一個人半口醋都不想嘗。

  「為什麼不喜歡吃醋啊?」付爽問他。

  陳維砳告訴她:「哪種醋我都不想吃。」

  付爽笑著搗搗他:「我想看你吃醋,我覺得男生吃醋特別可愛。」

  陳維砳一個大直男被說可愛,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睨她:「你這段時間都幹什麼了?」

  付爽撐著腦袋給他數:「吃飯,睡覺,聽歌,還有追韓劇。」

  陳維砳跟她說:「韓劇少看點,都是騙你這種小姑娘的。」

  付爽「嘁」了聲:「男主角長得帥養眼,我看著喜歡,心裡甜就行了。」

  陳維砳吞著餃子,心裡聽得很不舒服,忽然看向付爽,放下筷子捧著她腦袋面對自己,一動不給她動。

  付爽看著他眨眨眼問:「你這是幹嗎?」

  「我讓你好好養眼。」陳維砳較真道。

  付爽撲哧一笑,噘著嘴:「你挺可愛的,你最帥了,我最最喜歡你。」

  陳維砳嘴角冒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滿意地鬆開付爽,繼續吃餃子。

  付爽碗裡吃不掉的,也全給了陳維砳。他是真餓慌了,硬是吃了二十個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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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雅蘭自從知道陳維砳和付爽談戀愛後,隔三岔五叫人到家裡來吃飯,大魚大肉伺候。相比之下,付豪就比較慘,飯桌上沒人顧及他,只有陳維砳搖身一變,簡直成了他家的准女婿。

  付豪開學早,臨走之前,他拉了付爽談話,從未有過的嚴肅態度。

  「他要是欺負你,你告訴哥,哥給你報仇知不知道?」

  付爽猶覺得自己聽錯或者耳背,可付豪的神情那樣認真嚴肅,她心裡溫暖,默不作聲地笑著。

  付豪揉了揉她的腦袋:「笨丫頭,別袒護他,他敢傷你一根汗毛都要告訴我,聽見沒?」

  付爽眼睛突然紅了,被付豪看見,他忙不迭地說:「我又沒欺負你,你怎麼眼睛又紅了?」

  付爽吸吸鼻子:「快不認識你了,不想讓你走了。」

  付豪笑著捏捏她的鼻子:「就最後一學期了,等哥回來賺錢給你花。」

  「你自己養女朋友還不夠呢。」付爽拍開他的手,揉著鼻子。

  「小看我,我拿年薪的。」付豪很自信,他已經簽約了電競公司。

  付爽目送付豪離開,頭一回感覺不舍。雖然有時覺得這個哥哥很討厭,永遠長不大似的欺負她,可她心裡知道哥哥只是不愛表達。

  晚上,陳維砳來付爽家裡找她。他來時,她身上只穿了一套毛茸茸的睡衣,他一碰到就觸電,靜電噼里啪啦地響。

  「我看看,眼睛怎麼紅了?」陳維砳盯著付爽的眼睛。

  她嘟囔:「被我哥感動的。」

  陳維砳差點沒笑出來:「你逗我呢?」

  付爽頓時也笑出了聲,圈著他的脖子嚇唬:「你千萬不要欺負我,我有後台的。」

  陳維砳挑挑眉:「你說的哪種欺負?」

  付爽擰他:「我告訴我哥,讓他治你信不信?」

  陳維砳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付爽不知道他搞什麼名堂,定睛一望,他手裡居然躺了一個黑色的首飾盒。

  陳維砳遞給她:「打開看看。」

  付爽驚喜地笑著:「送我的?」

  付爽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一條鑲滿了碎鑽的籃球吊墜項鍊,一枚圓圓的小球,模樣特別精緻小巧。她兩眼放光似的盯著瞧。

  「喜不喜歡?」

  付爽愛不釋手,連忙問他:「你送我項鍊做什麼?」

  陳維砳的目光移至她光禿禿的脖子上:「從沒見你戴過項鍊,這麼漂亮的脖子不戴可惜了。」

  項鍊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說不出的喜歡,捧著他的臉親一口:「我很喜歡,謝謝。」

