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哪來的下一輩子
四下皆靜。思兔閱讀
樹隨著風搖搖擺擺,亞熱帶常綠闊葉林帶,大多數的灌木叢還是蔥蔥鬱郁的綠色,只有光禿禿的楓樹上,偶爾有兩片葉子掉下來。
最後落在了樹下小姑娘的臉上,被她揭開隨意的丟在了一旁。
向徑在她身旁躺著,兩個人半天都沒有說上一句話。
但幾分鐘前並不是這樣的。
向徑的外套在她身下,此刻他就穿了件淡薄的打底,過了一小會兒,他站了起來,朝她伸出手:「回去吧,外面冷。」
姜喜悶聲不肯開口,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也沒有去接受向徑伸出來那隻手的「援助」,打算自己撐著站起來。
但奈何體力透支,身子嬌氣,站不穩,差點就一頭栽下去了,好在向徑眼疾手快並且好心的扶了她一把。
向徑等她站穩了,就撿起地上的外套,因為太髒了,所以他並沒有穿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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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不會怪你什麼,你撒個嬌,所有的事情都好談。」他跟她提建議。
姜喜清了清嗓子,開口的聲音卻帶著疲倦,啞啞的,像生病了一樣:「你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向徑沉默了。
剛才在最關鍵的時候,她怎麼樣都不願意配合,甚至還開口威脅他,如果不把姜歡解決掉,她是不會讓他睡的。
向徑當然不是連這麼點誘惑都抵抗不了的人,大可以拒絕她,只不過她直接伸手了,他也就沒有再拒絕的打算。
或許是因為,這麼點代價他不是付不起。所以他也就沒必要委屈了自己。這件事上就當給姜歡一個教訓,反正也還沒有到用到她的時候。
不過向徑也高看了姜喜,他本來覺得,這個坑跳下去,他肯定要損失不少,結果也只是姜歡的事情。
向徑一邊想,一邊收回思緒,「嗯」了一聲。
姜喜想了想,又說:「我不想回去,你隨便給我找個酒店,我去裡面待著就好。」
他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淡淡道:「可以。」
姜喜本來就不太想跟他這個「叛徒」說話,這下自己該說的話說完了,也就沉默了。
向徑讓她在這裡等著,他去把車開過來,然後帶著她去了自己公司的套房。
「我說我要去酒店。」姜喜對這個地方顯然不滿意。
要放在往常,向徑也沒有那麼多耐心伺候她,臉色早冷下來了,可這會兒因為不久前才發生了最親密的事,他也就沒有那麼計較了:「你的身份證在家裡,我的也沒帶,怎麼住酒店?」
姜喜愣了愣,然後推開車門往他的套間走,她因為腿軟沒有辦法走得很快,向徑則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
到門口時,她停了下來,等他開門。
向徑掏出房卡。
姜喜:「你沒有帶身份證,你隨時帶著房卡?」
向徑隨意道:「還真就是這麼巧合。」
她又沉默了,推開門,在他的地盤翻找了一陣,終於找到水杯,喝了滿滿的一大杯水,去了房間倒頭就睡。
向徑默默的開了空調,然後轉身去衣帽間找了睡衣,又去廁所洗漱了一陣,出來響動很大,吵醒了姜喜。
她的臉色非常非常難看:「你該不會要爽約吧?」
瞧瞧,果然還是他高估了她,這套確實是下了,但是並不縝密,不然剛才那會兒,怎麼想不到他有可能會反悔這事?
