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而已
容妍在向徑的注視下,臉色並不好看。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對自己的判斷很有把握,可他的表情又太坦然,哪一個發生了這種事情的人,被女朋友抓包,卻一句話都沒有的?
容妍有些拿不準向徑的意思。只看著他一貫從容的靠在位置上,淡淡道:「不過是為了段之晏的合作而已,我並沒有做什麼。」
容妍頓了頓,說:「段之晏跟你談的條件是姜喜?」
向徑倒是沒否認,卻也沒有承認,任由容妍自己去猜測,而不管怎麼樣,她的氣算是順過來不少,仔細一想,向徑平常都沒有對姜喜怎麼樣,總不可能突然就來了意思。
至於向徑魘足的模樣,怕是達到了某種目的。
越往深里想,容妍豁然開朗,對向徑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以後你要有什麼行動,完全可以事先跟我商量,我都會支持你的。」
向徑模樣淡然,剛剛崩裂的傷口,此刻才覺得隱隱作痛。
不過無礙,今晚再次出血,倒也值得。
容妍這會兒也因為自己的質問有些尷尬,但好歹也是個人精,臉皮厚著就是了,而且女朋友的身份擺在這兒,也不是什麼大事。她很快就轉移了話題:「今晚去你那?」
向徑琢磨了會兒:「去你那。」
但到了也是倒頭就睡。
容妍心頭複雜,從來沒有見過向徑「欲」的那一面,哪怕她這麼主動,他依舊不聞不問。
她甚至覺得,向徑可能不行。
——
……
姜喜起床時,天色尚早。
昨晚發生的事讓她放空了好一會兒,最後想起他沒有做安全措施,臉色白了白。
可上午的課很早,姜喜沒有時間買藥,心不在焉的到了學校,看到葉秋,猶豫了會兒,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葉秋的臉上先是泛紅,隨之而來的是古怪,最後慢吞吞的說:「有。」
兩個同桌,在別人交談學習的時候,她倆對比起來,有辱斯文。
葉秋嘆了口氣。
欸。
想當初她也是純情的小姑娘,如今被那隻惡鬼培養的爐火純青。
罪過罪過。
葉秋從書包里把藥翻出來給姜喜,又小聲的問:「是……誰啊?」
姜喜頓了頓,默默的吞了藥,沒有說話。
葉秋道:「向徑?」
她沉默。
不說話就是默認,葉秋在心底又嘆一口氣。最後提醒道:「姜喜,雖然吧,你跟向徑認識了很多年,兩個人之前關係也好。但是現在,向徑有女朋友了。」
剩下來的話,她不好明講,但也不妨礙姜喜理解。
姜喜的臉色越發白了,看上去無助極了,讓葉秋反思了一會兒,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有些重。
這節課,姜喜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葉秋也心煩,擺脫不了肖肅,讓她感覺自己被附上一層枷鎖似的。
兩個人心思各異,下課時,葉秋被強制性接走了,而姜喜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容妍。
她本來是打算直接繞道走開的,但容妍卻直直朝她走過來,道:「向徑讓我來接你。」
正是向徑主動讓她來接人的這番舉動,徹底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姜喜說:「我不想去。」
「這我可做不了主,他有事找你談。」
姜喜猶豫了片刻,想到應該還是司機的事,到底是聽話的上了車。
容妍帶著姜喜來到向徑在這邊處理事情的地方,後者只有一個助理在,看到姜喜的時候,眼神有些意味深長,不過很快就收斂了下去。
「阿徑,人我帶來了。」
正在處理事情的向徑抬頭掃了兩人一眼,才放下手頭的事,拿這份文件走到沙發邊上,兩個人交流的時候,也沒有忌諱容妍。
「那邊判決下來了,故意傷害罪,輕傷,有期徒刑六個月。」向徑淡淡道。
自己受到了傷害,姜喜當然希望對方受到越重的懲罰越好,但她也堅信,法院的判決不會錯。國家機關辦事,自然是最公正的。
姜喜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誠懇的說:「謝謝。」
「應該的,怎麼樣也是認識了好多年的人。」