  「謝謝多生分,你換句話說。」陳維砳拿過項鍊,有點笨拙地替她戴到了脖子上,擺正了吊墜。

  付爽低頭看看,鎖骨中心躺著一枚籃球吊墜,一閃一閃地發著光,像某個人期待的眼睛那樣明亮。

  她抬頭沖他笑,摸著他的兩隻耳朵輕聲說:「我愛你。」

  「聽不見。」他耳朵湊近了些。

  付爽立馬唇貼在他耳邊呢喃:「我愛你。」

  陳維砳翻身壓住她,用力吻在她唇上,不捨得鬆開她。

  一會兒後,兩人終於分開。陳維砳溫柔地看著她,緩緩開口說:「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這樣和你一直在一起。」

  付爽撲通撲通一陣心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像是徹底被他拴住了心,也註定她的那顆心只會為他跳動。

  57

  陳維砳返校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瞞著付爽去找了周佳佳。

  周佳佳自跟付爽大打一架後,兩人做什麼都會儘量避開對方。陳維砳今晚訓練完,就來了訓練廳找周佳佳。他提前問過黃然啦啦隊的值日表,推開訓練廳大門的時候,裡頭果然有周佳佳。

  「周佳佳,你出來一下。」陳維砳胳膊撐在門邊,不咸不淡的目光盯著裡頭一臉錯愕的周佳佳。

  周佳佳沒想過陳維砳會單獨來找她,她隱約猜到可能是為了付爽的事。

  現場還有一個大一女生,望著這氛圍就知道得出事。

  周佳佳心中不安,但陳維砳的眼睛一直冰涼涼地盯著她,她不得不穿了鞋,跟著陳維砳去了走廊。

  陳維砳聽見後面慢吞吞的腳步聲後,立即轉回身警告:「你是女的,我不打女的,但如果你再欺負付爽,顛倒是非,白的說成黑的,給她難堪,使絆子,背地裡拉幫結派孤立她,栽贓陷害污衊她偷你東西等,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周佳佳聽在心裡發怵,她不敢抬頭瞧陳維砳狠厲的眼睛,一直低著頭不吭一聲。

  陳維砳見她蔫了似的,又告誡她:「你聽見沒?」

  周佳佳嚇得縮了下肩膀,點著頭小聲地回:「我聽見了。」

  「跟付爽道歉,不然我會讓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做過什麼事。」

  周佳佳突然如遭雷擊一般立直了身子,表情驚慌地看著陳維砳。

  陳維砳不想跟她多廢話,他只要一想到付爽為此事難過忍耐了幾個月,他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

  陳維砳離開前,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不想後果呢?」

  周佳佳盯著那個影子心裡發毛,隱忍怒氣,轉身沖回了訓練廳。她開門的時候,猛地砸到了在門邊偷聽的大一女生,她如今自顧不暇,哪還有閒心考慮別人。

  付爽在宿舍刷牙,羅曼在外面看電影,時不時爆笑出聲。付爽關上衛生間的門出來,渾身輕鬆地伸了個懶腰。

  寒假出了考試成績,付爽和羅曼查分數時,撞主題的課程作業分數,意外地好。前兩天上課時教授還誇了她們這組,為此,付爽和羅曼近幾日如沐春風,天天都喜滋滋的。

  羅曼見付爽出來了,回頭笑著問她:「對了,你說你什麼時候去比賽啊?」

  付爽想想日子,回她:「下個月中旬,籃球分區賽最後三天。」

  「那你豈不是能看到陳維砳打比賽了?」

  付爽打著哈欠:「講不定,這還是得看場次。」

  羅曼嘿嘿笑著:「最好都是我們學校拿冠軍,到時候你們一起頒獎,站一塊多登對。」

  付爽聽到「登對」兩字,心頭生出喜悅,追問羅曼:「你真覺得我和陳維砳登對?」

  羅曼笑她:「人都是你的了,你有點自信行不行?」

  此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付爽沒顧上回羅曼的話,趕緊走去開門,立馬收了笑容。

  周佳佳一本正經地站在門外,對她說道:「付爽,你出來下,我有話跟你說。」

  付爽早和她徹底成了陌生人,拒絕道:「你有話就說,沒事就不要打擾我們休息。」

  付爽正要關門,周佳佳立即擋住了,快速地組織好語言:「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針對你,大家做不了朋友,就做普通同學。」

  付爽皺著眉,周佳佳今晚居然主動過來找她道歉,行為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一陣安靜後,羅曼突然擠過來把門敞開,嘲笑周佳佳:「你被雷劈了?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半夜睡不著來道歉了?你會不會道歉?我教你怎麼道歉,你學學。」