反悔對向徑來說,也只是小事,但今天他心情還算可以,就不會言而無信。
向徑掃了她一眼,道:「總得等到天亮去解決。」
姜喜重新睡下了。
這一晚她睡得還算不錯,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套房裡面已經沒有向徑的身影了。
姜喜記得他說今天回去解決姜歡的事,於是給他打了電話。
但向徑沒有接。
這會兒向徑的手機靜音了。
姜老爺子落下手中的黑子,有條不紊道:「所以你今天來,是替喜兒說話的?」
「也不全是。」向徑的白子緊跟上去,「只是發現網傳那些照片,ip地址的確是姜歡的那台電腦。何況,您老應該最清楚,那些照片是當初我和喜兒一起的時候拍的。」
而向徑猜測,姜老爺子之所以一直咬定是姜喜討厭姜歡,是覺得姜歡不太清楚他和姜喜之前的事。
再或許,姜老爺子真正最在意的,還是姜家的門面。而如果證明姜歡是錯的,姜喜有理了,就更加不可能好好去遮掩姐妹不和的「醜聞」。
姜老爺子沉思片刻,揉了揉眉心:「歡歡看上去,更加有野心,跟你關係又好,要是以後你們一起攜手,姜家會更好。」
事實上,他是覺得從長遠來看,姜歡更加能吊的住向徑一些。
姜老爺子老了,不得不為以後的姜家考慮,也就只能讓寶貝孫女吃點虧。並且,只有姜喜和姜歡的關係好,以後要是姜歡在姜家更有話語權,也不會讓她太受欺負。
向徑散漫的道:「也得讓歡歡吃點苦頭,這種連姐妹都算計的事,有一次縱容,就會有第二次。」
「你有什麼辦法?」
「先冷上她一段時間,a大她也不可能再待下去,不如送她出國磨練兩年。」
向徑的辦法,一舉兩得,能讓姜喜消氣,也保證了姜歡這枚棋子沒有徹底的成為廢子。並且,日後他不需要了,要丟,更加方便。這比他一直幫著姜歡更好,能讓她更好拿捏。
姜老爺子不說話,只是安心的走著棋,到最後結束,向徑敗了。
「爺爺的棋技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姜老爺子感慨道:「這都是以前老婆子教的,我跟她不能比。歡歡的事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吧。」
——
……
姜歡在得知自己要被送走的那會兒,臉上的表情呆滯了好久,就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因為她覺得,被送走,就等於姜家不要她了。
姜歡看著跟她講這個消息的向徑,眼底委屈的眼淚直掉:「向徑哥,你不是說ip地址肯定不會被人發現的麼,現在我要被送走了,怎麼辦呀?我是不是……是不是再也不能回來了?」
向徑涼涼的看著她,居高臨下的。
「向徑哥,你再幫幫我吧。」姜歡小聲的求道。
他不動聲色的避了避,說:「這件事已經真相大白,要再把黑的說成白的,不太容易。你先去國外待著,有機會我自然會帶你回來。」
姜歡哪裡知道,「回來」是早晚的事,向徑開口說了這事,功勞就全都被他給占了。
而她只是更加的感謝向徑。
「謝謝。」姜歡說。
她抬頭,卻看見向徑的脖子上有幾道抓痕,很曖昧的痕跡。
姜歡的臉色很難看,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會其他的女人。
「好好收拾東西,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他要走了。
姜歡的腦子就跟突然失控了一樣,喊住他:「向徑哥,什麼樣的女人才可以徹底征服你?」
向徑停下來,轉過頭去,慣有的邪意出現在他眼底,他漫不經心的:「你說呢?」
向徑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姜歡暗暗發誓,她一定要成為那個人。
姜歡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在姜家,也不過待了兩個月的時間。
向徑在送完人以後,就打算去找姜喜。她在他套房裡,住了整整兩天。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川流不息。
向徑在等綠燈的時候,恰巧看見面前斑馬線上的人提著袋生煎包,從包裝看,就能看出來這是衢城最有特色的那一家。
他頓了頓,琢磨了片刻,還是買了一袋會去。
到套房時,姜喜正趴在床上翹著腳在看書,是他放在臥室里的財經雜誌,看見他進來了,也只是很平靜很平靜的掃了他一眼,連招呼都不願意打。
向徑也不在意,只是將生煎遞給她:「姜歡已經送出國了,學校那邊的事因為她離開了,也就沒有人再提。過兩天你就可以回去好好上學。」
姜喜這才把他手裡的東西接過來,她吃東西的量很少,又慢條斯理的,吃相很好。吃了一個半就沒有再繼續吃了,向徑倒是不太在意的將剩下的都吃了。
所謂吃人嘴短,姜喜終於在這兩天裡開口跟她說了第一句話:「你能不能幫我把身份證拿回來?」
向徑道:「既然姜歡已經走了,你自己回去就可以。」
姜喜沒有說話,她那天生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姜老爺子牽扯到了她母親,可她又不能對自己爺爺做什麼,所以才把氣全撒在了姜歡身上。
老爺子也的確打電話跟她道歉了,但她近期還是覺得不要碰面的好。
向徑看著她的反應,就知道她什麼意思。說句難聽點的,姜喜就是被他一路騙過來的,他要是不足夠了解她,又怎麼騙得到?