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容妍很滿意這種情況。
姜喜過來,也只是想知道一個結果,並不想和容妍待在一處,昨晚的事雖然不是她主動,卻讓她有些心虛,因為她是不對的。
正打算走的時候,容妍卻道:「留下來吃飯吧。」
她太過熱情了,姜喜幾次拒絕的話,都被活生生的打斷了。
向徑在這個過程中,一句話都沒有說。
姜喜最後被容妍塞上了車。
她開往的方向,是自己的家。
容妍顯然是打算親自下廚,回到家以後,就穿上了圍裙,又吩咐姜喜道:「你坐在外面等等。」
姜喜有些吃不消,最後有些拘束的坐在了沙發上,有些不明白,以前容妍對她還是充滿敵意的,現在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而實際上,容妍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表現,一是因為今天她心情好,二是這次她是真真正正的女朋友身份,得到向徑本人親口認可的,讓她更有了底氣和安全感,就不願意跟一個充滿利用價值的小丫頭計較什麼。
容妍所在的廚房,水聲嘩嘩的流。
姜喜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剛剛打開和葉秋聊天的對話框時,向徑就坐在了她的身側。
他拿起了桌面的橘子,動手開始剝。
姜喜酷愛橘子,所以上次姜之寒醒來,動手給她剝了橘子。
姜喜盯著向徑的手看了幾眼,輕聲問:「你的傷口怎麼樣了?」
「還好。」他不太在意,將剝完的橘子遞給她。
她懷疑向徑有潔癖,橘子乾乾淨淨的,瓣瓣之間一點白絲都沒有。
姜喜沒接,「昨天出血了,回醫院重新上藥了嗎?」
「上了。」他張口就來。
實際上向徑根本就沒有去過醫院,哪裡來的重新上藥一說。
向徑看她半天沒有接橘子的打算,不動聲色問:「不想吃?」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覺得有些話還是有必要說出口的,「阿徑,你不是單身,得避嫌。」
向徑果然收回手,眼底卻有點冷。
——
……
容妍顯然是個合格的家庭主婦,花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就完成了一頓飯的任務。
四菜一湯,葷素都有,家常菜。
姜喜在吃飯時,她熱情的給她夾菜,一頓飯下來,姜喜吃了很多。
容妍嗔怒的掃了眼向徑:「就沒有什麼表示的?」
「水平不錯。」
容妍又回頭看姜喜,問:「你會不會做飯?」
「不會的。」她如實說。
「女人吶,還是得會這項手藝的,別看現在社會叫外賣的多,總是比不過一家人自己做,男人娶妻,還是偏向賢惠的。」
她「苦口婆心」,姜喜也沒有聽進去。
薑母告訴她,自己能享受就好好享受,其他的事不用管。
姜喜還是贊同薑母的話。
最後離開,當然是向徑送她走。
容妍今天半天觀察下來,向徑對姜喜雖然算照顧,卻並沒有半點其他什麼意思,如果真對一個人有感覺,眼神可不是時時刻刻都藏的住的,向徑的的確確任何時候都很正常。
「你送完人,早點回去休息。」但側面還是要敲打敲打的。
「嗯。」
姜喜在一旁,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向徑的車停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兩個人得小走一段路,剛出了容妍家門口,向徑就牽住了她的手。
姜喜微頓,略微掙扎,沒有成功。
「阿徑,不要這樣。」
向徑卻直接改了牽手的姿勢,跟她十指相扣的握著。
這個動作,她更難掙脫了。
後來的一路,姜喜都沒有說話。
等他開車門時,回頭,卻發現姜喜的眼睛有點紅。
向徑皺眉,卻是先上了車,等到姜喜上了副駕駛以後,才淡淡問:「怎麼了?」
「上次唐艷就是這樣的,你跟容妍很好,我不想當第三者,你得尊重容妍,也儘量尊重我。」姜喜眼睛微紅道。
這話讓向徑頓了頓,但這種事他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反而直接把姜喜抱到了腿上來。
姜喜驚了。
哪裡有這樣冥頑不靈,好話說盡卻一個字都不打算聽的人?