  羅曼轉身向付爽彎腰九十度鞠了一躬:「付爽同學,我誠心地向你致歉,我周佳佳嫉妒心賊強,三番五次地針對你,污衊你,背地裡詆毀你,是我不對。你心地善良,與同學友好,是我不珍惜與你的友情。希望你能原諒我之前那些不要臉的行為,最後,真心向你說一句,對不起。」

  羅曼簡直在打周佳佳的臉,付爽從頭到尾都在憋笑,她轉臉瞧了眼周佳佳,周佳佳忍得臉色通紅,想反駁可一句話都不敢說,莫名地。

  付爽早不想與她計較,「啪」一聲關上門。

  付爽和羅曼在宿舍里哈哈大笑。

  羅曼捂著肚子:「她吃錯藥了吧?寒假前那麼囂張,寒假回來後跟癟了的氣球一樣,難道真是讓雷劈了?」

  付爽摸著頭髮,猜到應該是陳維砳找過周佳佳,不然以周佳佳的性格,不可能來主動跟她道歉。

  周佳佳自作孽不可活,那晚陳維砳和她說的那番話,全讓那個偷聽的大一學生傳遍了啦啦隊。周佳佳來隊裡訓練時,仿佛成了上個學期的付爽,沒人願意和她搭檔。

  周佳佳覺得自己受到了校園暴力,殊不知大家是因為不敢再接近她。畢竟心機深不過她,就只能躲她躲得遠遠的。

  南體籃球隊出征前一晚,陳維砳抽了時間和付爽見面。這次的東南區分區賽為期8天,幾十支球隊角逐名次進入三十二強賽。如果南體能夠突破重圍,這之後的日子裡,他都將徹底泡在籃球場訓練備戰。

  陳維砳走的前一晚,也正好是他的生日。付爽去年就想好的生日禮物,如今正捧在手上遞給他。

  陳維砳驚訝地笑著:「你什麼時候買的籃球?」

  他將球在手心裡顛了顛,又轉了轉,牛皮質地的職業比賽專用球,品牌和質量上就能看出價位,付爽應該花了不少錢。

  付爽一五一十地說:「我老早就看好了,就等著你過生日。喜歡嗎?」

  陳維砳看了地面一眼,將上面的石子踢走,然後將球往地上拍了幾下,彈性很足,除了手感有些生澀外,沒有不足之處。

  「特好。」他抬頭笑著,摟過她親了一下。

  付爽牽著他的手晃著,還有句話沒跟他說。她指著這個新籃球:「我送了你新籃球,你以後就不要用那個舊的了。那個籃球都那麼舊了,你為什麼還要繼續用啊?」

  她那晚不是沒聽見,只是忍不住又想問一問他。

  「它一直都陪著我訓練,我從大一開始就一直用那個籃球,從沒壞過。」陳維砳說得很誠懇。

  付爽抱過自己買的籃球拍了拍,告訴他:「那以後能不能讓我送你的籃球陪你一起訓練呢?」

  陳維砳低頭看著付爽,付爽表情很認真,說這句話時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你送給我的,我肯定當寶貝一樣帶在身邊。」

  58

  東南區分區賽,匯聚了來自8個不同省份的大學籃球隊,實力雄厚,人數龐大。除了8個省份的總冠軍球隊外,按照排名總共有20支球隊參加此次分區賽的角逐。

  付爽和陳維砳每天晚上都會打一通電話,因為彼此都很累,所以通話時間不長,就是各自匯報情況。

  陳維砳不負日日夜夜的訓練成果,帶領南體籃球隊衝刺進了分區賽中的排位賽。與此同時,付爽也在正式比賽前一天抵達賽事舉辦地,東城。

  進入排位賽,男子比賽就安排了網絡平台直播,付爽第一時間關注了平台,不過卻找不到空閒時間收看。

  啦啦隊的比賽為期三天,付爽報到的第一天放好行李後,就跟著安排好的大巴車前往賽場進行培訓走場。

  分賽區的啦啦隊比賽,參賽團體數量比籃球隊伍龐大,南城地區一共有6支隊伍參加了此次比賽。因為時間緊迫,幾十支啦啦隊伍都沒能走完一遍,一個半小時後,賽場中心又開始進行男子組比賽。

  南體的比賽在晚上,所以付爽看不見陳維砳,不能培訓的時間,她都用來觀察賽場上的其他球隊。走出省賽,在分區賽的賽場上,意味著所面臨的挑戰將會更大,各種未知情況也會接踵而來。

