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過來一趟


  周一工作日,沒什麼事的吳勝輝可以調休,但剛走馬上任,擔任白曉東特助的顧盼卻忙的飛起。思兔sto55.com大清早接到吳勝輝的邀約,顧盼咬著後槽牙說:「吳總,活動今晚10點半才結束,你是不是太激動了點?」

  吳勝輝:「只剩三個金元寶了,太晚被人砸走了怎麼辦?」

  「金元寶不到4000塊,吳總家資豐厚,犯不著吧?」

  「不是錢的事,要緊是兆頭。」

  顧盼:「……」老子無神論者謝謝!

  吳勝輝語重心長的說:「盼盼啊,人呢,一運二命三風水,你別不信。」

  顧盼深深嘆了口氣:「吳總,我白天真沒空。下了班我保證跟你去砸蛋!」

  「曉意有那麼忙嗎?等著,我打電話給白總,讓他放人!」

  顧盼揉著眉心,感覺吳勝輝純粹是來搗亂的:「吳總,曉意現在是關鍵時刻,你這樣子我很為難的。這樣吧,我下午4點提前下班,坐地鐵到附近,再打個車到雲和小院去,可以嗎?」

  話說到這份上,吳勝輝不便勉強,只得答應了。又想著既然顧盼4點才有空,他何必調休?乾脆去上班,等下午4點,喊著顧盼一起開車過去更好。反正他昨晚跟范東文聊的差不多了,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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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盼應付完吳勝輝,心思又轉回了工作上。管理工廠的道理看似簡單,無非是計劃與執行。然而造出可執行性的計劃,談何容易?而對工廠生產兩眼一抹黑的顧盼,更無法準確判斷新出爐的計劃,是否科學。更讓人頭大的是,即使計劃是合理的,執行過程中依然會發生各種各樣的問題。

  廣廈的改造工程如火如荼,擁有完善管理流程的大公司,生產計劃幾乎做到了嚴絲合縫的地步——他們的施工圖裡,甚至連螺絲釘的位置都標註的一清二楚。福慶花園的改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進行。這樣的效率,給小作坊的曉意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白曉東當然不會把重要的事交給剛接手的顧盼,可僅僅是打下手的工作,也把菜雞折騰的焦頭爛額。忙瘋了的人脾氣自然暴躁,因業務不熟練,連續出錯的顧盼被罵的狗血淋頭,卻沒臉辯解,默默的為自己的疏漏打著補丁。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及至下午4點,吳勝輝準時來曉意報導。白曉東簡直想一杯茶水潑他臉上。吳勝輝在愛家多年,能不知道趕工期的時候是什麼狀態嗎?偏偏在節骨眼上騷擾顧盼,明擺著是在宣洩著競標失敗的不滿。顧盼又不是他老婆,陪他看個蛋的房!

  深呼吸幾口,白曉東強行壓下心頭的火,黑著臉吩咐顧盼:「你先陪吳總去吧,接下來的事我來跟就好。」

  「好的。」顧盼答應了一聲,「我晚上在家裡再加下班,把今天的任務趕完。」

  白曉東揮揮手,示意顧盼速戰速決。顧盼低聲說了句對不起,跟著吳勝輝下了樓。兩個人坐進了車,吳勝輝發動引擎,駛離了陽光樂園。

  吳勝輝覷著顧盼的臉色,試探著問:「這麼不高興嗎?」

  顧盼不軟不硬的說:「吳總,我沒得罪過你吧?」

  吳勝輝但笑不語,見顧盼沒有興致,索性認真駕駛。沿著昨天的路,往雲和小院的方向開去。抵達目的地後,他看了看表:「5點27分,一個半鐘的車程,稍微有點遠了。」

  顧盼冷漠的問:「還買嗎?」

  吳勝輝嘆了口氣:「市區全境限購,想買房要麼跨區域,要麼假離婚。現在又沒什麼投資渠道,在哪買不是買?還不如買在雲和小院,有事沒事能幫李總的店鋪看看場子,賺點人情。」