「向徑!你救了我,我才對你容忍的,但這不代表我任何事都要讓你為所欲為。」她硬氣了一點,維護自己的權力。
向徑道:「服軟的時候就阿徑阿徑的叫,沒事就想擺脫關係了,哪裡有這麼好的事?你以為哪個男人會白白對一個女人掏心掏肺的好?何況我為你受了傷,這要是放在古代,都足夠叫你以身相許了。」
他倆的關係,在古代哪裡會這麼簡單,「在古代早就浸豬籠了。」
向徑嗤道:「得,那連死都死在一起了,比以身相許更高一個層次不是?何況我要在古代,必定位高權重,我倒是想看看有誰敢對我動手。」
姜喜還在沉思他前一個問題,道:「姜之寒對我就是沒有目的的好?」
「你怎麼就敢肯定他沒有目的?」向徑涼涼的反問她。
「表哥從小到大對我就很好,何況他是我自家人,身上留著一樣的血的。」
向徑聽到這裡,笑了。
大概也就只有姜喜會認為,姜之寒是姜家人,平時姜姑姑對他的態度,就足夠讓人起疑的了。
向徑沒有說話,俯身下去親她的臉,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她的小臉蛋。
姜喜氣得眼淚都出來了。
想跟向徑說清楚一件事,跟他講道理,完全就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我跟容妍,牽手都沒有牽過幾次,算什麼男女朋友?」向徑淡淡道,「更何況,我並沒有跟她結婚的打算。」
不結婚卻跟人家在一起,姜喜覺得向徑可真是個渣男。
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又聽見向徑說:「不過既然你不想再有牽扯,我暫時不會動你。」
向徑果然讓她重新坐回副駕駛,送她到了公寓以後,並沒有多留。
姜喜以為向徑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再找她了,但第二天,他又帶著她一起參加了一份合作的談判,並且在別人的意味深長的眼神中,向徑除了介紹了她是姜小姐之外,並沒有任何的解釋。
姜喜最後自己開了口:「我跟向徑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他有女朋友。」
向徑聽了,偏頭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姜喜不太待的下去,很快找了個藉口走了。
可這塊區域,位於cbd附近,跟多大佬談事都會來這邊,她才走到門口,就碰到了段之晏。
段之晏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碰到過她,姜喜有了向徑的滋潤,是一天比一天有味道。
他當下就動了那麼點心思。
段之晏在她身上花的時間太久,難免有些不耐煩,但他相信很快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對著姜喜的態度還算不錯:「哪次約著一起吃個飯?」
姜喜也不想跟他有過多的接觸,「再說吧。」
段之晏哪裡聽不出來她的意思,當下臉色就冷了不少。
現在姜家還得倚仗向徑過活,他對她也用不著再客氣。
段之晏會讓她知道,拒絕自己的代價是什麼。
他目送她走遠,沉著臉色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一偏頭,正好看見向徑出來。
兩個男人互相點頭。
心照不宣。
——
……
往後的一個星期,向徑還是有空就會找姜喜。
但過分的舉動沒有,偶爾看一場電影,或者看一場話劇,再要不就是逛逛街買點東西。
向徑的意思是,就當作朋友的相處。
至於姜喜要拒絕,他總有藉口搪塞過去,讓她開不了這個口。
甚至有一天,她公寓的燈壞了,姜喜不過是發個朋友圈求助有沒有修燈師傅,剛剛加回來的向徑卻當晚出現在了她家門口。
向徑替她換完燈泡就走了。