  付爽望著賽場上一個個拼搏奮鬥的身影,又想起了陳維砳,他們已經快十天沒見過了。

  思緒被一聲口哨拉回,下午場的男子組比賽已全部結束。

  南體啦啦隊還沒走過場,等球員走後,偌大的籃球場地只剩下啦啦隊伍。付爽環視一周,座席上都是啦啦隊團體,每個隊伍里都有教練的身影。

  場地工作人員估計已經麻木了,一個一個喊號走過場,在南體啦啦隊上場之前,前方有支隊伍先進行培訓。

  付爽和啦啦隊員就在等待區候場,目光鎖向場地中心那支同樣來自南城的隊伍。

  南城傳媒大學的啦啦隊伍,是此次比賽隊伍中最亮眼的隊伍之一,隊內的女孩個高挺拔,體態輕盈,面容姣好,因此一出場,就吸引了眾多參賽選手的目光。

  培訓正要開始,突然從座席台那兒小跑來一位女生,長頭髮飄在肩後,焦急地往賽場中心趕。工作人員瞧了她一眼,沒多催促,待她站到指定位置後,特別有禮貌地向他鞠了一躬。

  付爽的目光,因為林瑤的突然出現,驟然定在一處,緊盯著她所在的位置愣愣出神。

  付爽心想,她怎麼會來比賽?

  林瑤從小學民族舞,體態很好,所以在付爽上二中之前,她都一直擔任啦啦隊長的身份。如今她來參加全國比賽,依舊如當年那般,不減一絲風采,讓付爽看在眼裡,陡升一股欽佩。

  南傳下場後,南體緊隨其後,過場加三支舞蹈,控制在了十分鐘內完成。

  時間緊迫,全部結束培訓後,緊接著就是晚場比賽。付爽跟隊伍出賽場,迎面碰見了南體的隊伍入場,一窩人往那兒沖。

  人群中,付爽看見陳維砳奔跑過來,她呆站在原地微微笑著看他。才十天不見而已,付爽竟覺得過了很久很久,被他抱著的時候,她也緊緊地摟著他。

  「培訓了一下午?」陳維砳彎腰摸著她的頭髮。

  付爽點頭:「耗了一下午,還想看你比賽的,不過我一會兒要回酒店開會。」

  陳維砳親了親她:「別看了,回去開完會好好休息,我結束給你打電話。」

  付爽心滿意足,又握著拳頭鼓勵他:「加油,等你好消息。」

  付爽回眸,陳維砳已經和南體隊伍進入比賽場地。那個地方,他進過不下十次,每一次都不知道結果如何,卻始終帶著一腔熱血為之奮鬥。

  大巴車井然有序地駛出停車場,林瑤盯著窗外兩人難捨難分的一幕,望著那個身影沒入更深的夜裡直至消失不見。

  主辦方安排了幾家酒店,離賽場不遠。付爽到酒店後,先和隊員用了餐,吃完飯都去了教練房間集合開會,說了明天的賽事安排,讓她們注重穩定心態。

  開完會回房,付爽先洗了澡,出來後,黃然打著哈欠進去了。

  付爽擦著頭髮看了眼手機時間,陳維砳的比賽已經接近尾聲,也不知道結果怎樣,正想打開平台看直播,陳維砳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她趕緊接通,聽見那頭的人在喘氣。

  「你還沒睡吧?」

  「我才洗好澡,你打得怎麼樣?」付爽迫切地想知道結果。

  陳維砳深呼吸咳了聲:「你說呢?」

  付爽心知肚明地笑了聲,又問他:「那你明天還有比賽嗎?」

  「早上休息,下午有半決賽。你的比賽時間定了沒?」

  「我是後天的總決賽場次,我可就等著你了。」付爽無比期待陳維砳進入決賽。

  陳維砳和付爽沒有多聊,掛斷電話後,他望了眼東城的夜空,聽見陸余喊他上車,他應聲過去。

  賽事進行到緊張階段,半決賽的賽場結束後,最後一天只剩下決賽。

  付爽跟隨大部隊再次前往比賽場地時,已經是陳維砳殺入決賽的當天。場內座無虛席,觀眾較前幾天多了一半,都十分關注分區總決賽的奪冠球隊。

  對付爽來說,這一天也很不同。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大型比賽,為團隊而戰。她細想進啦啦隊的這幾年,從高一開始到現在,整整五年的時間,她都在啦啦隊追隨陳維砳,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參加全國類比賽。

