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謝子臣幾乎是逃出蔚嵐的視線的。思兔閱讀

  等到了秋獵會場,謝銅迎了上來,壓低了聲音道:「主子,謝杰的人在馬掌上把毒刺插進去了。是拔還是不拔?」

  「不拔,」謝子臣淡道:「去找王凝,讓他把馬借我,別下場了。那匹馬就留在馬廄里,誰愛騎誰騎。」

  「是。」謝銅點了點頭,認真道:「主子,那批人已經混進場內了,什麼時候動手?」

  「在別人動手之後,」謝子臣眺望遠方,目光淡淡的:「讓他們再動手。」

  「主子,」謝銅談完正事,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看著謝子臣的面色道:「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謝子臣:「……」

  

  會讓人尷尬的下人不是一個好下人。

  「有點熱,」他終於開口了:「你先去做事吧。」

  謝銅知趣不說話了,只是又忍不住回頭看看謝子臣,然後就看到一臉滿足從桃林里走出來的蔚嵐。

  他突然,好像懂了點什麼。

  蔚嵐一出來,就眼睜睜看著謝子臣跑……不,走遠了。

  她也不在意,徑直回到了太子身邊,同王曦一批人瞧著太子布置整個春獵之事。

  太子這邊人並不多,瞧得出來,此刻留在他身邊的,若不是身份高貴幫忙主持春獵的公子,那就是有親近太子之意的人。

  例如說王凝。

  王凝與謝子臣交好,蔚嵐印象不由得深了些。她站在一旁瞧著太子王曦們忙來忙去,獨自一人站著的王凝便主動來搭話:「魏世子怎麼想到來這裡陪著大家?」

  ——你是要投靠太子嗎?

  蔚嵐立刻翻譯出了王凝的話來,笑了笑道:「阿曦在這裡,我也不認識幾個人,所以就過來了。」

  ——認識的人少,陪著王曦過來的,還沒定下來,就看看。

  王凝點點頭,大家都是通透人。

  過了一會兒,便到了時辰,太子宣布入座後,就各自去了各自的位置。

  正中央高台上,坐得是皇親貴戚和上流世家的嫡長子,蔚嵐自然是輪不上這種場合的。長信侯府位置不高不低,也就夠她混個高台旁邊的觀戰台上坐。不過有得坐也不錯,謝子臣王凝之流,也就能在下面草地上自己搭帳篷。

  眾人入座之後,太子起身,對天祭酒。陽光下,男子白袍繡龍,面冠如玉,美貌非常。蔚嵐坐在位置上,認真而專注的看著太子和周邊的王曦等人,覺得這一幕實在太過養眼。

  染墨一看蔚嵐的表情就知道她的老毛病犯了,戳了戳她後,低聲道:「世子,那是太子,你的目光太□□裸了。」

  「嗯?」蔚嵐有些奇怪回頭:「很明顯嗎?」

  染墨認真點頭:「明顯,特別明顯。」

  「好吧,」蔚嵐把目光轉到太子後方那桌紅衣男子身上,撐著下巴道:「太子這種端莊美人不能看,這個一看就浪蕩的可以吧?」

  染墨:「……」

  你就不能戳瞎自己的眼睛不看嗎?!

  不看太子,蔚嵐就深情款款看著三殿下蘇城,蘇城很快就察覺了蔚嵐的目光。還以為是哪家小姐偷窺,正打算對對方溫柔一笑。

  結果一回頭,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神經病!!

  蘇城深吸一口氣,把奴才往自己旁邊一拉,遮住了對方視線後,低聲問旁邊的林澈:「林大公子,不知你可知道那裡那位,」他指了指蔚嵐:「是何人?」

  聽到這話,林澈不由得笑了,低聲道:「是長信侯府的世子爺。一個人去敵營斬了對方領將首級那個。」

  蘇城點了點頭,心裡琢磨著,果然人不可貌相,就這麼個變態,居然還挺有能耐的。

  大家閒聊說話間,太子就已經做完了一切儀式,宣布賽馬開始。

  這是直接進獵場前的一個活動,意在熱熱場子。想去的就可以去,贏了能拿到一株桃花,其他就沒了。一般來說,桃花會被送給今日場上這個賽馬第一認為最好看的女子,也可代表求愛。故而大多是還單著的世家子參與。

  謝子臣特意囑咐過蔚嵐不下場,今天蔚嵐也就打算觀望。眼瞅著大家一個一個牽著馬進了賽場,她突然注意到一個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染墨,你說三皇子下場做什麼?」

  「他風流慣了唄,這種場合怎麼可能沒有他?」

  也是,蔚嵐暗想,她也是這個性子。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他牽那匹馬……是不是看上去有點眼熟?」

  聽了蔚嵐的話,染墨很快就嚴肅起來。今日謝杰要在謝子臣馬上動手,蔚嵐是特意帶著她去看過的,親眼看著對方在馬上插的毒針。

  染墨仔細辨認了片刻,不等開口,就看見蔚嵐站起身來,冷聲道:「是謝子臣的馬。」

  說著,她便已經起身,飛快走向了馬廄。

  剛走到馬廄,就看見謝子臣也匆匆趕了過來,正準備牽馬,蔚嵐一把拉開了他的手,冷聲道:「你不能去。」

  謝子臣點頭,這件事他最好不要插手。

  蘇城選了這匹馬,如果出事,鬧到皇家來查此事,就不是那麼容易了結的了。一旦查出來那馬中有毒針,是謝家自己放的,人又是謝子臣救的,難免不會懷疑是謝家為了讓三皇子欠自己人情自導自演的戲。

  但如果謝子臣不管,放著三皇子墜馬,追查到謝家來,謝家必然會推人出來定罪。謝杰作為嫡子是不可能的,最大機率也就是他這個庶出。

  這些事情早過了兩人腦海,賽馬場即將關了,蔚嵐乾脆直接駕馬沖了過去,在賽場圍欄關上的前一刻,縱馬一躍,落入場中。

  她白袍如鶴,面若寒梅,看得所有人目不轉睛。便就是一直覺得她有病的三皇子,也不由得愣了愣,直到她落入場中駕馬朝他走來,他才反應過來。

  這個神經病不是又想來噁心他吧?!

  蘇城心中一寒,扭過頭去,懶得再看蔚嵐。蔚嵐看著他一臉不耐的表情,算是尋了個好理由,擠到蘇城身邊去,微微笑道:「三殿下,又見面了。」

  「你給我滾遠點!」蘇城冷聲開口,蔚嵐笑出聲來,端坐在馬上,摺扇在手中一翻,便道:「若在下離殿下遠了,怕殿下覺得春色太寒,心冷。」

  「我心不冷,」蘇城趕緊揮手:「我追過的女人沒有成千也上百了,你別那這套糊弄我。」

  「剛好。」蔚嵐笑眯眯道:「在下也是。」

  追過的男人,沒有成千,也上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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