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聽到對方的話,林夏躺在地上沉默了一秒鐘。思兔閱讀sto55.com
蔚嵐轉身就走,林夏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正打算低頭離開,結果突然就被兩個人架住了兩隻胳膊。一個力氣奇大無比、穿著男裝的少女揚著微笑瞧著她,笑眯眯道:「公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你……你們是誰啊?」林夏背著藥箱驚恐出聲,剛說出口,就感覺一把冰涼的刀抵在了自己腰間。
她沉默了。被對方拖著直接扔上了馬車。
蔚嵐轉身走到酒館門口,王曦林澈已經趕了下來,著急道:「阿嵐突然跳下去是做什麼,真是嚇死我等了!」
「真是不好意思,」蔚嵐揚起一貫平和的笑容:「方才看見了一個熟人。」
「哦?」王曦看向一旁蔚嵐停著的馬車,方才蔚嵐的舉動他都看在眼裡,蔚嵐這麼強搶了一個少年,他不由得有些好奇:「方才那位公子是……」
「邊塞故人,」蔚嵐手腕一翻,打開扇子抬到身側,遮住午後陽光後眯眼看向天邊,淡道:「天色不早,嵐就先行告退了。」
「我等還要再聚些時間,」王曦也不再多問,笑著道:「就不送阿嵐了。」
「不必,」蔚嵐轉過身去,合上扇子抬手搖了搖道:「改日再找曦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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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就上了馬車。
馬車裡,林夏被捆得嚴嚴實實,但她十分識趣,既不掙扎,也不叫罵,恭恭敬敬坐著,好奇打量著周邊。
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眉眼靈動,容貌清秀,身材雖然不及蔚嵐高挑,但在男子中也不算十分矮小,男子有的喉結她也有,隨著說話吞咽上下動作,看上去十分靈活。
蔚嵐好奇打量著她,忍不住用扇子將她衣服往下拉了拉,看到裡面的護心鏡後,不由得笑了一聲:「還真是女的。」
說著,蔚嵐抬眼看著面前的人,一手撐著頭,斜靠在小桌上,張合著小扇,淡道:「你是誰?」
「小人林夏,」面前人氣勢不凡,一看就非富即貴,林夏明白,這種貴人是不大耐煩和平民百姓說話的,問一句『你是誰』,裡面就包含了,你叫什麼、你的職業、你從哪裡來、你的目的是什麼等諸多問題。於是她恭敬著繼續道:「乃太醫署林氏後人,自幼求學於藥王谷,如今入京尋親,準備當個江湖郎中。」
太醫署林氏。
這個家族在大楚也曾經榮寵一時,林家乃杏林世家,曾經三代連任太醫署令,乃皇帝御用太醫。一個姓氏和一個部門聯繫起來,必然是因為這個姓氏曾在這個部門中登峰造極。林氏與太醫署,就是如此。
然而十年前,一場宮闈禍亂將林氏牽連進去,任太醫署令的林城誤診了太后病症,導致太后駕崩,帝王震怒,但看在林家歷代功勞下,只將林家貶出太醫署。
林家人自此不再行醫,然而卻也不能阻止別人對林家醫術的嚮往。
聽到林夏來自於國手林家,蔚嵐迅速起了心思,含著笑道:「一眼能看出來我是女子,你醫術不錯。」
一聽這話,林夏就覺得苦逼了。
本來以為面前這個人也就是一個女扮男裝出來遊玩的嬌小姐,可現在的情況卻清清楚楚告訴她,面前這人絕對不是女扮男裝出來「遊玩」的!這種氣勢,能是一個嬌小姐有的嗎?
作為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腦洞其大的林夏,早在對方上車時就腦補了無數可能,但不管什麼可能,都離不開一件事,這人身份高貴、且女扮男裝的目的,是不能讓人知曉的!
林夏坐在一旁,感覺冷汗涔涔,抬起頭來,徑直道:「這位公子,這事您當沒發生過,我絕不會說出去。今日我就離開盛京,絕不會讓公子為難!」
蔚嵐不說話,她張合著小扇,微笑道:「晚了。」
林夏面色一白,她穿越過來十四年,從一個沒落家族長大,早已有了對這裡的認同感。她拜師學藝前往盛京,就是想用自己的醫術重振這個家族的聲望,卻不想就要為這麼一句話折在這裡嗎?!
她不由得迅速分析著形勢,隨後語速飛快道:「這位公子,我之所以能一眼看穿公子的裝扮,是因為公子裝扮尚有缺陷,一般人無法察覺,但若是精通醫術與人體解剖者則能一眼看出,我可以幫助公子擺脫如此困境。在下其他不敢說,但若論醫術一道,在下的確有所擅長,公子就此將我殺了,不覺得可惜嗎?我願給公子一副藥,將解藥交在公子手中,公子每月給我一次解藥,以此方便控制於我,林夏自此跟隨公子,煩請公子給林夏留條活路!」
聽著林夏的話,染墨都不由得覺得有點發毛。
第一次遇到對自己這麼下得去手的人,簡直是太變態了。
然而聽著林夏的話,蔚嵐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她偏頭瞧著車外,慢慢道:「林公子來盛京,就只是為了當個江湖郎中嗎?太醫署的位置,林公子沒有什麼想法?」
聽到這話,林夏愣了愣,隨後猛地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說什麼。
對太醫署的想法?
有,她怎麼沒有!