他的視線從她用雙手撐著盯著雜誌的腦袋往下滑,她身上這會兒穿的是他的襯衫,往下是筆直的雙腿。
向徑的頭偏了偏,沒有再看。
「身份證放在哪?」
姜喜想了想,說:「就在我房間的桌面上。」
「我回去的時候,會替你拿。」他漫不經心的說。
手在她的小腿上碰了碰,姜喜整個人就跟見了鬼似的從床上直接跳起來:「你幹嘛?」
向徑坦坦蕩蕩的,眼底平靜:「不小心。」
她這才重新躺回床上。
姜喜對向徑的態度,一直都不夠熱絡,這麼一直在公司待著,她也不太待得住,於是一到大夥下班以後,她就會離開卻外頭轉轉。
她要衣服,向徑一直沒有替她拿回來,她穿著他的衣服,自然不敢在人多的時候隨便亂走。
姜喜實在忍不了了,最後自己去商場買了新的衣服。
導購小姐姐都認識她,一見她就熱情的幫她介紹新款式,大包小包回公司的時候,向徑正在跟人談事。
那人看到姜喜,眼底含笑,不過只看了她一眼,沒什麼反應。
姜喜因為他的眼神就多注意了他兩眼,然後發現這個人分明就是當初的那個黑客。
她張了張嘴,眼睛亮晶晶的遲疑的說:「grayson?」
男人聳聳肩:「是我。」
向徑淡淡的掃了grayson一眼,又淡淡的對姜喜道:「我們在談事,你先回去。」
姜喜於是拎著自己的東西回去了。
她將自己新買的衣服一件件的再試一遍,有一條打底的裙子,她拉拉鏈不太方便。就在她放棄打算不試時,有人進來幫忙了。
那雙手的動作可真熟練。
姜喜僵了僵,臉色不好,說:「向徑,你過分了。」
可惜她的語氣還是不夠強硬,到底沒有什麼說服力和震懾力。
「我不過是好心主動幫忙而已,原來這個年代做好事也是不被允許的。」他沒什麼語氣的道。
姜喜氣得把衣服丟在了他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麼做到對向徑那麼好的,果然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看不到對方缺點的。
向徑不太在意的把衣服拿了下來,掛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不經意的反問她:「你跟grayson,怎麼認識的?」
姜喜含糊道:「就碰到過。」
「你的追求者?」向徑問。
姜喜服了他的腦迴路,單身也懶得跟向徑解釋,她沒必要跟一個半路倒戈姜歡的人說什麼。
她出了洗手間,又回床上躺著去了。
向徑不緊不慢的跟了出來,琢磨著grayson剛才的那句話。
——「你們家姜喜是我喜歡的類型,現在應該跟你斷乾淨了吧?」
向徑道:「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學校那邊,我是你男朋友的事情估計沒幾個不知道的,希望你不要做出不太得體的事。」
grayson是他的「心腹」,他要是主動提起對姜喜有意思,向徑是不會說什麼的。他只能往姜喜這邊提醒兩句。
但姜喜對他的話並沒有什麼反應。
向徑終於有些頭疼了,她一直是那種非常聽話順從的小姑娘,這幾天就跟遲到了的叛逆期似的,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他的耐心已經快要告罄了,如果再哄不下來,向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一直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就得儘快送她回學校。
他打算明天就回去把她的身份證拿回來。
——
……
姜喜的晚飯,是跟著向徑和grayson一起的。
她能感覺到一路,grayson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她身上。
「黑客」這個身份,挺神秘的,所以姜喜對他也挺好奇,向徑點餐時,他們終於聊到了一起。
「干你們這行的,好像很難,都是些很厲害的人。」