  她以前的想法很簡單,就是離他再近一點兒,看他打每一場比賽。可如今站在這兒,她覺得自己的人生不僅僅只有追隨陳維砳,她也應該像賽場上的那些人一樣,擁有一份不願放下的拼搏力。

  啦啦隊比賽採取主客場賽制,隨機分配所屬籃球隊,再依次進行啦啦操展示。

  付爽和隊員們提前換好衣服在候場區等待,此時籃球場上的第一節比賽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付爽正發著呆緊盯比賽時,身邊忽然來了一隊人馬。她轉頭望去,是南傳的隊伍。之前抽籤,南體與南傳配對,將在冠亞軍賽場上進行啦啦操展示。

  付爽和林瑤對視一眼,都露了個笑容。林瑤收回目光後,和隊伍先南體一步去了檢錄區。

  付爽和隊伍緊隨其後,這時,南體的籃球隊正在同外省的另一支隊伍從兩端一同上場。付爽望去,兩支人高馬大的隊伍上場後,觀眾席都是橫幅在揮動,加油聲此起彼伏。

  經主持人介紹一番流程之後,冠亞軍比賽正式開始。

  付爽的眼睛緊隨著陳維砳的身影移動,他仿佛身披金光,人生最發光發亮的時刻就是在賽場上。與她目光相同的還有林瑤,她付爽下意識地瞧了一眼,發現林瑤也一直在望著陳維砳的方向。她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第一節比賽結束,南體屬於客場球隊,先行上場展示,面帶微笑地高揮著手臂與觀眾互動,帶動冠亞賽場的氣氛,為球隊喝彩。

  陳維砳叉著腰看著場上的啦啦隊,付爽站在很顯眼的位置,臉上是一如往常的笑容,他望在眼中,不由得會心一笑。

  南體表演完下場,換南傳上場。選手們依舊笑容滿面,激情澎湃,隊裡美女如雲,南傳上場後,場內便不由自主地發出加油聲。

  付爽喘著氣望去,林瑤依然站在最前方。音樂聲響起,她仿佛又見到了高中時期那個耀眼的林瑤。付爽回想自己高中辛苦練舞的每一夜,照著林瑤的動作,一遍一遍練,一遍一遍問自己到底合不合格……

  南傳下場後,比賽繼續。

  兩支啦啦隊都在休息,望著場上的賽事壓低交流聲。付爽坐在位置上依然望著陳維砳,幾分鐘後,身邊坐過來了一個人。她回頭望去,是林瑤。

  林瑤沖她一笑:「上次去你學校主持,那時候就想和你說,你的舞越跳越好了。」

  付爽也沖林瑤笑著:「平時訓練多,自然而然就進步了。」

  林瑤點著頭凝望她:「你很鍥而不捨,堅持就是勝利,這句話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付爽緊緊捏著裙角,不知道怎麼回林瑤這句別有含義的話。