第二天上班,助理別有深意的道,「向總,您最近花的心思,有些過了頭。」
向徑的這個助理,姓趙,叫趙文凱。是他很好的夥伴,生意上的很多事,都是他幫忙解決的,算是心腹。
趙助理的提點,讓他皺了皺眉,但很快就放鬆下來:「沒事。」
「只是希望您自己千萬不要套進去了,向家那邊,您終究是要全力面對的。」
向徑點頭,聽進去了趙助理的建議,「我有分寸。」
但回頭時,又吩咐道:「那份文件,記得交給蘇警官。」
——
……
往後幾天,姜喜和向徑見面的時間倒是少了一些。
葉秋對此樂見其成。
她不是不喜歡向徑跟姜喜一起,只是不喜歡有了女朋友的向徑。
而她自己,也不太想跟肖肅有過多的往來。
於是葉秋在緊接著一次和肖肅吃完飯以後,就表達了自己的心聲:「肖大老闆,我尋思著我這水平一天天的降,人又糙,好看吧也就中等偏上,您覺得呢?」
葉秋能屈能伸,必要時刻損自己也可。
肖肅點了點頭,不否認,冷硬的五官就在她一米遠左右的位置,她看見她擦了擦嘴,清冷的問:「所以?」
「您身邊美女如雲,要不然放過我?我媽說我二十三了,也好相親找對象了。」
肖肅身邊自然不缺人,看她態度堅決,也好聚好散。
「可以。」
葉秋感謝極了,誠懇的表示:「如果您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就算兩肋插刀,也一定萬死不辭的幫你。」
葉秋這人,適合生在抗戰時期,妥妥的一枚勇士。
哪個不視死如歸可能還要被她批評教育。
肖肅沒什麼表情的起了身,往常都會送她回去的,不過今天顯然沒有那個打算。
葉秋覺得正常,還朝他客氣的揮手:「肖總再見!」
肖肅卻並沒有回頭。
姜喜在周末的時候,遇到了向徑。
兩個人也有幾天時間沒有見面了,乍一見到,姜喜還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打了招呼。
向徑道:「跟我去一個地方。」
姜喜問了什麼地方。
「朋友之間玩樂的。」他道,「一個聚會。」
姜喜其實不太喜歡那些地方可向徑的眼神里似乎帶了些蠱惑的味道,她在最後上了他的車,「不會又是什麼鬼屋吧?是的話我就不去了。」
「不是。」
向徑帶著她去買了漂亮的禮服,姜喜一個小姑娘,很少穿得艷,可今天他叫她試了大紅色。
這個顏色挑人,要是沒穿好,就容易顯得很俗,不過姜喜皮膚白,紅色也只能襯得她更白而已。
向徑見她從試衣間出來以後,就直直的盯著她看。
姜喜有點不自在,問:「一定要穿得這么正式麼?」
「這麼穿沒什麼不好。」向徑道,「很好看。」
如果說他對姜歡只是以大眾眼光去夸,對姜喜,就完全是他個人的審美了。
瘦下來的姜喜,非常好看。
向徑帶著姜喜到宴會場地時,後者正要打開車門,卻被他拉回去輕輕吻了一下。
很輕,她今天化了妝,大概是怕妝花了。
這場宴會的人,姜喜大多數都不認識,可她的確得出來了,她得讓更多人認識姜家小姐,得維護姜家的門面,而跟著向徑一起,她也有自己的心思。
當外人看到他們關係好時,對姜家也會忌憚很多。
姜喜到底是沒有辦法做姜家那個純潔的小姑娘了。
宴會裡頭,男性偏多。
女人只有幾個,容妍在。
姜喜看了看一旁的向徑,被他牽著去一旁的角落裡坐著了。
偶爾有幾個人上來,跟她打招呼。
姜喜沒有那麼任性,對不喜歡的就冷淡,相反的,好多跟姜老爺子有過往來的,她都主動要了微信。
向徑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姜喜的臉微微紅了些,不過她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問題。
一直到看到段之晏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一一打招呼,姜喜才知道,這場宴會原來是他舉辦的。
段之晏的視線很快往她這邊掃來,姜喜頭皮發麻,然後看著他朝她走過來。
