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謝子臣聽蔚嵐的話,也不知道怎麼的,竟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思兔閱讀520官網他轉過臉去,故作鎮定應了一聲,小聲道:「知道了。」

  「知道?」蔚嵐被他的樣子氣笑了:「知道還給我惹麻煩回來?這公主怕是要纏上你了。」

  「當時就我一個人在,我不救她就死了。若是和親公主死了,狄傑和大楚怕是結盟不了。大楚的局勢如今你也知道,外強中乾,若是再和狄傑多耗一耗,朝廷迫於局勢不停給桓衡增兵增糧,想要削弱桓衡,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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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子臣皺了皺眉頭,一臉正經給蔚嵐分析著,這些道理蔚嵐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想起那容姬天天打著謝子臣的注意,她就怒從中起。

  之前不覺得就容姬這樣的有任何殺傷力,有人愛慕謝子臣,蔚嵐覺得再正常不過了。這樣俊美優秀的男人,沒有幾個仰慕者,這才是不正常。然而如今容姬與謝子臣卻有了這樣的瓜葛,處理的不好,怕是就真要讓謝子臣尚公主,蔚嵐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便有種想直接把容姬弄死的想法。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擔心因為情緒不佳手勁大了扯痛謝子臣的頭髮,謝子臣沒敢說話,小心翼翼偷瞟著蔚嵐。

  蔚嵐將他頭髮擦乾後,便打算站起來,謝子臣果斷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蔚嵐淡道:「放開。」

  「不生氣了好不好,這件事我會解決好的,我保證。」

  「我沒生氣,」蔚嵐軟了聲調:「我去給你拿外套,別冷著。」

  「你真不生氣?」

  謝子臣抬起臉來,蔚嵐看著他像孩子一樣的眼睛,再大的氣性也沒了,只能道:「不生氣了。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我蔚嵐不是拿自己男人出氣的人。」

  「那你親親我。你親我我就信你不生氣了。」

  謝子臣一副討巧賣乖的樣子,蔚嵐被他逗笑了,用手指推了一把他的額頭,笑著道:「哪裡學成這種無賴樣!」

  「不知道。」

  謝子臣靠著她,將耳朵貼在她的腹間,感受著她的溫度,聽著她的聲音,慢慢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像著了魔一樣,在你面前,就總想著要同你撒嬌,像個小孩子一樣,討你喜歡些。」

  「我從來沒對別人有過這樣的情緒,想撒嬌,想讓對方對看自己幾眼,想讓她的眼裡全是自己,哪怕是很小時候面對一心想要他正視我這個兒子的父親,也未曾這樣過。」

  「阿嵐,」謝子臣抬起頭來,注視著蔚嵐:「我不一點都不像個男人,像個小孩子,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蔚嵐笑了笑,她摸著他的頭髮,彎下腰去,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

  「不會,」她溫柔出聲:「我們家子臣不管怎樣,我都喜歡。」

  謝子臣喜歡聽她說喜歡。

  每次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內心都會湧起無盡歡喜,想把這個人拉入懷裡,狠狠搓揉。

  他伸出手去拉扯她的衣帶,蔚嵐用扇子將他的手推開,瞪了一眼道:「這是在客房,你別亂來。」

  謝子臣,點了點頭,蔚嵐放下防備,就在這時,謝子臣將她往懷裡一拉,手迅速往裡面一探一握,便低頭親了下去。

  外面傳來敲門聲,蔚嵐不滿皺了皺眉,謝子臣揉捏著她。

  蔚嵐心跳加快起來,緊張又刺激,外面傳來容華疑惑的聲音:「魏相,可是出了事?魏相,在下要進來了。魏相……」

  門被一腳踹開,容華站在門口,急促咳嗽著,而屋內兩人早已變化了姿勢,一個坐得端正,一個幫忙擦著頭髮。謝子臣冷眼掃了過去,淡道:「殿下有事?」

  「方才二位沒有回話,在下還以為二位出了什麼事。」

  容華目光從蔚嵐帶著水色的唇上掃過,垂下眼眸,低聲咳嗽著道:「沒想到二位是有自己的事,在下叨擾了。不過,謝大人沒事了吧?」

  「無礙。」

  「那謝大人,」容華勾起嘴角:「是不是該來同在下商量一下本王王妹之事了?」

  容華是一個非常擅長於改變身份的人。與不同的人交談,不同場合下的交談,他都能變換自如改變著自己的自稱。他一般都是極其謙和的態度,通常就自稱「在下」,可當他自稱「本王」的時候,那就是極其正經,不容否決的態度了。

  謝子臣點點頭,準備起身。蔚嵐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含笑抬頭,迎向容華的目光道:「此事,在下來談就好。」

  說著,蔚嵐便站起身去,拍了拍謝子臣的腦袋,溫和道:「好好休息,乖。」

  謝子臣:「……」

  見著蔚嵐出門,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站起身準備跟出去,蔚嵐回頭,低喝了聲:「坐下!」

  謝子臣起身的動作僵了僵。

  她估計還在生氣吧……

  算了還是聽她的好了。

  想想如果是自己,自己的媳婦救了其他男人纏上桃花債,自己估計也是根本不想讓媳婦和這件事有任何糾葛了。

  謝子臣對蔚嵐的能力是很有信心的,於是他就乖乖坐在房間裡,披著蔚嵐的大氅。

  剛才蔚嵐叫他做什麼?