「還行。」grayson謙虛道,「靠的也不過是天賦和後期的努力。加個微信吧,回頭我跟你細聊。」
向徑抬頭掃了他一眼,放下菜單。
他這頓飯下來,都沒有介入過兩人的交流。
grayson在結束後,就回了酒店。
姜喜跟向徑一起回去的路上,他淡淡道:「grayson為人不錯。」
向徑的手機里,他看的最後一條消息,是grayson叫他幫忙推姜喜微信。
不過他還沒有回。
姜喜說:「可惜了。」
姜喜,「他再好,我也不敢跟他談戀愛,不然我就什麼隱私都沒有了,萬一他控制欲太強,什麼時候都監控我怎麼辦?」
向徑沒什麼情緒的點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把姜喜的微信推了過去。
姜喜回到房間換好新買的睡衣,就看到向徑也走了進來。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他道:「明天你也該回學校了。」
向徑依舊明確了自己的想法,真的不想花時間來哄她。
反正因為姜歡,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裂痕,再怎麼修補,也回不到最開始的時候,對他也就沒有什麼利益之處。再者,姜喜多少還是成長了,不可能再有以前那麼好拿捏。
既然這樣,不如把時間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嗯。」姜喜應了一聲,人往被子裡縮了縮。
向徑看了她一會兒,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就這麼出去了。
睡到半夜,卻被驚醒。
飲水機的聲音太響。
向徑睜開眼,黑暗中,有人在倒水,彎著腰,睡衣裙也不太長。
姜喜渾然不覺屋子裡另一個人的視線,她睡到一半,太渴了,她很快就喝完了一大杯水。
姜喜放下杯子,摸著黑往前走去,但向徑的腿比他躺著的沙髮長,於是她就這麼被絆倒了,正好倒在了他身邊。
手眼疾手快的撐了撐,就不太對勁了。
姜喜有點僵硬。
至於向徑,他原本並沒有什麼想法。
但是現在……
向徑將她從地面上提溜起來,就在這麼一張小小的沙發上。
姜喜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推不開他。
——
……
姜喜迷茫的望著天花板,事不過三,但現在問題是,過了三了。
第一次,是因為喝酒意外,第二次,她想整姜歡昏了偷,第三次,向徑……
她偏了偏頭,向徑此刻還在她身邊睡著。
回房間,也是他抱的。
姜喜擦了擦眼睛,昨天她很義正言辭的拒絕的,但向徑完全就跟沒有聽見一樣。
她翻身起來,但就是這麼一個輕微的動作,吵醒了向徑。
他還沒有完全清醒,問:「怎麼了?」
他還問她怎麼了。
姜喜的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冷聲說:「我都說了不可以不可以了,你怎麼就不聽。」
向徑這次倒是實話實說:「抱歉,沒太控制得了自己。」
他跟她有了好多次,所以再多一次,向徑是覺得沒有什麼區別。
姜喜僵硬的說:「我要走了。」
外頭天色已經蒙蒙亮。
向徑頓了頓,起來換衣服,道:「我去給你拿身份證。」
兩個人一起坐到車上的時候,向徑從後視鏡看到了自己下頜處的牙印,瞥了她一眼,「你屬狗的?」
姜喜忍不了了,撩起自己的袖子給他看,上面也有個牙齒印,兇巴巴的說:「你好好看看,到底誰是屬狗的。」
她記得被咬這口可疼了。
向徑當時也是因為她掙扎得太厲害,所以用了這種方式讓她稍微安靜一點。
他扯了扯嘴角,姜大小姐偶爾幼稚,連這都要比。不過他沒有再說話,也不打算在姜喜正在氣頭上招惹她。
畢竟這大小姐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大小姐了。