「姜喜,你今天很美。」他眼底有遮掩不住的驚艷。
他很早就說過,姜喜這樣的,調教以後就是尤物,他果然沒有猜錯,雖然讓她變成這樣的另有其人,不過段之晏這會兒倒是不太在意了,姜喜不管怎麼說,資本都還是有的,他怎麼樣都不吃虧。
姜喜看著他的眼神,往後退了一步。
「向總,我有幾句話想跟姜喜單獨談談。」段之晏回頭看向徑。
後者頓了頓,站起來,正邁著步伐打算走開,聽見身後的小姑娘說:「阿徑,你不要走太遠。」
向徑的步伐停頓一秒,繼續往前走。
姜喜緊張的看著他,看見他在不遠處的吧檯坐下以後,鬆了口氣。
「姜喜,聽說你們姜家不太太平,不知道你有沒有重新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搶回來的打算?」段之晏看起來冷淡的目光底下分明閃著灼灼的光,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手有些害怕的握著。
姜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個什麼勁兒。
一直到段之晏伸手摟住了她纖細的腰,她的臉色才瞬間白下去。
段之晏說:「如果你想,我倒是願意為你出一份力。」
他頗有暗示性的道。
反正跟向徑的交易,到此為止。
容妍看到向徑的時候,他手裡正舉著一杯香檳。
她走了過去,卻見他總是盯著一個方向看去,狐疑偏頭,卻看見了抱在一起的姜喜和段之晏。
容妍又仔細的打量了兩眼向徑的表情。
很平靜。
太平靜了。
她在他身邊坐下,不動聲色道:「所以你跟段之晏的交易,他替你找人,而你幫他搞定姜喜?」
段之晏要約姜喜,估計不容易。
但是向徑不一樣,她說到底,還是信任向徑的,要帶她來聚會,不是什麼難事。
向徑偏頭掃了容妍一樣,沒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默認。
但容妍覺得像。
那邊的姜喜好不容易掙脫出段之晏的懷抱,冷冷的問他:「段之晏,你這是在幹什麼?」
他聳肩,五官依舊冷,「我對你有感覺。」
姜喜說:「我不喜歡你。」
「所以你早知道了,也一直裝作不知道,還跟我玩了那麼長時間的遊戲。」段之晏道,「你有沒有想過,姜家都沒用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大小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姜喜從來沒有想過段之晏竟然是這樣的人,道貌岸然,衣冠禽獸。
姜喜心裡因為被迫擁抱,已經很噁心了,這會兒怎麼樣也提不起好氣色:「段之晏,我跟向徑一起來的。」
段之晏在心底冷笑。
笑她到現在還信任向徑。
或許他該告訴她,向徑一直都是在替他做嫁衣。
段之晏眼底冒火,最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就要帶著她離開。
姜喜被嚇一跳,連連喊向徑的名字。
「別喊了,沒用的。」段之晏道。
姜喜不信,抬起頭朝某個方向看過去,向徑跟容妍此刻都在吧檯坐著,仿佛在看戲,並沒有站起來的打算。
她的心在一瞬間涼下去,但她還是不相信向徑會任由段之晏帶她走。
「阿徑。」姜喜盯著他,明明不打算哭的,可眼淚就是忍不住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的,「他要帶我走可我不想跟他走。」
向徑的目光閃了閃,微動,手摩挲著杯壁。
段之晏不介意壓垮姜喜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朝向徑點頭示意,淡道:「人我帶走了。」
向徑不做聲,偏開了頭。
姜喜因為他的這個動作,整個人仿佛沉到了滿是寒冰谷底,明明是五月份,她卻冷得發抖。
這個人不是她認識的向徑。
他為什麼不來阻止呢?