  看來是打算買了。顧盼順了口氣,用既來之則安之的話反覆安慰了自己幾句,隨口問:「這裡投資……值得嗎?」

  「不是買來投資的。」吳勝輝打開車門鎖,喊顧盼下車,「我外地人,父母年紀大了,總該接到身邊來。不然我跟上門女婿似的,父母想不通啊。像這種疊墅,夠寬敞、有庭院,平時父母能種種花,周末帶老婆孩子回來住兩天,算我盡孝了。」

  顧盼瞭然。遠郊房價便宜空氣好,反正老人家不用上班,不必在市區擠鴿子籠。望著GG牌上描繪出來的湖光山色,不由感嘆:有錢真好。窮人如她們,自己尚且擠在蝸居里,更遑論給父母創造安逸幸福的晚年了。

  還未天黑,售樓大廳人山人海,滿地金蛋碎屑。接到電話的范東文迎了出來,熱情的握住了吳勝輝的手:「吳總好,您看中的那套我幫您留著呢,去簽個字就好。」

  又笑著跟顧盼打招呼:「財神爺今天又來砸金子啦?」

  顧盼敷衍的點點頭,指望著吳勝輝快點走完程序,她好回去接著加班。

  售樓部里全是人,音樂放的震天響,時不時主持人拿著話筒撕心裂肺的大呼小叫,吵的人腦仁疼。要不是為了折扣,吳勝輝絕不湊這個熱鬧。他催促著范東文簽了約,拉著顧盼就往金蛋山前跑。

  剛拿起小金錘,主持人突然一聲怪叫:「哎呀!昨天砸了頭獎金磚的靚女今天又來砸金蛋了,讓我們看看她今天的運氣怎麼樣!」

  萬千艷羨的目光落在了顧盼身上,並不為傳說中的金條,而是猜測她到底多土豪,才連著兩天跑來買房,你當是菜場買菜嗎?

  吳勝輝在旁邊手舞足蹈的喊著加油,顧盼一臉黑線,隨便撿個順眼的砸了下去。周圍的嘈雜掩蓋了金蛋碎裂的脆響,昨天那位綠裙子的小姐姐照例撿起紙條,一臉崇拜的看著顧盼:「恭喜這位小姐砸中了只大金豬。」

  顧盼:「……」

  主持人誇張的大喊:「這位小姐的運氣萬里挑一,從昨天到今天,共砸了四枚金蛋,最少是個金豬。下面誰來接住她的小金錘,借借她的喜氣啊?」

  排在顧盼身後的男人趕緊舉起了手:「我!我!輪到我了!」

  顧盼滿臉狂汗的把小金錘遞了出去,拽著吳勝輝走出了售樓大廳。牆體阻隔了噪音,室外安靜多了。范東文送了出來,一臉喜笑顏開:「我記住了,將來絕不敢得罪劉哥,嫂子你的運道,絕了!」

  顧盼:「……」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自己真的從來沒中過獎,五毛錢的泡泡糖都沒有中過!

  沒說兩句話,范東文的手機又響。吳勝輝很有眼色的與范東文道了別,帶著顧盼上了車。顧盼趕緊掏出手機,告知白曉東她立刻回公司。

  一隻金豬突兀的出現在眼前,顧盼疑惑的抬起頭,吳勝輝爽朗一笑:「說好的給你,接著,權當今天的謝禮。」

  「吳總,你的套路很深吶!」

  吳勝輝啟動了車子:「我長的丑,沒套路混不下去了。」

  顧盼噗嗤笑出了聲。

  吳勝輝跟著笑:「不生氣了吧?」

  顧盼不解的問:「既然你不在乎獎品,幹嘛非得拉我出來?總不至於真為了所謂的彩頭吧?」

  吳勝輝反問:「怎麼?我想要彩頭很奇怪?」

  顧盼淡淡的說:「愛家獨霸天下,吳總不必盼著彩頭,一樣能平步青雲。」

  「哪能呢?」吳勝輝感嘆,「做到店長算到了頭,沒什麼向上的機會了。不過愛家待遇不錯,混吃等死也挺好。但我想不明白,你又是何必呢?白曉東算不上好老闆,你那麼死心塌地的做什麼?」

