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明白了這一點,不等蔚嵐開口,謝子臣當即道:「我有東宮令牌,現在回去換衣服,立刻出宮。思兔閱讀sto55.com」

  蔚嵐點點頭,加快腳步,面上卻仍舊從容淡定的樣子,同謝子臣道:「他能提前,必然是已經掌握了證據,不出意料,明日他的人就會在朝上直接參奏徐城知縣。他不打算等六月出事了,」蔚嵐眼中全是冷色:「他打算查的,是當初貪污白銀的案子。而我父親身為朝廷命官,私下卻做這種生意,此事可大可小。」

  「三殿下威脅你了?」謝子臣和她一起進了屋子,吩咐了謝銅後,謝銅立刻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兩套宮人的衣服來。

  「你說呢?」蔚嵐冷笑出聲。這時候,染墨急急忙忙走進來,著急道:「世子,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出宮一趟。」蔚嵐拿過宮人的衣服,此時謝子臣已經直接把衣服脫了開始換衣。染墨面色一變,哪怕知道這樣不自然,蔚嵐卻還是走到了浴室,這才開始換衣服。謝子臣皺了皺眉頭,忍不住道:「快些。」

  他其實不是很理解,蔚嵐一貫灑脫,怎麼這時候反而講究起來?

  但是想到她對衣著服飾的講究,謝子臣又不由得想,這大概也是她講究的事情之一,不由得在心中有些埋怨她的龜毛。

  

  蔚嵐用了最快速度穿好宮衣,從染墨手中拿了兩個斗篷,將短刀放到袖中,便走了出去。

  兩人急急忙忙到了宮門口,偽裝成了奉太子令出宮的人。出宮之後,便一路朝著長信侯府趕去,一面走一面商議。

  「蘇城動手太快,太子這邊的人必然是保不住了。」蔚嵐冷聲道:「你打算如何?」

  「壯士斷腕。」謝子臣腦中有了思量,冷聲道:「如今水患還未發生,不過是一樁簡單的貪污案,陛下不會太過周章,我回去就稟報太子,派人抓了那縣令全家,由他一人定罪。」

  「但願蘇城籌碼還不是太多。」

  蔚嵐淡淡看了謝子臣一眼,謝子臣抿了抿唇:「那你怎麼辦?蘇城如今提前動手,為的就是借著這樁案子逼你投誠。他在大理寺和刑部必然安排了人手等著接這個案子,倒時候你父親的前途生死都繫於他手,你怎麼辦?」

  「我怎麼辦?」蔚嵐不由得笑起來,冷聲道:「那就端看你了。」

  「什麼意思?」

  「先回侯府了解情況,」蔚嵐淡道:「若沒有出路,今夜殺萬榮。」

  萬榮一死,所謂的股東名單就少了人證,股東名單萬榮一份,縣令一份,縣令那邊讓太子幫她刪掉後,魏邵抵死不認,此事也就有了轉機。但萬榮的死必然就要□□來背這個鍋,哪怕查不到證據,在陛下心裡,這鍋也該是□□做的。

  提出這個要求時,兩人已經走到了長信侯府,蔚嵐和謝子臣披上斗篷,見左右無人後,才迅速上前,敲響了大門,侍從剛剛開門,就看見蔚嵐冷著臉道:「閉嘴讓開。」

  長信侯府早被蔚嵐治理得如鐵桶一般,聽話立刻讓開,讓蔚嵐進來之後,此處張望了片刻,這才關門。

  蔚嵐帶著謝子臣直接衝進了魏邵的房間,魏邵正在屋裡喝茶,連通報都沒有,就看見自己女兒帶著人一腳踹開大門走了進來,魏邵跳起來,怒道:「你小子反了?!」

  「你是不是拿錢給了萬榮?」

  蔚嵐直接開口,魏邵微微一愣,面上表情有些訕訕:「那個……不多,很快就回本了。他和徐城縣令有關係……」

  「糊塗!」蔚嵐怒吼出聲,一巴掌拍在桌上:「這種明白這是套的陷阱你也往下跳,你是嫌自己命長還是嫌長信侯府不夠亂?!徐城一月初就在招商,萬榮和你什麼關係,千里迢迢來盛京找你一個剛從邊境調回來的侯爺入股做什麼?!」

  「你也別這樣說……」魏邵也察覺不對了,但仍舊強撐著道:「萬榮也是個有膽魄的人,他錢不夠,就想來盛京跑跑門路,和我一見如故……」

  「說吧,」蔚嵐被魏邵的態度氣笑了,往旁邊案牘後一坐,冷聲道:「你和他怎麼認識的,你們怎麼簽的股份契約,你給我一一說清楚。說不清楚,明天我就只能大義滅親,送你到天牢里蹲著了。我也不用再當什麼長信侯府世子,這輩子官途都不用想了。」