向徑明明跟自己這麼好呀!
姜喜淚眼朦朧,還是死死的看著他所在的方向,可是段之晏在往外走,她越來越看不見他的臉了。
段之晏有點可憐姜喜,這麼多年以來,就喜歡了這麼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他抱著她走到門口時,姜喜已經連向徑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向徑。
她心底突然想被無數支針齊齊扎入,疼得她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姜喜張了張嘴,發現喉嚨也如同被扼住了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喉嚨因為悲痛失了聲。
可是……她還有話想說。
——向徑,我好疼啊,你不來哄我麼。
可最後,她說不出來。
姜喜在段之晏懷裡發出幾個咿咿呀呀沙啞的音節。
段之晏俯身下去,輕聲問:「你想說什麼?」
她眼角濕潤。
最後的最後,聲嘶力竭。
「向徑!」
響徹雲霄,痛徹心扉,用盡了全力。
屋子裡的人因為最後這句嘶喊,面面相覷,最後視線停留在還在的另外一位主角身上。
打量,探究。
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之前是何種關係。
向徑一言不發。
容妍淡淡的道:「突然覺得,姜喜還挺可憐的。」
向徑坐了好一會兒,才漫不經心的喝了一杯酒。
一整杯。
他起身,平靜道:「有事,先走了。」
容妍也起身,「我跟你一起走。」
向徑道:「你接著玩,我今天本來就是走一個過場。」
他步履匆匆。
回到車上時,偏頭卻看見副駕駛上的一個袋子。
那是姜喜原來的衣服,一條超短裙一件白色t恤。
向徑看了幾眼,突然抹了一把臉。
然後發動車子。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一場聚會,還挺尷尬。
突然有人說了一句:「我怎麼覺得,向徑心情不好啊?不會難受了吧?」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瞎說什麼呢,人家女朋友在這兒。」
那人閉嘴。
容妍的臉色在一瞬間也不太好看,但她恢復得很快,向徑要真是捨不得了,根本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出。
他怎麼可能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
容妍離開聚會以後,到底還是打算去找找向徑。
但公司和家裡都沒有人。
容妍心裡有個不太好的念頭,急忙給段之晏打電話,後者表示沒有看到人。
容妍放下心來,聯繫了所有的人,最後在肖肅那裡,得到了答案。
向徑在酒吧。
inferno。
容妍趕去時,一眼就看到了向徑,他不喜歡蹦迪,來了也就是喝喝酒,氣質跟周圍一群人比起來,倒是顯得格格不入的。
但毫無疑問的,他是最優秀的那個。
容妍從小到大見到過這麼多男人,也沒有一個超過他的,所以初次見面,她沉淪,她對他一見鍾情。
她走到他身邊,因為周圍的嘈雜,不得不加大音量:「在聚會那不也是喝酒,為什麼一定要出來喝?」
「那邊都是段之晏的朋友。」他淡淡。
容妍就不做聲了,看著他喝完,喝到眼神有一點迷離,她才結了帳,送他回去。
「你今天,怎麼想到來喝酒了?」她故作隨意問。
向徑道:「在想老爺子那邊該怎麼解決。」
容妍不說話,安靜開車,向徑似乎是睡著了。
等到了住處,容妍看著他疲倦的神態,幾次打算喊醒他,都放棄了。
可不得不叫他。
向徑被她叫醒的時候,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兒,哽咽說:「我帶你回家。」
「嗯?」
她的聲音一出,他卻猛然清醒,淡淡道:「沒事。」
下車,說再見。
向徑沒有開燈,就躺回了床上,曲著身子,呼吸了幾口,額頭上有細密的汗。
向徑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小姑娘一邊吐血,一邊說疼,很嚇人。
她在求他帶他走。
向徑剛要說話,就被容妍給叫醒了。
他翻了個身,卻有記憶浮現在腦海。
很多年前,有個小姑娘丟了一架摺紙飛機給他,她彎著眼角。
「向徑,跟我回家吧。」她說。
她天真爛漫,到頭來,或許都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個魔鬼。
——
……
「段總,沒有大礙,就是太難受了,沒緩過來,才吐了血。」醫生恭敬道。
段之晏沒想到會這麼晦氣,抱著姜喜才下車,她就吐血了。他臉色不太好。
床上的小姑娘還在沉睡。
段之晏哪裡還能做什麼,怒火無處發泄,最後砸碎了洗手間鏡子。
跟他一起,她就這麼難過?