姜喜一路,都在不停的發牢騷,各種抨擊他,到最後向徑實在是煩了,路過一個紅綠燈的時候,直接親了上去。
「向徑!」
他散漫道:「我在開車,希望你安靜一點,不然我不能保證我不會被干擾到。」
姜喜不說話了,偏過頭去看向窗外。
眼不見為淨。
向徑的意思,是他回屋去拿身份證,她坐在車裡等著。
但身份證到底是沒有拿到。
向徑在拉開圍欄大門時,姜老爺子恰好從屋子裡面走出來,看到他時,道:「之寒醒了。」
他頓了頓眼底有一瞬間閃過陰冷。
姜喜坐在老遠的車內,也聽到了這句話,也顧不上和姜老爺子還在氣頭上,直接從車上下來,「表哥醒了麼?」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姜老爺子點點頭,率先走了:「去醫院吧。」
向徑看著差點就要蹦噠起來的姜喜,有些陰鷙的扯了扯嘴角。
姜喜沒有上老爺子的車,這會兒看向他,祈求:「阿徑,帶我去醫院吧。」
向徑眼底嘲意更甚,她沒事的時候,只喊他向徑,有事求他了,就一副兩人很熟的模樣。
他上車以後,就沒有再說話了,只在車子停到醫院門口時,冷冷道:「到了。」
姜喜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情緒,她現在滿心都在姜之寒身上,急急忙忙的拉開安全帶就下了車。
姜之寒的病房,姜喜來過兩次了。
走到門口時,來來往往的都是自家親戚。
姜喜有些緊張,從門口往裡望,就聽到了姑姑的聲音:「你剛醒,先好好休息,我們都不打擾你,晚上想吃什麼?」
姜之寒對他母親非常尊重,那種過了頭的尊重,很疏離:「母親回去休息就成,我身邊自然會有該照顧的人照顧我。」
姜姑姑的臉上有一瞬的尷尬,「那我走了。」
姜老爺子也說了兩句,也不再打擾他。
姜之寒瘦了很多,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看。
在向徑來姜家之前,姜之寒一直是神顏的存在。只是突然來了個可以跟他一較高下的,誇他的人就慢慢的少了。
姜喜看著看著,眼睛就突然紅了。
她甚至都快要忘了,她上一次跟他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姜老爺子和姜姑姑出來時,對姜喜道:「不要打擾到你表哥休息。」
姜喜點點頭,裡頭的姜之寒卻聽見了,抬起頭來,正好和她這麼對視上,他的表情在沒有看見她時有些冷漠。
然後,認清她以後,倏地笑了。
姜之寒挑眉道:「不打算進來?」
姜喜啞著聲音說:「可是你得休息。」
「是有些累,但是看見你,好像也沒有那麼累了。」姜之寒說,「進來吧,裡頭有不少吃的。」
都是親戚拿過來的。
姜喜立刻就進去了,可她又想起,因為向徑,她曾經對他很冷漠很冷漠,又站在他幾步之遙不敢走進。心裡越來越難受,越來越自責,眼裡就有水珠不停的蓄起來:「對不起,對不起。」
姜之寒有些好笑,找她招招手。
姜喜在第一時間沒有看懂這個手勢。
姜之寒說,「小喜兒,不打算過來抱抱我麼?」
她在姜之寒尾音剛落的時候,就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他身子還很虛弱,姜喜的衝擊力撞到他胸腔,他咳了咳,卻一直緊緊的摟著她。
姜喜的眼淚全蹭在了他的病號服上,姜之寒也不嫌棄她,只從旁邊抽了紙巾,給她擦臉,「小喜兒,怎麼向徑養了你這麼多年,還是跟個孩子似的?」
姜喜哭得更大聲了,姜之寒的聲音太過寵溺,而她這段時間,受盡流言蜚語,還被爺爺誤會,這會兒越發委屈了。
姜之寒道:「好了,病房隔音效果不好,外頭的人這會兒都得聽見了。大家都知道喜兒還是個娃娃,你好不好意思?」
姜喜窩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姜之寒也不打擾她,只一下下的順著她的背。又剝了一旁的橘子給她。
「喜兒,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他在良久後,有些感慨的說。