  聽到這話,魏邵終於明白事情嚴重,有些不安道:「這……到底怎麼了?」

  「你別問我怎麼了,你就知道什麼說什麼!」蔚嵐有些不耐,魏邵終於說了。

  他剛回京來,出去和舊友喝酒,就遇到了不長眼的地痞和他起了衝突。那天醉得厲害,是萬榮幫的他,兩人就一見如故,萬榮就時常和他酒肆相會。當時他和萬榮說缺錢,萬榮就給他指了這條路,說他在幫徐州修建水利,三月建成,縣城就給他白銀四萬兩,他成本不過兩萬,但如今資金周轉不開,就問魏邵是否願意入股。入股五千兩,六月後分紅一共一萬兩。

  「他拿了和官府的契約給我看……」魏邵小心翼翼道:「我想也沒什麼事……」

  「你和他立字據了?」蔚嵐冷聲開口,魏邵拼命搖頭:「沒沒,這種事兒我哪裡敢立字據啊?我就給了他一塊令牌……」

  聽到這話,蔚嵐直接站了起來,同魏邵道:「你就在屋裡關禁閉一個月好好反省吧。」

  「放肆!」魏邵跳起來,怒吼出聲:「我是你爹!」

  「我爹?」蔚嵐嘲諷笑開:「如果不是我十二歲就上戰場拿命和人拼,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活蹦亂跳的和我說你是我爹?」

  聽到這話,魏邵神色暗了暗。

  讓女兒十二歲就上戰場,如今還要頂著世子的身份在外面,這大概是魏邵一生的痛。

  對於他而言,這昭示著他的無能與軟弱。如果他能有能力一點,如果他能果斷一點,如果他能像他大哥二哥這樣,他的女兒又何至於走到今天?要以女兒之身,撐起這個門楣。

  看著魏邵的神色,蔚嵐情緒緩了許多。她雖痛恨魏邵的無能作死,但又忍不住想,畢竟是個男人。

  一個男人,又能有多少眼界?

  但她面上不顯,雖然她骨子裡對男人的能力保持著懷疑和容忍,但不代表她會一直慣下去,除非魏邵能像魏華一樣,徹底和這些陰謀詭計都斷了關係。

  於是她冷冷一笑:「你再這樣下去,我們全家陪你一起死算了。」

  魏邵面色一白,見他有所悔改,蔚嵐緩了神色道:「等後面不管誰問起來,你都說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直到別人讓你去指認萬榮的屍體,你再出現,假裝這才直到這是萬榮。知道你和萬榮廝混的人有多少?大家知道你知道他名字嗎?」

  「很多人都知道我和他一起喝酒遛馬,但是我一般只叫他小萬。」

  「那以後,你就只知道他叫小萬。」

  蔚嵐說完,便轉身離開,同門外人道:「沒有我的吩咐,不准讓老爺走出這個房門。」

  「世子爺,」守在門外的人有些尷尬:「這是老爺……」

  蔚嵐冷眼看過去,對方瞬間覺得身上一寒,立刻道:「是,小的明白。」

  這長信侯府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如今真正做主的人,是這個正得聖寵的世子爺?

  謝子臣跟隨蔚嵐走到庭院,蔚嵐似乎在等著誰,站在庭院,冷聲道:「你想好了嗎?」

  謝子臣知道,蔚嵐是在問願不願意讓太子背鍋的事。

  見謝子臣不答話,蔚嵐便道:「若你沒想清楚,那現在我就去三皇子那裡投誠。若太子願意為我背鍋,我可以保持中立,太子不願意,那就怪不得我蔚嵐。」

  「魏世子為何覺得自己如此重要?」

  謝子臣抬頭看著蔚嵐,蔚嵐忍不住笑了:「你揣著明白裝糊塗倒是一套一套的。我不重要,桓衡呢?」

  「哪怕桓衡不站在我這邊,」蔚嵐冷笑出聲:「陛下呢?」

  「陛下如今心中真正的儲君未定,若太子保下我,作為陛下利劍的我至少不偏不倚。若太子不保我,讓三皇子報了我,自此之後,陛下那裡,我就不確定我會說什麼了。而且此次太子的人必然要被三殿下斬了一批,多殺一個人,少殺一個人的罪,有什麼太大區別嗎?子臣到底是在猶豫,還是想和我多談談籌碼?」

  聽到蔚嵐的話,謝子臣不由得笑了。

  「我是想和你多談談籌碼,」他抬起眼來,注視著蔚嵐,卻是道:「但不是為了太子。而是你和我。」

  「我和你?」蔚嵐皺起眉頭。

  謝子臣面上一片淡然,點了點頭:「對,就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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