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文:古言《四嫁》已經開啦!!求跳坑!!求養肥!!

  ——她穿了三次,嫁了他三次,看他從質子一路權傾朝野,這次穿成了一個寡婦長公主,終於不用嫁他了吧?

  #四世歸來,當不負你,十年情深#

  ******************分割線******************

  入秋之後,細雨綿綿。思兔sto55.com雨水沖刷著血液從御道上流淌而下,浸濕了來人黑色的鞋面。

  「喲,謝大人,」太監奸細的聲音響了起來,一面撐著傘,一面慌張瞧著他的鞋慌張道:「您的鞋都濕了呢!來人啊,快去給謝大人拿雙新的鞋襪來!都什麼眼力見兒啊?!」

  太監著急張羅著,旁邊的小太監趕緊跑開,顫抖著的身子踩在積水上,濺起滿地的水花。

  侍衛們排成兩派,目不斜視,偶爾瞧著那太監,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來,仿佛是要看一個死人一般。

  大太監汪國良,這也曾是權傾朝野的人物,私下裡讓人叫著一聲九千歲,位置高了,脾氣自然也大,手裡葬送過的忠良數不勝數,便就是面前這位,也被他得罪過好多次。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這位謝家庶子,一步一步從貴族末流爬上來,本來以為丞相之位已是他的終點,誰曾想過,他反了呢?

  哦不,誰又敢說他是造反呢?那分明是有皇子謀逆,他帶兵來清君側而已。

  只是一清就清走了三位皇子,唯獨留下那不足八歲的稚兒和他母親躲在後宮中,顫顫巍巍等待著這位閻王爺的判決。所有人都知道,大楚的風向已轉,日後也就是面前這個男人隻手遮天,便就是汪國良,也只能佝僂著腰給他擦鞋。

  雨下得更大了些,男人踏上最後一層台階,同汪國良淡道:「退下吧。」

  看不出喜怒,汪國良無法從他臉上獲取任何關於自己下場的信息。他只能儘量做出臣服的姿態,低頭道:「是是,」他佝僂著腰,將男人送到門前,和上門道:「謝大人你有事儘管吩咐。」

  男人沒說話,漂亮的眼斜睨了汪國良一眼。

  他長得極為出眾,眉目淺淡,遠看似山近如水,卻帶著股說不出來的意味,仿佛是山水墨畫一般,輕輕淺淺的樣子,卻格外雋美深長。

  二十年前他便已是名動盛京的風流人物,此刻二十年過去,他從那讓人瞧不上眼的謝家四郎變成了手握大權的權臣,容貌卻只是更盛,不見歲月半分。

  汪國良被他看得微微一愣,他的目光卻沒有再停留半刻,提步走進大殿之中。

  殿中早已空無一人,男人的腳步聲迴響在大殿之中,格外響亮。他皺起眉頭,掀開珠簾,然後就看見珠簾後故作鎮定的女人。

  她穿著華貴的金色長袍,頭頂金冠,金色的指套帶在手指上,看上去富麗非常,明顯是精心打扮過後,方才坐在的這裡。

  她手邊拉著一個男童,已經是嚇壞了,正顫抖著不敢說話,時不時一眼又一眼瞥向來人。

  男人看著座上女人明顯驚恐卻還故作鎮定的模樣,沉默不言。許久後,他終於出聲,慢慢道:「日後,你便是太后。」

  女人微微一愣,眼淚涌了上來,沙啞著聲音道:「四哥哥……」

  說著,她放開男童,好像一個少女一般撲了過來,衝進他懷中,抱著他,淚如雨下。

  「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四哥哥。日後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婉晴……」男人嘆息出聲,似乎有些茫然無措,好看的眉微微皺著,好半天,終於道:「你在我心裡,永遠只如我親妹妹一般……」

  話剛出口,他就覺得腹間一痛,尚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對方連捅幾刀。

  他不可思議抬頭,看見面前笑中帶淚,笑得猙獰的女子:「你……」

  「親妹妹?」女子大笑出聲來:「誰稀罕當你的親妹妹!你當不了我孩子的父親,那我便讓張尚書當!」

  張尚書?

  他豁然抬頭,瞬間明了過來,心中一片驚駭。

  沒想到……她居然真的這麼做了……

  更沒想到的是,張盛這廝,居然有這樣大的膽子……

  「謝子臣,」女子看著他倒地,將刀狠狠插到地上,怒聲道:「下地獄去吧!」

  「婉晴!」

  一聲驚叫,謝子臣從夢境中驚醒。

  外面是秋雨淅淅瀝瀝的聲音,夜風大了些,吹得窗戶啪啪作響,謝子臣在床上喘息著,片刻後聽到門外有人道:「公子,可是做噩夢了?」

  「無礙。」

  謝子臣緩緩回過神來,同外面人說了一句,隨後閉上眼睛,倒回了床上。

  這是他第二次夢見上輩子的事了。第一次是他重新回到這個身體的時候,那時候他方才十二歲,身邊連個下人都沒有。期初他還以為,自己可能是做了一個極其荒誕的夢,他居然夢見自己有一日成了攝政王,而他指腹為婚的妻子成了陛下的貴妃,這不是做夢,這是什麼?

  然而當他一夜間發現夫子教的書他都讀過,夢中的事一一應驗,他便再也無法將這視為夢境了。

  這些都是即將發生的事!