姜之寒怕死。
他怕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姜喜了。
姜之寒的話,讓姜喜的眼睛又紅了,「姜之寒,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那麼遠了。」
他笑:「向徑不要了?」
「不要了,要你。」姜喜沒有任何猶豫的說,「向徑沒有你好。」
姜之寒跟姜喜,從小互相陪伴,走過小學,走過初中,他們一直都是非常親密的存在,直到殺出個叫向徑的人。
他搶走了姜之寒的一切。
很多年前的一個雪夜,他聽到剛過變聲期的少年誘哄姜喜說:「小喜兒,你以後,別再跟你表哥來往行不行?我喜歡你,我會吃醋。」
「好啊。」
那是姜之寒第一次體會到,心被剝成一片片的感覺。
所以後來,他都不見姜喜了。
他想放過自己。
只是這一刻懷裡小姑娘毫不猶豫的回答,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我怎麼覺得你會反悔。」姜之寒摸摸她的小臉蛋,調侃道。
——
……
姜之寒的身體到底還虛弱,跟姜喜聊了半個小時的天,就再也撐不下去了。
姜喜立刻不打擾他:「哥哥,你好好休息。」
她依依不捨的往外走去,活生生的姜之寒太美好了,她感覺她的人生都充滿了色彩。
姜喜拉開病房的門,關上。
聞到一陣煙味,她原本以為是姑父,正要打招呼,卻看見是向徑。
他看著她的目光非常的深邃,又被一陣飄起的煙霧擋住。
姜喜怕吵到姜之寒,病房的隔音效果確實非常不好,不由得壓低了聲音:「你怎麼在這兒?」
向徑吸了口煙,平靜的說:「我在等你。」
姜喜走開了,向徑卻沒動。她回頭示意他,他還是不動,最後只好她伸手上去拉他。
她想的只是把向徑拉走,沒想到最後不知道怎麼的,竟然跟他一起上了車。
向徑道:「我帶你回去拿身份證,然後送你去機場。」
「我這兩天不打算回去了,我要照顧我表哥,姑姑姑父不太會照顧人的,所以我打算我來照顧,表哥也希望我照顧他。」
向徑涼涼的笑了笑,「你會照顧人麼?」
姜喜頓了頓,坦然道:「不會,但是我可以學,我一定能將表哥照顧好來。」
向徑沒有再說話。
姜喜回到公司的套房以後,就開始整理東西,她要去醫院陪姜之寒了。
向徑無所謂的,反正她都說了要姜之寒不要他。他本來就是要送她走,不管她去了哪裡,反正都不會在他這兒。
他冷冷的站在一邊,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把東西收拾好。
最後,又是他送她回去。
姜喜大概是心情好,還很有禮貌的跟他說了謝謝,「浪費你很多時間了。」
向徑沒理她,直接把車開走了。
而姜喜在醫院,連給姜之寒洗毛巾的事,都要親力親為,那種貼心不能溢於言表。
姜之寒道:「從小都是我伺候你,現在算不算鹹魚翻身?」
姜喜想了想:「那我一直伺候你呀。」
於是姜喜非常到位的做到了陪散步陪吃飯陪聊天。
姜之寒醒了的事,向徑那頭的人自然有所耳聞。
「想不到命還挺硬。」有人感慨道。
「這幾天段之晏女朋友不是一直伺候著麼,我還好奇段之晏怎麼沒來。」
向徑在一旁喝酒,置若罔聞。
那些人又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最近有什麼打算?」
向逕往椅背上一靠,心不在焉道:「沒什麼打算。」
那人還要說話,卻看見向徑下頜處快要痊癒的牙印,瞭然:「姜小小姐最近怎麼沒有跟你一起?」
「送出國了。」他依舊散漫。
那就是不喜歡了。
有人好奇的湊上來:「向徑,小小姐看起來撩人呀,味道怎麼樣?」
「沒睡過。」
那人指了指他的下巴。
向徑下意識的伸手去摸,還有凹凸不平的痕跡。
姜喜那會兒說:「我這輩子都要跟你耗著,我一定要咬死你。」
向徑笑了笑。
哪來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