  「你怎麼也來參加比賽了?」付爽問她。

  林瑤看向賽場,緩緩說道:「下半年就要去紐約留學,在此之前,不想浪費任何一個機會。」

  機會?付爽在心裡默念著,不知道林瑤口中的機會是什麼意思。

  付爽望向賽場,比賽仍在進行,她眼中的少年披荊斬棘,在屬於自己的賽場上繼續所向披靡。

  林瑤說完話後就走了。第三節比賽後,兩隊相繼展示了大成套啦啦操,優勢各有千秋,然而對於分數,在未公布之前,無人知曉。

  場內發出巨大的喝彩聲時,付爽也在為南體球隊高呼。她從未像此刻這樣開心,望著陳維砳燦爛的笑容,也一同被他感染。

  明天返程,在此之前,陳維砳去了付爽住的酒店找她。擱大廳里等她時,見到了一群女生,他回頭望去,沒看見付爽的身影,倒是見到了林瑤。

  林瑤走過來跟他打招呼:「來找付爽的?」

  陳維砳不假思索地點著頭,目光一直看著她身後。

  「恭喜你。」

  陳維砳看她一眼,淡淡地說:「謝謝。」

  林瑤聽著這句謝謝,仿佛心中被擱置了一座長橋,而他早已站在她的對面。

  「希望四強賽的時候,還能看見你。」林瑤忽然抬起頭,凝望著陳維砳。

  陳維砳的目光從她臉上飄走,看向她身後緩緩而來的那個身影,他朝付爽招手。

  林瑤回身望去,早幾年,他們身後都有付爽的身影,如今,自己卻成了他們身後的人。

  付爽和陳維砳走在一塊默不作聲,一直垂著腦袋,直到被陳維砳掐著臉抬起來,才從剛才那一幕中回神。

  「想什麼呢?」

  付爽搖搖頭,問他:「我今天看到你比賽完被別人拉走了,是誰啊?」

  陳維砳笑了笑,刮刮她鼻子:「你眼睛掛我身上的吧?」

  付爽不反駁,等他回話。

  「職業球隊的教練,不過不是聯大的。」陳維砳抿抿唇,有些無奈。

  付爽問他:「那是哪兒的?」

  「北城。」

  付爽想了想,北城距離南城很遙遠,一個是南方,一個是北方。付爽又不禁想起陳維砳高中時特別想考去北方的北體念書,如果不是因為林瑤志在南傳,他估計就去了北體念書。

  想到這裡,付爽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氣。

  「那個球隊好嗎?」付爽問他。

  陳維砳頓了頓,看著付爽回答:「很好,各方面實力都強,教練是國家隊退役的。」

  付爽聽著覺得實在很棒,可私心卻想,如果聯大能簽他該有多好。

  付爽見他很糾結,畢竟現在已經4月,在大部分大四學生選擇實習時,他卻仍然在打比賽,而對於自己所嚮往的未來,也終於又一次迎來了分岔口。

  「這種機會不多得,你的想法是什麼?」付爽詢問他。

  陳維砳望著付爽,彎腰湊近她肯定道:「不去。」

  付爽驚訝:「為什麼?這個機會很難得。」

  在陳維砳的未來里,他想和付爽肩並肩,而不是跋山涉水,在距離中靠近彼此。

  「還有機會的,聯大可以自薦,後面的比賽我也會全力以赴。」

  付爽踮著腳吻在他唇上,他的全力以赴對她來說,也彌足珍貴。

  59

  陳維砳所說的全力以赴,得到了回報,經過上下半區雙敗交叉淘汰賽,南體籃球隊一路過五關斬六將,躋身聯賽八強。

  與此同時,時間線拉至5月底,而陳維砳在南體的學生生涯也正式結束。他穿上學士服的那刻,付爽心中有股說不出的難過,回想他高三畢業的場景,臉上洋溢著璀璨笑容,對即將踏入的大學校園懷有一番憧憬。那個暑假她幾乎沒見過陳維砳的身影,他忙著畢業旅行,忙著和林瑤戀愛,忙著迎接他的全新生活。

  現在,他即將走入另一個全新的生活,她衷心祝福他能夠得償所願。

  付爽和陳維砳照了很多照片,大半個體育班都來蹭合照,她和陸余拍了,和黃然也拍了。大家拍合照的時候笑得很燦爛,可不知道是誰先哭了,付爽瞧過去,發現是黃然。

  黃然平時很堅強,卻在即將分別的這刻流下了眼淚,付爽望在眼裡,竟很害怕迎來畢業的那刻。

  可人總要長大,嘗試離別,走進新環境,接受屬於自己的成長。

  陳維砳畢業了,卻沒離開學校,6月份的八強賽就在一星期後,籃球隊的隊員們仍然日夜在籃球館拋灑汗水。每一天踏入這裡,都在倒數著時間,仿佛每一次都是最後一次,不捨得這個他們留下過青春回憶的籃球館。