他段之晏那一點比不上向徑?
末了他卻笑了,他總可以的,毀了她心中的那個向徑。
姜喜醒來時,夜還很深。
「醒了?」段之晏的聲音傳來。
她害怕的往被窩裡縮了縮,卻被他提起,段之晏冷冷道:「你該怕的人,應該是向徑才對。」
姜喜緊緊的抱住自己。
向徑不救她,她很難過,卻還是覺得段之晏更壞。
她的表情讓段之晏怒火中燒,最後勉強平靜下來,他笑姜喜天真:「如果我告訴你,當初在你們學校籃球賽的時候,向徑就有把你介紹給我的打算了呢?」
姜喜臉色一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替向徑辯解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為什麼那個時候我往你身邊走,他完全就像個事外人一樣。哪個正常的男朋友,會這麼對自己女朋友。」段之晏不疾不徐道,「我表達對你有意思,他非但沒阻止,反而樂意為我搭線。」
這仿佛給了姜喜當頭一棒,她悶聲不說話。
段之晏道,「不信,你可以問問黎江合,向徑那個跟我說,要我和他自己爭。而他自己置身事外,這能不能說明,他對你就沒有感情?」
段之晏想起什麼,笑了笑:「這次你以為只是我對你動手?其實是我跟向徑商量好的,他把你帶到聚會,然後我下手,他一直都是在為我搭線。」
姜喜難以置信,胸口又開始一點點的疼。
向徑今天不作為,她不得不相信段之晏的話。他冷冷淡淡,可是為什麼突然對她好呢?
如果是因為,想要騙去她信任,一來可以踐踏她,多個床伴,二來,就是為這場聚會做鋪墊呢?
姜喜突然間覺得冷得刺骨。
段之晏道:「如果我說,向徑口口聲聲的愛,不過是為了恆央呢?」
姜喜猛地抬起頭,保持著這個姿勢,突然淚流滿面。
向徑得到恆央以後,刪掉了她所有的聯繫方式,明顯就是不打算再往來的意思。可是後來,卻突然接近,突然恰好救她,是不是就是因為跟段之晏的約定,故意來接近她,消除她的提防,為了今天做打算?
是了。
一切都連得上。
姜喜想起很早之前,向徑說不碰自己,是因為在意她,可是後來,他卻熱衷於這件事,明明自相矛盾了。
或許只是因為,以前她沒有被人碰過,他怕麻煩,而後她跟黎江合……他沒了後顧之憂。
還有他跟姜歡,也可以很親近的調情。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都不在意呢?
她跟姜歡,只要是姜家小姐,哪一個都可以。
姜喜沒有一刻有現在這麼難受過,那種以為很好的回憶,可是原來一切都是假的的感覺,像一把匕首活生生往胸膛里扎似的。
向徑以前,跟她說過無數句愛你。
可往後,再也沒有說過。
因為他有權力了,懶得演了。
姜喜應該想明白的,向徑那麼一個潔身自好的人,又怎麼可能來愛她這麼個殘花敗柳,也應該早點意識到,她不乾淨,向徑怎麼會動真心。
姜喜笑,艷麗里藏著幾分痛苦。
不過見她幾分姿色,劣根作祟,玩玩而已。
如今為了利益,丟掉她,於情於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