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


  雲和小院位於開發區東,是廣廈今年的重點項目。思兔閱讀sto55.com自從被幾個巨無霸地產公司揍的沒了脾氣後,廣廈的重心漸漸轉移到了別墅開發上。雖然依然有不少競爭對手,但總好過跟那些動輒上千億資產的公司對砍。事實證明,廣廈老闆廣家永的策略是正確的,廣廈最近的銷售情況喜人。劉思寬的車開進雲和小院臨時停車場的路上,不停的看到有車開出來,想必是剛看完樣板樓的客人。

  停好車,顧盼走到了草坪上。夜幕低垂下,整個小區匍匐在黑夜裡,看不清模樣。唯有售樓部明亮的燈光,照耀著一方天地。跟著劉思寬進入售樓部,銷售經理范東文遠遠迎了出來,握住劉思寬的手:「劉經理辛苦了,大晚上的還幫忙帶客戶過來看房。」

  劉思寬笑著說:「范經理客氣,應該的。我介紹一下,我女朋友顧盼,是負責幫李總那邊做設計的。實不相瞞,我正是通過她認識的李總。」

  范東文立刻熱情的跟顧盼打招呼,卻是省了握手的環節。

  劉思寬看了看表:「剛跟李總通了電話,他們那邊可能晚點到。」

  「沒關係,我們10點半才下班。」范東文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先坐下喝點茶,邊聊邊等。」

  順著范東文的指引,劉思寬和顧盼進了售樓部大廳。古色古香的大廳,糅合了現代的簡約。並沒有顧盼想像中的清宮風,而是採用了改良的明代家居風,處處透著精緻典雅。沿著樓梯向上,二樓是整層的接待處。他們剛坐下,穿著綠色立領仿古連衣裙的接待員就端來了茶水。

  顧盼好奇的看著她的衣服,既不像漢服也不像旗袍,但領口與袖口做工精美,幾種配色淡雅柔和。視線往上,發現接待員盤著高髻,髮髻上流蘇的簪子隨著動作輕微搖晃,更添姿色。顧盼在心裡暗暗點了個贊,廣廈的美術部門,水平相當在線啊!

  劉思寬喝了口茶,笑問范東文:「今天忙壞了吧?成交量如何?」

  范東文跟劉思寬關係不錯,因此放鬆的靠在椅背上感嘆:「從早8點開始,一直到晚8點,沒有休息的,你聽我嗓子,全啞了。不過成交量確實不錯,開盤兩天,一期賣了大半,尤其是下疊賣的最好。目前只剩兩套了,你要來一套嗎?」

  

  劉思寬哭笑不得:「我買這幹嘛?上班開車兩鐘頭,自虐呢。」

  「那不至於,我來回試了好幾次,從這裡到公司,非高峰期45分鐘能到。高峰期,東段暢通無阻,主要堵市區,大概1個小時20分的樣子能到吧。至於晚高峰……」范東文調侃,「怎麼?我們居然能趕晚高峰的嗎?」

  常年9點下班的劉思寬膝蓋中了一箭,卻還是搖搖頭說:「我愛市區!」

  范東文笑眯眯的接著遊說:「你們部門的顏斌買了一棟樓,上中下疊全是他們家的。我們還有一棟空的,寬哥給父母來一棟?正好,下疊和中疊,分別給父母和岳父母住,上疊你們住。既能互相照應,又保留了彼此的獨立空間,完美!」

  劉思寬連忙喊停:「我今天是來搶你飯碗做銷售的,不是來給你當客戶的,你留著精力等下忽悠李總買完商鋪再買棟樓,豈不美哉!」

  范東文調轉碼頭,看向顧盼:「顧小姐覺得呢?」

  顧盼笑盈盈把皮球踢了回去:「買房大事,阿寬做主。」

  劉思寬:「……」喂,我們家很民主的好嘛!

