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選
房間門被敲響,正在沉思的劉思寬回過神來,起身打開了門。思兔sto55.com顧盼抬頭看向劉思寬:「跟爸爸吵架了?」
劉思寬的手撫上顧盼的臉頰:「對不起。」
「跟你沒關係。」顧盼笑了笑,「我剛搜索了下技術入股的問題……」
劉思寬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拉著顧盼坐在床邊,將股權協議的相關條例科普了一遍。聽完科普,顧盼的臉色好似打翻了染料鋪,簡直精彩紛呈。好半天,她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能當老闆的,果然沒有善茬!」
「對不起,因為我的原因,導致你沒有防備他。」劉思寬再次道歉。
「但是他有防備我。」顧盼在查清楚技術入股是什麼尿性的時候,已經猜測到了劉昌源的部分心思。劉思寬的科普,補上了更多的細節。鳳凰男與孔雀女的大戰在網上持續了十年之久,有錢的人家對目光所及之處的草根,警惕心與日俱增。想想也是,32%的股份,怎麼可能輕易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理論上來講,劉昌源的做法無可厚非。他到底沒有做絕,只要她肯聽話,想必他不會在金錢上過於小氣,這點從他對羊曉娟的態度可以看出來。但是,還未過門就被擺了一道,這口氣著實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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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劉思寬問:「盼盼,你有什麼打算?」
顧盼垂下眼:「他沒給我留選擇的餘地。」看似她可以自由抽身,最大的損失不過是白忙活了幾個月,但也學到了不少東西,為將來的工作攢了一些底子,並不算很虧。然而她之所以想創業,正是因為自己完全沒辦法找到前路。
仔細想想,從技術崗跳到管理崗,真的安全了麼?不是的。某種程度來說,管理比技術更沒有保障。除非能混進大公司,進入真正的管理人員的圈子。否則忙活半天,最多混成曹海良。而想進那個圈子,同樣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反倒是技術員,即使走下坡路,也是軟著陸。畢竟,老天餓不死手藝人,不能大富大貴,過日子卻是沒問題的。可惜,顧盼又不滿足僅僅作為設計師的生活。試問誰家鯉魚,不想越過龍門?
所以到頭來,顧盼只剩下了一條路,被劉昌源刻意圍三缺一留下來的那條路。
顧盼憋屈的想炸毛!以劉昌源的手段,他完全可以用比較溫和的方式讓她接受現實。可是他偏不!當頭一個下馬威,然後悠哉的在旁邊,觀賞著她有火發不出來的樣子。
顧盼半天沒回話,讓劉思寬心裡有點慌:「盼盼,你別一個人生悶氣……」
顧盼猛的抬起頭,問:「你升職後,年薪具體多少?」
「哈?」劉思寬梗了一下,默默調出了自己手機郵件里的工資條,遞給了顧盼。
顧盼看了一眼,而後拿起自己的手機,直接撥給了劉昌源,沒想到,劉昌源拒接。換了劉思寬的手機再撥過去,依然拒接。顧盼瞪著手機,險些氣炸。本來她已經想明白,劉昌源的行為,是給她的一記警鐘。此前是她太天真,如果坑她的是外人,必然損失慘重。好在肉爛在鍋里,後果暫時在可控的範圍內。投資的事不可強求,大不了當做沒有捷徑,多做幾年打工仔,積累了足夠的資本後再考慮獨立。
因此她打算先談談工資,不管怎樣,家裡一灘事總得有人接手,給外人打工,不如給自家打工。只要工資差不離,她是可以接受的。沒想到劉昌源故意不接電話,顧盼頓時氣的跳腳。你故意挖那麼大一坑引著我跳,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居然膽敢不接電話!?當老娘是個軟柿子,對付不了你了是吧!你特麼給我等著!
顧盼翻身撲到枕頭上,從底下摸出了瓶眼藥水,擠了幾滴到眼睛裡,在劉思寬疑惑的目光中,揉了揉眼睛,瞥向鏡子中的自己眼眶泛紅,又滴了幾滴眼藥水,然後撥通了羊曉娟的視頻電話。
屏幕中剛出現羊曉娟的臉,顧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劉思寬:!????
羊曉娟急切的問:「哎呀,怎麼了?是不是阿寬欺負你了呀?別著急,慢慢說。阿姨替你做主!」
劉思寬望天,老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真的跟我無關……
顧盼委屈巴巴的抽噎著:「阿叔說,我不先懷上兒子,就不讓我們結婚!我想跟他好好說,但是他不接我電話,也不接阿寬的電話……嗚嗚嗚,阿姨,我怎麼辦呀?我未婚先孕,一定會被我爸爸打死的。」
劉思寬:「……」
在旁邊被老婆怒目而視的劉昌源:「……」
「別哭,別哭。」羊曉娟連忙安慰,「我們家哪有那麼封建?生男生女看緣分的。你阿叔那個人啊,有時候亂開玩笑,你別當真啊。」
顧盼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可是他不像開玩笑,他都不肯接我電話。」
劉昌源額上青筋直跳,劈手奪過羊曉娟的手機,咬著後槽牙,擠出個笑:「剛手機有點問題,正準備回撥,你就告狀來了!」很好,居然膽敢當面潑髒水,死丫頭,你夠有種!
