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莫諾托


  那人把手中正在發光的壁燈放在一旁,把帽子摘下,微微躬身,對著歌德標準行禮:

  「偉大的主人,我終於見到您了,您的存在讓希望和平等真正意義上地降臨世間。思兔閱讀sto55.com」

  歌德無視了他的話,一想到這樣的話是伴隨著愉悅感而說出,就讓歌德有些難頂噁心。

  歌德仔細觀察著他。

  他看起來有五十歲以上,但非常精神,已經純白的頭髮細膩整齊地背在腦後,極深的眼窩和深藍的瞳孔搭配顯得精明而銳利,純白的八字鬍須在末端微微上翹形成一個小圈,看起來好像隨時會從懷裡掏出一隻鴿子。

  他的打扮很紳士,乾淨整潔的西裝,白色手套,紋理細膩的趁手木杖,寬大的黑色方格外衣,一塵不染的皮鞋,和鬍鬚一樣微微上翹的寬帽。

  但從現在的狀態來看,歌德很難把他和泥潭裡那隻手聯繫起來,但靈魂中的感知明確告訴歌德,眼前這人就是代號一。

  「你是怎麼來的?」

  「主人,我是乘坐那條船來的,我控制了它的船長,讓他帶著我來到您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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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號一的語調在刻意模仿歌德,逐漸變得和歌德類似,這語調是歌德從前世偷來的,此刻又被他學去。

  歌德留意到了他的行為,但沒有阻止,因為現在他根本顧不上說這些小事:

  「那你能否控制這條船掉頭?」

  「隨時可以,主人。」

  代號一微微行禮,行為像個有禮貌的紳士,但隨後他的行為就不太禮貌了。

  他抬頭望向海盜船。

  摘掉手套,露出歌德在深淵見過的那隻枯萎的手,五隻乾癟的手指伸開,血管扭曲著,朝向海盜船的方向狠狠一捏。

  「你這是在做什麼?」

  歌德還以為他是要把海盜船捏爆,但他這一握之後,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殺死了船長,在我控制船長時,他的異常行為遭到了很多船員的私下反對,包括向這裡駛來,現在船長死了,剩下的人應該會迅速調轉船頭。」

  歌德點點頭。

  他注視著窗外,等到那條海盜船上的船帆開始調轉,才安心下來,繼續詢問:

  「你的實力是什麼級別?」

  「目前來說,我暫時只是是莫諾托途徑的序列7,主人可能不知道莫諾托途徑,莫諾托是古老的錫耶帝國帝王,是一個歷史短暫的王朝,我是其後代。

  莫諾托曾侍奉秩序之神,所以莫諾托途徑也從屬於秩序途徑,擁有最高序列2的位格,另外還擁有世襲的神眷名額,於是我同時擁有秩序之神的神眷,現在是神眷4,但無法使用。」

  歌德點了點頭。

  如果沒記錯的話,蒂娜說列蒂西雅是神眷6,但從神眷級別對比,代號一的實力可能比列蒂西雅要強,但代號一無法使用,這一切也就成了空談。

  「為什麼無法使用?」

  「因為我遭到了污染,我的生命結構趨於崩潰邊緣,如果生命結構無法恢復,就無法使用神眷能力。」

  「你是怎麼被污染的?」

  「我不知道,主人,我的記憶出現了缺失,只記得最重要的一些事情,在我此刻有限的記憶里,我最寶貴的秘密是有關生命結構的部分,我曾在家族典籍中發現了一篇筆記,來源於我的先祖,這可能是我遭到污染的原因。

  筆記上說,神賜能力並非神靈主動賜予,而是因為神眷者天生擁有與神靈類似的生命結構,因為這樣的結構,神眷者能擁有類似神靈或神靈的一小部分能力」

  「好了,不用再說了。」

  歌德一聽不對勁就連忙制止,但代號一的語速太快,他還是說了一多半。

  歌德最擔心的就是遭到神靈注視,任何有可能引起神靈注視的行為都要小心謹慎,代號一的行為太危險了。

  他看向窗外,注視這蒼穹,深怕有雷劈下來:「以後不用和我提這些,這些話你也少說。」

  代號一跟著歌德看向蒼穹,又移動視線到歌德身上,才若有所思地開口:

  「好的,主人,我明白了,這樣對主人沒有價值的信息是浪費主人時間。」

  「」

  「你的污染該如何解決?」

  歌德關心起最重要的部分,代號一實力的恢復,才是他此時最重要的事情。

  「侍奉在您的身邊,完成您指派的任務,獲得您的賜予,就可以洗刷污染,完成救贖。」

  代號一深深躬身再次行禮。

  但歌德卻有些茫然,這聽起來和蒂娜口中,在教會提升神眷級別的方式類似,但他感覺自己並沒有那樣的能力。

  嘭!

  一聲巨響。

  船體劇烈搖晃。

  歌德連忙看向窗外,在二人談話時,那艘海盜船的船帆調轉,整條船在狂風的裹挾下迅速橫移,但因為距離太近,海盜船的船頭還是剮蹭到了馬倫蘇號,造成了這次顛簸。

  但問題應該不大。

  海盜船不會再撞向馬倫蘇號,馬倫蘇號上的普通人不會再遭到滅頂之災。

  這一切都是拜代號一所賜,這位魔偶出場的排場倒是大得很,歌德回頭看向代號一:

  「你有名字嗎?」

  「我好像叫莫諾托。」

  「」

  歌德稍稍沉默了片刻,在心中措詞,然後便再次開口:「你最強的能力有什麼效果?」

  「改變和顛倒。」

  莫諾托的回答十分抽象。

  歌德也沒有細問,因為他想到了列蒂西雅平時的行為,主人應該有主人的樣子,不能顯得太過無知和愚蠢。

  「最後一個問題,你讓海盜船撞向這裡,你是怎麼想的?你不擔心傷到我我這條船上的普通人?」

  歌德說到一半臨時改口。

  但問題的核心都是一個意思,莫諾托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在面對主人不能撒謊的前提下,這個問題就顯得比較關鍵,也很有價值。

  如果他不在乎普通人的生命,認為自己可以隨意踐踏,那麼他就和歌德不是一路人,只能成為純粹的魔偶。

  「不是的主人,這不是我控制的,而是另外一個非凡者,他也可以控制船長,這也是我一定要來找主人的原因。

  在我獲得自由,走出遺蹟的過程中,我在遺蹟外圍發現了一個探險者,它被困在了遺蹟外圍,像是一具死屍,在發現我後,他短暫獲得清醒,並悄悄跟著我走出遺蹟,我在走出遺蹟後才發現他。

  我本想追上他殺死他,但每當我抓住他,他就帶著我迅速挪移,直到我們遇到這條海盜船,他先一步上了船,偽裝成船員,控制了船長。

  我無法在人群中找到他,於是奪取船長的控制權,駛向您的方向,這個意外我已經無法解決,只能向您求助。」

  「」

  歌德無話可說。

  他能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程度。

  莫諾托口中的遺蹟就是深淵泥潭,裡面困著的生物,應該都和莫諾托類似,有可能是被神靈關押污染。

  莫諾托脫困,這是一件足以引來神靈注視的大事,可能在遺蹟中神靈無法注視進去,但這一幕卻被一個所謂探險者給看到了。

  這個探險者必須死!

  他如果不死,歌德就隨時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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