只是林家是被陛下貶黜離開的盛京,她以林家的身份回太醫署,怕是連考都考不過去!
看見林夏的表情,蔚嵐心裡定了定。林夏是個可以用的人,且不說她那一身醫術,就算沒有這一身醫術,光憑她對女子的態度,也讓蔚嵐欣賞。染墨是她一手□□出來的,但骨子裡總有那麼些這個世界男尊女卑的想法在,而面前這個林夏,才是發自內心坦坦蕩蕩覺得女兒不輸男子的人。但是要用這個人,一時還不能定下來,她得先帶回去,查一查底再說。
她想著,笑了笑,開始閉目養神。而林夏則是開始回想對方的態度,忍不住燃起了一絲希望。
莫非……對方不但要給她一條活路,還要送她進太醫署?
兩人心裡各自盤算著。到了長信侯府不遠處,染墨將林夏的眼睛蒙了起來,等馬車停下後,就直接打包抗進了府中,將她關到了暗牢。
將林夏扔進牢里,蔚嵐走出來,同染墨道:「去查查這個叫林夏的,看看,如果想把她和林家那邊的關係抹了難不難。」
「是。」染墨點了頭,轉身就出了去。她走出去後不久,暗衛夜一突然從房樑上像蝙蝠一樣倒著出現,認真道:「世子爺,謝子臣好像打探了大公子的行蹤,現在追著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嗯???」蔚嵐抬起頭,有些震驚。
去打探魏華的消息?謝子臣想幹嘛!!
蔚嵐立刻起身往街上趕,而另一邊,謝子臣已經坐在停下的馬車裡,糾結看著首飾店裡歡快挑著首飾的魏華話,心中一片複雜了。
他讓謝銅打探了魏華的行蹤之後,特意趕了過來,打算偶遇。
對於蔚嵐給他的影響,謝子臣已經下定決心,要從根源解決問題。
他不就是被蔚嵐的臉影響的嗎?他找個比蔚嵐更美的就好。可是放眼整個盛京,可以和蔚嵐美貌一拼了,除了自己,可能,也就只有蔚嵐那個雙胞胎妹妹魏華了。
謝子臣是個很果斷的人,他要做的是,想了,自然就去做。哪怕對這個魏華沒有什麼心思,可是想到魏華有一張和蔚嵐一樣的臉,他便覺得,一切是都是可以接受的。
於是謝子臣特意打扮了一番,他穿了白色底衫,外罩繡了黑色振翅仙鶴的大袖衫,頭髮用玉冠半挽,甚至還認真的考慮過,要不要追隨盛京潮流,在臉上塗抹一下。
但一想到好友王凝說著話時突然道:「我得去補個妝」的場景,謝子臣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直接往魏華所在的地方趕了過去。
趕到魏華所在的首飾店後,老遠謝子臣就瞧見了魏華。
魏華與蔚嵐,果然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只是相比較蔚嵐,魏華脂粉氣更重些。他似乎格外熱愛粉色的東西,穿了一條水粉色的長裙,外面籠了桃花輕紗,用淺綠色的腰帶搭配著,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她頭上叮叮噹噹帶了一堆首飾,同她清麗的面容配合著,看上去格外動人。
她畫了眉毛,眉毛彎彎如柳月,襯得眉眼都變得柔美許多,這大概是她與蔚嵐最大的區別。額間一朵梅花點綴,又讓人妖嬈艷麗了些許。
她一面挑著首飾,一面低頭同旁邊的女子笑著說些什麼,儼然一副少女模樣。謝子臣本以為,看見如蔚嵐一般的臉,他應該也是像見著蔚嵐一樣接受巨大衝擊,然後心跳加速的。可此刻他卻奇怪發現,面對這樣美麗的容貌,他的內心,似乎也不起半分波瀾。
這種平靜給了他安全感,但同時又讓他懷疑,面前這個女子,到底能不能消滅蔚嵐對他的影響?
他內心想了許多,終究還是決定起身,下了馬車後,便朝著首飾店踱步走了進去。
進了店中,他假裝挑著首飾,也沒說話,暗暗打量著魏華的神情,眼見著魏華看上他手邊不遠處一個玉簪,他突然抬手,提前道:「那個簪子,給我看一下。」
聽到他的話,魏華抬頭瞥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有些惱怒。謝子臣沒說話,將玉簪握到手裡,摩挲了片刻後,仿佛感受到對方目光一般,慢慢轉頭看向魏華,迎上她惱怒的神色,打量了對方片刻,他淡道:「喜歡?」
魏華微微一愣,但表情明顯出賣了她。謝子臣心中一片平靜,面無表情道:「喜歡送你。」
「呃……公子……」魏華有些警惕了,打量著面前人道:「你識得我?」
「他識得我!」
蔚嵐清朗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而後便見一位公子,手執摺扇,身著藍衫,捲起帘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笑著走到謝子臣面前,從謝子臣手中拿過他手中的玉簪,在手裡把玩。
謝子臣沒說話,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莫名心虛。
蔚嵐摩挲著玉簪,挑了挑眉。
「謝四公子,」她微笑開口,眼中帶了些冰冷:「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著我妹妹?」
謝子臣:「……」
總覺得,這句話里,有什麼邏輯不對的樣子。
而魏華聽到這話,猛地抬頭,驚恐看著謝子臣。
連他都喜歡,這個謝子臣是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