羊曉娟與劉昌源多年夫妻,再單純,有些事也能察覺幾分。剛劉昌源的手機確實響了兩下沒接,這年頭騷擾電話不少,她當時沒放在心上。這會兒記起來,又連帶想起大約半個小時前,他似乎跟兒子通過一個電話。此刻見了劉昌源一臉便秘的表情,當場怒了!自己的手機被拿走,她索性走到座機旁邊,熟練的按下了一串號碼,開頭第一句話就是:「媽,阿源他不讓阿寬結婚!」
劉昌源驚的跳起:!??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隨即,劉昌源的電話催命似的炸響,來電顯示果然是自己親媽!拿手指了指視頻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顧盼,壓低聲音說:「你給我等著,我回頭收拾你!」說畢,掛了電話,手忙腳亂的接太皇太后懿旨!
劉思寬瞠目結舌,眼前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幾乎反應不過來。咽了咽口水,被甩了三次且三十高齡的他被親爹阻撓婚事,那什麼,今晚他親爹會被親奶奶罰跪搓衣板嗎?
大家族裡的人往往心思各異,正在奶奶家玩的劉思寧,剛好趕上了個大八卦。這位大姐乃劉家奇行種,其智商與羊宗敏不相上下,卻沒有羊宗敏做獨生女的好命。作為劉廣威一系的三房長女,後面三個弟弟,哪個都比她得寵。又不巧受過教育,自然不忿家裡的重男輕女。
聽到大伯父居然提出如此令人髮指的封建落後要求,當即靈光一閃,在奶奶耳邊低聲說:「大嫂手氣好旺的,上次她砸金蛋砸了兩隻金豬呢!還托人送了我一隻。」說著晃了晃手腕上的金豬,「好看吧?」
劉思寧結婚大半年,肚子一直沒動靜,家裡的長輩怎能不著急?然而平時她特別叛逆,完全不屑求神拜佛那套。比如說結婚的時候非要穿婚紗,堅決抵制傳統的豬牌。趙興梅本就怕她衝撞了神明才遲遲懷不上,又拿她沒辦法。此刻見到她手腕上的金豬,差點把眼珠子瞪了出來,暫顧不上兒子那頭,震驚的問:「你居然肯戴金豬!?」
劉思寧乾笑,廢話,她損失了800塊換來的東西,不戴兩天,感覺肉疼。但電話沒掛斷,她不敢吱聲。大伯精似鬼,一開口肯定露陷。手抽筋似的指著話筒,示意奶奶先打電話。
長孫的婚姻大事要緊,趙興梅再次抓起話筒,不住的數落兒子:「別人家都是家婆磨家嫂,你倒好,一個家公,跑去找家嫂的麻煩,你閒的無聊了是吧?什麼年代了,還非要生了兒子才進門。萬一人家阿妹家裡不同意婚事了怎麼辦?盼盼有什麼不好的嘛!那下巴生的多好,旺夫的!你懂不懂啊?」
劉昌源:「……」什麼年代了還信面向!?可親媽要信你有啥辦法?被親媽足足念了半個小時,聲稱自己只因為沒養個女兒,見了別人家的女兒老想去逗逗,乃嘴欠引發的慘案,絕對沒有反對婚事的意思。並保證積極督促兒子,務必年後完婚云云。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一扭頭,見老婆紅著眼,差點昏過去,你至於麼!?顧盼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吶!?
「你是不是嫌她家裡窮?」羊曉娟低落的說,「阿寬當年也被人嫌過的……」
劉昌源心好累,他嫌的是小王八蛋心眼多好麼!
「阿寬哪次談戀愛都不開心,總莫名其妙被甩,後來他不肯談了。我其實也沒那麼喜歡盼盼,女人家那麼拼,將來誰來照顧家裡呢?可是阿寬跟她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我只有一個兒子,你能別搗亂嗎?」羊曉娟說著哭了起來,「我現在只盼著他好好的,不然這一個再分了,你讓他打一輩子光棍嗎?」
劉昌源幾十年不著家,又知道家族裡妖魔鬼怪頗多,多年來羊曉娟受了太多無法訴說的委屈,對她一直很愧疚。一旦被埋怨,就底氣不足,只得在旁邊繞著圈的哄。心裡不停的暗罵小王八蛋!萬萬沒想到,顧盼的報復角度如此的刁鑽。明知道全家最著急劉思寬的婚事,這個七寸捏的好啊!
不怪羊曉娟輕信顧盼,在兒子的婚事上劉昌源前科累累,數次公然表示對顧盼的不喜。本來羊曉娟最初跟丈夫是統一戰線的,奈何劉思寬前三次分手原因略有些奇葩,老一輩的完全無法理解。作為母親,她當然沒覺得自己的兒子哪裡不好,自然而然的,得賴前女友們。
加上親戚多了,難免有幾家不對付,妯娌間也難免有些齟齬,關於劉思寬的風言風語一直沒斷過。可以說,某種程度上,顧盼的出現直接證明了劉思寬心理生理都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全是某些人看他兒子優秀所以羨慕嫉妒恨。因此,羊曉娟生怕劉昌源一攪和,鬧的小兩口分手,到時候親戚嘴裡的話,只怕要氣死她。
等劉昌源焦頭爛額的安撫住家裡的女人們,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獨自走到院子裡,抄起電話,對著顧盼的號碼撥了過去。
然後,顧盼按了拒接。
劉昌源:「……」
顧盼呵呵,什麼叫一條繩上的螞蚱?我確實沒資本沒得選,但獨生兒子拒絕繼承家業的你,又有得選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