  籃球館已無其他人後,付爽盯著陳維砳灌籃的身姿發呆,他手中依然是那個舊籃球,籃球的每一次落地聲都咚咚傳入她耳中,揪著她的心。

  陳維砳打累了,走過來拿水喝,低頭見付爽在捯飭相機,他坐下來休息,靠在她身邊和她一同看照片。

  陳維砳指著她滑過的一張:「這張好看。」

  付爽定睛一望,是陳維砳畢業那天穿球衣和她拍的合照。他個頭很高,她的頭頂只挨到他的肩膀,她靠在他懷裡,肩膀上是他的長胳膊,兩個人在陽光下都露著一口白牙。

  付爽回頭看他,他臉上都是汗水,伸手給他擦著:「這是陸余拍的。」

  陳維砳笑著:「那你拍的呢?」

  付爽滑給他看,見他若有所思地點著腦袋:「還不錯。」

  付爽斜睨他:「你說我水平不如陸余?」

  陳維砳趕緊打斷她:「我可沒說。」

  付爽「嘁」一聲,快速滑著照片,幾乎都是陳維砳的同班同學,還有啦啦隊的照片。她問陳維砳:「這些照片要不要我全發給你。」

  陳維砳看一眼:「這也太多了吧?」

  付爽也覺得很多,她的內存要清理,於是說:「你手機里不是有雲盤嗎?我給你存進去吧。」

  陳維砳點著頭,直接把手機掏出來給她。付爽接過手機後,陳維砳又去了球場練技巧球。

  付爽輸了自己的生日密碼,會心一笑地滑著頁面找到了雲盤。連好網絡後,付爽直接把照片打包給他單獨設置了一個文件夾存儲。陳維砳雲盤裡的東西很少,幾乎都是球賽視頻資料,其餘之外只有幾個備份。

  付爽滑著界面,在最底下看到了一個名稱為字母縮寫的文件夾,她好奇地點了進去,發現全是照片。她突然心一緊,下意識地抬頭朝陳維砳望去,他還在專注打球。

  她趕快低了頭,盯著那些照片咬緊腮幫子。她心裡的聲音告訴她得退出去,可她的手指不聽話,還是點進了最上方的第一張,滑著往後看。

  是陳維砳和林瑤的合照,每一張上都有時間標註,她一張張翻過,仿佛正行走在年輪之上,望著他們的笑臉,如同站在他們身後,經歷了他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吃過他們手上拿著的每一樣東西,看過他們討論過的每一場電影,再望著他們彼此擁抱,傳遞戀戀不捨的目光。

  她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在這張張仿佛帶有聲音畫面的照片中,再次陷入了心底的旋渦中。

  陳維砳為什麼要留著這麼多和林瑤的合照?他們明明分手已經三年了。她不禁想起嚴亦芸和她說的話,思緒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怎麼拉也拉不回來了。

  付爽默默地退出雲盤,將他的手機放置在一邊,抬頭再望向他時,她的目光中只剩下呆滯,定定地望著那個舊籃球。

  第二天一大早,陳維砳出發前往八強聯賽地點報到,付爽沒有去送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經過一晚失眠,她終於睡著了。

  付爽下午有課,起床洗漱啃了個蘋果和羅曼去了教室,進門的時候,撞到了陶濤。陶濤見到羅曼好像有話要說,然而羅曼連看也不想看他,直接擦肩而過。

  下了課,羅曼突然被陶濤拉走,付爽便在樓下等她。

  不過幾分鐘,就見到羅曼氣沖沖地跑了下來。

  付爽追上去問她:「他說什麼了,你這麼生氣?」

  「真是賤人!」羅曼破口大罵,「男人都像他這麼賤嗎?剛開始吃著碗裡的瞧著鍋里的,等到周佳佳把他甩了後,又回頭找我。他當我這兒能補票還是怎麼的?賤人,好意思跟我說還喜歡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說這些話也太不要臉了!」

  付爽沒想到陶濤這樣厚臉皮,安慰羅曼:「他也算是腸子悔青了,自作孽。」

  羅曼心中難以解氣,她當初真心喜歡陶濤,也以為他和周佳佳在一起後,是真心喜歡周佳佳,可到頭來,她發現陶濤這個人根本沒有心。

  「男人要是都像他這樣三心二意,談著一個,心裡又可以藏著另一個,那我寧願一輩子不談戀愛!」羅曼發誓。

  付爽聽在耳里,突然心塞。她心中也積壓了一塊巨石,但她昨夜沒有選擇問陳維砳,有些事情好比水龍頭,一旦開啟,便會害怕關不住。

  付爽結束大二期末考試時,迎來了全國大學生啦啦隊聯賽的四強賽,好消息總是不斷接踵而來傳進付爽耳中,陳維砳也終於等來了全國聯賽的最終賽場。

  4支籃球隊伍和8支啦啦隊伍,於比賽前三天抵達最終賽事地點,著名的旅遊城市海城。

  所有隊伍於當天傍晚抵達海城,一同住在指定酒店。因為同期比賽,主辦方沒有隔開球員與啦啦隊員,不過明令禁止雙方在賽事期間有親密接觸。為此,付爽到的當天晚上,並沒有和陳維砳見面。