  范東文的職業病簡直放棄治療,在等李秋元的過程中,不斷唆使著劉思寬買房。劉思寬巍然不動,雲和小院的確不算貴,但他沒事買那麼多房幹什麼?投資也不往郊區走啊。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打著太極,直到劉思寬的電話響起,幾個人才跑下樓迎接真正的客戶——李秋元先生。

  對於這位天黑了跑來看房的老闆,除了范東文以外,其他人都相當不解,包括又被拉來做陪客的吳勝輝,鬱悶的跟顧盼咬耳朵:「烏漆墨黑的,周圍環境完全看不清。你說他那麼大幹勁是為了什麼呀?」

  顧盼不好接話,全當自己是個樹洞,專職聽吳勝輝抱怨。然而他們很快知道了李秋元為什麼不在乎天黑不黑了。售樓處的一樓,專門劈開了個場地,做了個巨大的沙盤,將周邊環境1:1還原,比大白天對著尚未竣工的樓盤,看的清楚多了。

  范東文拿著雷射筆,指著李秋元感興趣的地點:「目前暫未售出的商鋪中,符合李先生需求的,在這片。」說著他晃了晃雷射筆,「剛好隔壁是幼兒園。另外,幼兒園只租了兩層,三樓也是空的。三樓的均價比二樓便宜,而託兒所,其實不太在乎樓層。反正直梯上去,二樓三樓沒區別,我覺得買三樓更划算。」

  李秋元仔細看了看,問:「幼兒園三樓,比另一棟的二樓面積大不少吧?」

  「大三分之一,但總價只比另一棟的多一點點,說實話,我個人認為,買隔壁的二樓不如買三樓,並且,託兒與幼兒園,本來就是相關的服務。別墅區跟市區裡的高層小區氛圍很不一樣,他們通常很注重鄰里關係。李先生把託兒所開在幼兒園樓上,有孩子在幼兒園上課的父母,很可能就跟懷孕的鄰居提起託兒所了。您知道,做生意嘛,要緊是口碑。」

  李秋元背著手,繞著沙盤走了幾圈,忽然問顧盼:「你認為哪個更好?」

  顧盼想了想:「三樓是頂層,是不是可以利用天台?」

  范東文給顧盼丟了個感激的眼神,忙不迭的說:「那當然,天台是預備做小花園的。商場的天台可能頂樓的不能獨占,但幼兒園不可能允許小朋友跑到天台上去,因此這棟樓的天台,肯定是三樓的了。」兩個商鋪的價格差接近800萬,如果李秋元願意買三樓那套,他相當於多賣了兩套房,提成美滋滋。

  李秋元在兩個商鋪之間猶豫不定,三樓好是好,但太貴了,也不是說買不起,只不過他做生意向來穩打穩紮,不習慣那麼大的槓桿。可是二樓呢,確實面積有點小,再加上做託兒所,有室外場所與沒有室外場所,完全兩個概念。哪怕室外場所廢棄不用,看起來也顯得專業許多。

  在一旁閒的無聊的劉思寬,隨便算了算雲和小院龐大的流水,頓時淚流成河。粗略的估算便知,居然比福慶花園整整多了5倍!尼瑪,舊房改造沒錢途!他快控制不住想寫轉部門申請的洪荒之力了。

  銷售人員靠的就是一張嘴,范東文跟在李秋元身邊,不停的叨叨:「今天是我們樓盤新開盤,前三天有九八折優惠;當天下定免3年物業;此外,定金1萬抵8萬的活動,可以和折扣疊加。然後呢,購買一套房可以砸個金蛋,或許能砸出金條哦!」