  他一生將數次遭人背叛,最終被自己自幼當成妹妹一樣的女人親手殺死!

  一想到這裡,他就心緒難平,然而靜靜想了想,他發現眼下更棘手的,早已不是那位指腹為婚的妻子王婉晴,而是不日就要面臨的入宮伴讀一事。

  如今他已經十四歲,他清楚記得,十四歲那年,宮中在世家子弟中挑選伴讀的人選,謝家適齡子弟就兩個,三房的嫡子謝杰,和二房的他。

  算起來,謝杰乃嫡子,無論如何這件事也輪不上他,然而不巧的事,就在挑選伴讀的前些時日,族學裡的老師同家主誇讚了他的文采。謝杰得知此事,擔心他去爭奪入宮伴讀的位置,就在邀他秋遊時在馬上動了手腳,讓他摔瘸了腿。

  一瘸一輩子,為此他連入仕都比常人難上許多。若非他先投在三皇子帳下出謀劃策,後來三皇子又登基稱帝……

  想到這裡謝子臣閉上眼睛,心裡拿了主意。

  這一世他遠比上輩子優秀得多,莫要說族學裡的老師,就連太學裡的老師都曾誇讚過他的詞賦,謝杰必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只是這一次,他不打算等謝杰動手,便自己先動手了。

  可是他手裡無人可用,要動手,最好要找個離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才是……

  謝子臣看著床簾,認真將京中所有人都過了一圈。

  要找一個和他過往從無交集的,這樣查起來才難以查到他頭上;

  要找個做事乾淨利落、手裡有人的,這樣才好辦事;

  要找個現在處於弱勢,需要自己幫忙的,這樣才有談判的餘地,能結成盟友;

  還要找個日後能得善終的……

  拿著這些條件將京中的公子哥兒們過了一遍,謝子臣突然頭疼的發現,似乎並沒有人全部滿足他的要求。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清晨起了時,下人阿萊見著他眼中的血絲,忙道:「少爺,你這是怎的了?」

  謝子臣不說話,揮了揮手,讓阿萊給他束好冠後,起身道:「去王府一趟。」

  他與王家庶子王凝關係不錯,王凝比他交友廣泛得多,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來。

  阿萊備了車馬,謝子臣坐進馬車中,往王府慢行而去。

  盛京一貫熱鬧,人來人往,謝子臣在馬車中閉目養神,外面的喧鬧之聲落了進來,讓謝子臣有些頭疼,他抬起手來揉著太陽穴,就在這時,突然聽到外面馬的嘶鳴之聲傳來,隨後馬車就猛地停了下來,謝子臣一把扶住車壁,不等開口,便聽阿萊怒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怎會這樣騎馬的?」

  「抱歉。」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這聲音質地如玉擊瓷,辨不出男女,溫和有禮道:「在下長信侯府魏嵐,因有急事,衝撞公子,還望見諒。改日必當登門造訪,親自謝罪。」

  說完,那人便又打馬而去。

  疾風捲起車簾,讓謝子臣從那馬車內看到外面的少年。

  月華色的廣袖長袍,玉冠半挽,明明該是駕馬匆匆忙忙的模樣,馬上之人卻氣度從容,仿佛是有百年名門底蘊包含其中,便就隨意一個駕馬的姿勢,也格外風流引人。

  阿萊在外面低聲啐了一聲,又駕著馬車往前走去。謝子臣摩挲著腰間玉佩,認真回想著魏嵐這個名字。

  長信侯府,魏嵐……

  他認真思索著。

  大楚的侯爵大多是開國封賞,長信侯府祖上乃大宣名將,歷來頗受皇帝器重。唯獨這一代的長信侯,為人木訥,不善交際,除了會打仗什麼都不會。當年奪嫡之戰時沒有出手幫助當今聖上,讓皇帝懷恨在心,於是一直派他鎮守在邊塞,十幾年都不曾回過盛京。

  後來長信侯在回京路上意外身亡,他的兒子繼承候位,兩年不到就得了癆病撒手人寰,改由二房魏嚴繼承候位。這個魏嚴是個吃裡扒外的,跟著太子,卻當著三皇子的內奸,貪得無厭,在地方擔任太守時無法無天,便讓當時還只是刑部尚書的謝子臣給斬了。長信侯府從此一蹶不振……

  然而,這也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這個叫魏嵐的世子並沒有重蹈覆轍,他橫空出世,一出現在世人眼前,便是帶著累累軍功。傳說他十二歲從長信侯府偷跑到邊疆,然後從最底層的士兵開始做起,十四歲時,在與狄傑一戰中親手刺殺狄傑將領,獲一等軍功,這才為人所知。前些時日,才被皇帝從邊塞召了回來。

  想到這裡,謝子臣猛地睜開眼睛,冷聲道:「回府!」

  「啊?」阿萊了愣了愣,隨後忙道:「是,是。」

  他琢磨著,想來是公子心血來潮,想效仿那些風流的公子哥兒,來一樁失了興致便半路折返的風雅之事。

  然而馬車上的謝子臣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魏嵐。

  與自己從未有舊,做事乾淨利落,手握私兵,外有兩個虎視眈眈瞧著長信侯位置的叔叔,內府宅院據說也是一團亂麻……

  這個人動手,再適合不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