  特殊期間,付爽和陳維砳並沒有刻意要見面,他忙賽前訓練,付爽報到後,整個下午和晚上都在場地彩排。

  啦啦隊彩排結束後,一同坐大巴車返回酒店,付爽最後一個上車,發現大巴車上已經坐了另一支隊伍。

  付爽舉目望去,林瑤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她,招手跟她打招呼。

  車上沒有其他座位,付爽便只好硬著頭皮坐去了林瑤身邊。

  上次的分區賽,南傳和南體一同獲得了一等獎,打入四強賽,為南城爭了一把光。

  林瑤從包里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吧,你額頭上都是汗。」

  付爽接了過來:「謝謝。」

  她正擦著汗,又聽見林瑤問:「累嗎?」

  付爽回頭看林瑤,只見林瑤靜靜地盯著自己。對方目光平靜讓付爽不知她問的這句話是何意思,便問:「你是說比賽嗎?」

  林瑤笑著點頭。

  付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搖著頭告訴她:「不累。」

  「你挺能吃苦的。記得你高一剛加入啦啦隊那會兒,每次都是舞房裡最晚走的那個,我以前教你跳舞,你也學得很認真,一點兒沒說過累。換作我的話,是不是也不能喊累?」林瑤說話的聲音很輕柔,卻依然像是一把刀一樣刮撥著付爽的心臟。

  付爽按捺心中的壓抑,回答她:「我不懂你。」

  林瑤忽而嘆著氣說:「你怎麼和陳維砳說一樣的話呢?」

  付爽愣了,再望向林瑤時,林瑤低頭看著一處發呆。

  見對方這樣子,付爽的心中再清楚不過,她後悔了。

  陳維砳訓練了一天,等他回來後,已經沒有一個啦啦隊員了。他給付爽發消息,她也沒有回。於是洗完澡後,他避開教練偷溜去了付爽住的樓層。

  黃然開門看見陳維砳嚇了一跳:「你真的不怕死啊,一天不見你能掉塊肉啊?」

  陳維砳把她拉出來:「幫幫忙。」

  黃然無奈地給他倆騰空間,拿著手機去隔壁屋嘮嗑去了。

  付爽洗澡後,打開浴室門看見陳維砳,差點魂都被嚇飛了。

  「你怎麼在這兒?」付爽拍著心口。

  陳維砳頭髮還濕漉漉的,一把拿過付爽手上的毛巾擦著:「給你發消息沒回我。一天一夜沒見了,你不想我?」

  付爽愣愣地望著他,怎麼會不想呢?只是現在一看見他,付爽就想起林瑤和林瑤說的那些話,對方隱隱約約地告訴付爽,她要來搶人了。

  「還好。」付爽轉身往床頭櫃走去,拿衛生棉,剛才洗澡的時候才發現例假提前了。

  她剛走到那兒,就被陳維砳攬到了懷裡,陳維砳低頭親著她的臉頰,冒出的些微胡楂蹭在她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以前都說想的,今天怎麼居然是還好?」陳維砳很不滿。

  付爽的臉被扎得生疼,她推著他往後:「別親了。」

  陳維砳被推開後,愣在原地看著她不知所措:「你怎麼了啊?」

  付爽不說話,彎腰在包里找衛生棉,卻發現根本沒帶。

  「找什麼呢?」陳維砳走近。

  付爽捂著肚子起身,朝他看去:「我那個來了。」

  陳維砳秒懂她為何有這種情緒,女孩來例假的時候,身體不舒服,心情普遍不佳。

  他又把她摟到了懷裡,手貼她肚皮上捂著:「疼的話,我給你捂捂。」

  付爽拍開他的手,說:「我沒帶衛生棉。」

  陳維砳立馬鬆開她:「那我下去給你買。」

  付爽也不難為情,直接找了她要的衛生棉牌子圖片發給他。

  等他出去一趟回來後,手上果然提了一個黑色塑膠袋,全都倒了出來給她瞧。

  「我沒買錯吧?」

  付爽看著,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謝謝。」

  陳維砳忽然彎下身子朝她噘著嘴,明亮的眼睛一直盯著她,面帶笑意。

  付爽望著陳維砳的臉,再也不想去思考關於明天、關於以後會發生的某些可能,她只想活在當下。她扔了那些東西撲到他懷裡,緊摟住他的脖子,兩人在房間裡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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