  顧盼沒好氣的說:「我哪裡死心塌地了?對吳總你,我不也是兢兢業業麼?」

  吳勝輝訕笑:「看來還沒消氣。」

  「我剛接手工廠的事,確實忙不過來。跟你跑一趟,回來加班到12點算早的。」顧盼嘆了口氣,「就算你迷信,可我昨天運氣好,不代表今天依然運氣好。」

  「不是砸中了個金豬麼?」吳勝輝餘光瞥見顧盼的臉色微沉,知道再插科打諢,母老虎得發飆了。趕緊切入正題,「你們做技術的啊……要我怎麼說呢?我又不是沒斷奶,買房非得要人陪。但你想過沒有?我帶著你去,人情自然得落劉總身上。那是你親老公,你不替他著想,替外人賣個什麼命。」

  顧盼一臉莫名,都什麼跟什麼?

  吳勝輝嘿嘿笑著說:「生意場上沒有傻子,李總多少年的老江湖了,他不清楚劉總的目的,但他昨天一照面,就看出來劉總想跟范東文搭上關係了。後來是覺得雲和小院不錯,樂的裝傻賣個面子,你當他真憨不成?」

  顧盼眸色微沉,果然當老闆的都不是善茬。那……吳勝輝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吳勝輝像是看出了什麼,輕描淡寫的說:「我呢,實話告訴你,我求李總的時候多了,馬屁能不拍好嗎?你昨天大發神威,讓李總高看你一眼,我不跟著李總的屁股後面請你出山,那不是傻了?」

  顧盼暫不欲深究吳勝輝的目的,因此故作驚訝:「解放多少年了,你們一個兩個這麼迷信真的好嗎?」

  「迷信?」吳勝輝嗤笑,「他迷信他的,我們順著他的意就是了。你今天再砸個金元寶,表示你命格富貴,他更喜歡你;砸個『恭喜發財』,那是我吳勝輝八字不如他,讓他憑空生出點優越感,看我更順眼,也不虧。」

  稍停,吳勝輝接著說:「你呀,多跟大老闆們接觸是正經,成天跟著白曉東,有什麼前途?曉意先天不足,做不大的!」

  「為什麼?」

  「深痛才是愛,沒特色沒人買。」吳勝輝收斂了玩笑的表情,「我不比白曉東差,我為什麼不去創業?不是說曉意撐不下去,以白曉東的能力,你又助攻了一把,他喘個十年八年沒問題。可那又怎樣?他收入能有我高嗎?日子能有我爽嗎?他都比不上我,你跟著他,不如回去做個家庭主婦算了。」

  顧盼輕笑:「吳總為我操碎了心,真不好意思。」

  「我操什麼心?我話嘮,喜歡嘮叨。你愛聽呢聽兩句,不愛聽拉倒,當我放屁結了。」吳勝輝話音未落,又忍不住碎碎念,「要我說,你還是別老跟姓白的攪和,你們倆還有緋聞在身,萬一劉總誤會了點什麼,你不是虧大了?」

  顧盼無奈的看著吳勝輝,這嘴碎的,再讓他說下去,八成得給她再造個緋聞出來,只得解釋了一句:「白總對工廠有控股,我想學學怎麼管理工廠。」

  吳勝輝愣了愣。

  「我明年會開辦自己的公司,」顧盼粲然一笑,「到時候,煩請吳總多多指教。」

  就在此時,顧盼的微信叮咚一聲響。

  劉昌源:「明天晚上有空嗎?我過來一趟。」

  顧盼眼神一凝,飛快的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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