  劉秋元笑:「一套房300萬砸個金蛋,我買店鋪幾千萬,也只能砸個金蛋?」

  范東文立刻說:「您買三樓那套,我幫您申請一口氣砸十個。我們的頭獎沒開出來,沒準您砸中了呢?」

  砸金蛋是老把戲了,愛家年年整。從被子到烤箱,亂七八糟應有盡有,因此吳勝輝好奇的問:「你們的金蛋有什麼?」

  「頭獎是價值8萬8的金磚,還有金元寶啊,金幣啊,都是硬通貨,跟外面那些送什麼養生保健品的完全不一樣。」范東文又笑著對李秋元說,「我們的金元寶,都是去廟裡開過光的,砸出來兆頭特別好。昨天有個客戶,早上砸了個金元寶,當天就賣了批貨,靈的不得了。」說著,又巴拉巴拉的講起了他過往銷售的經歷,基本都是彩頭風水如何如何要緊的話。

  生意人多半迷信,原本淡定的李秋元,硬是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范東文度其神色有鬆動,趕緊加了把柴,將幼兒園老闆的故事搬了出來。他的口才極好,一個簡單的創業故事,被他講的跌宕起伏,比網絡小說的爽文還爽。惹的李秋元不由生出了幾分蹭喜氣的念頭。

  最終,土豪的李秋元沒擋住范東文的攻勢,掏出銀行卡,跟著他辦定購手續去了。吳勝輝看著李秋元遠去的背影,捏了把汗:「我得像范經理好好學習學習!這口才,牛逼了!」

  劉思寬蛋疼的想,范東文的天賦怕是學不來,他還是乖乖的做統籌規劃,死了做銷售賺大錢的心。

  時間已到9點,售樓部只剩李秋元在買房,手續辦的飛快。不多時,范東文喜滋滋的回來,拿出個鍍金小錘子遞給李秋元,請他砸金蛋。

  李秋元接過小金錘,站在金蛋山前,猶豫不決。范東文舉起手機打開了錄像,在旁邊大喊:「李總加油!砸個8萬8的金條!」

  李秋元深吸一口氣,對準個自己看好的,猛砸了下去!接待小姐姐踩著高跟鞋利落的撿起金蛋里的紅紙,上面寫著的卻是「恭喜發財」四個大字。小姐姐揚起甜美的笑:「恭喜李總,砸到了一套小錢幣。」

  全場:「……」麻蛋,堂堂售樓部,咱能不能別放二十塊一個的玩意?你弄個電飯煲也好啊!

  范東文也抽了抽嘴角,其實小錢幣不多的,李總運氣真的不咋地哈。

  小錢幣也是彩頭,李秋元不好說什麼,悶頭繼續砸。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晚,財神爺回家睡覺去了,他連砸6個,不是小錢幣,就是鴨絨被,一個值錢的也沒有,氣的鬍子都歪了。他直起腰來,把小金錘遞給吳勝輝:「你幫我砸!」

  吳勝輝二話不說,擼起袖子,砸了個「恭喜發財」。

  李秋元:「……」

  吳勝輝乾笑,把小金錘遞給了顧盼:「我看你八字最好,你來吧?」

  李秋元想著顧盼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命格,點了點頭:「顧小姐應該可以。」

  顧盼推卻不過,只得接過小金錘,隨手一砸。誰知她用力過猛,不小心把旁邊架子上的兩個金蛋帶落在地,三個金蛋碎成了一團。隨即,一張金色的紙飄了出來。

  小姐姐頓時驚叫:「啊!是金紙!」

  范東文的手一抖:「紫氣東來?」

  李秋元忙問:「金元寶嗎?」

  小姐姐撿起金紙看了看,隨即搖頭。然而李秋元失望的神色還沒爬上臉頰,就聽她柔聲說:「恭喜李總,是頭獎金磚。」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顧盼,顧盼一臉懵逼,啥?頭獎?尼瑪老子自己抽獎的時候,為毛從來連個紀念獎都沒有!?特麼的這不科學!!!

  劉思寬掏出手機,咔擦拍了張照,發給了劉昌源,並感嘆:「隨手一砸中頭獎,你兒媳婦的八字啊,太兇殘了!」

  劉昌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