  哦,休息。

  蔚嵐同容華來了門外,屋外風雪交加,容華體質不好,蔚嵐便站在容華身側,替他擋了外面的風雪。

  「容姬殿下沒事吧?」

  蔚嵐抬手擋過一陣狂風,風吹得她袖子翻飛,卻是很好的保護到了容華,容華幾乎沒怎麼感覺到寒意,他側過頭,只看見那青年淡然的神情。

  很少有人這麼溫柔對待過他,容華回想,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別人。為了往上爬,他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對人心的拿捏在狄傑宮廷中可謂首屈一指,因為太過聰慧,很少有人將他真的當做一個病人,更難將他當做一個弱者,而唯獨面前這個人,無論他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她似乎都混不在意,一直細微體貼照顧著他。

  「殿下?」蔚嵐見容華久久不回神,下意識問了一聲。容華收回神志,垂下眼眸,不再去看那人惑人心神的皮囊,笑道:「承蒙謝大人相救,容姬並無大礙。」

  「那便好,」蔚嵐點點頭:「我會吩咐人下去,今日謝大人救的是我蔚嵐一個遠房表妹,不會有人知道今日落水的是公主殿下,殿下以為如何?」

  「你的意思,」容華踏入溫暖的大殿之中,含著笑道:「是不打算讓謝子臣負責了?」

  「為落水的女子負責,這是大楚的規矩,不是狄傑的規矩,」蔚嵐面色平淡:「殿下是想藉此賴上謝子臣了?」

  「可容姬是來大楚和親,」容華微笑著躺到斜榻上,似乎是有些累了:「我們狄傑不在乎,你們大楚不在乎嗎?容姬如今除了謝子臣,還能嫁誰?」

  「容華殿下,」蔚嵐走到容華邊上,雙手攏在身前,俯視著他,淡道:「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吧,你同我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讓我幫你,容華殿下是要容姬當上皇妃嗎?」

  容華不說話,含笑不語。

  蔚嵐坐到榻上,轉頭瞧著他,繼續道:「我可以幫容華殿下,容華殿下又要拿什麼來換呢?」

  「你幫我?」容華笑出聲來:「那魏相不必操這份心了,在下覺得,容姬能嫁給謝大人,也是極好的造化。皇妃什麼的,容華不再多想了。」

  「當真?」蔚嵐挑了挑眉,容華抬手抿了口茶,低笑道:「魏相真是太有意思,魏相同我說明人不說暗話,卻對自己的感情遮遮掩掩。我要讓容姬嫁給謝子臣,魏相又會應允?」

  「魏相如果一定要容華拿出什麼作為交換,讓魏相幫助在下輔佐容姬登上皇妃的位置,這交換的東西,大概也就是,我不讓容姬嫁給謝子臣。」

  「不知道這份禮物,夠不夠?如果不夠,魏相便試試看,在下是不是真的有這份心思。」

  蔚嵐不說話,實際上,幫著容華將容姬輔上皇妃的位置,本來也就是她打算和容華談的,能用這件事換謝子臣一個清靜,她倒也覺得沒什麼。容姬來大楚,本來也就是往蘇白宮裡放最合適了,放給其他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娶一個異族公主的世家子,難保不會生出什麼其他的心思來。

  而過些時候,蘇白有了一個孩子,也就到了該走的時候了,蘇白沒了,他的皇妃,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尋個理由陪葬都可以。等到時候,大楚安定下來,再揮師北上,狄傑也就不足為懼。

  如今與狄傑結盟,也不過是因為大楚太需要幾年太平日子了。

  蔚嵐面上做著猶豫的模樣,心中卻已經定下來,片刻後,蔚嵐嗤笑出聲:「殿下也不過就是拿捏住在下對謝大人的心思罷了。」

  「這麼說,殿下是答應了?」容華端起茶來,抿了一口。

  蔚嵐點點頭,起身道:「容華殿下放心,此事絕不會走漏風聲,只要殿下這邊人嘴緊,在下那邊不會出任何問題。殿下就安安穩穩等著登基大典,而後看著容姬殿下冊封皇妃吧。」

  「能得魏相如此許諾,容華不勝欣喜。」容華面上含笑,舉了舉茶杯。蔚嵐做出不悅的模樣來,轉身離開。

  而後她進了客房裡,看見謝子臣正端正坐著,閉著眼睛沒有動彈。她不由得有些疑惑:「子臣你在做什麼?」

  「嗯?」謝子臣迷糊睜開眼,等意識到她問什麼了後,笑了笑道:「休息。」

  蔚嵐愣了愣,隨後便明白他的意思,她不由得笑起來,走到他面前,將他拉扯起來,拉著他的手,便轉身離開道:「走吧,我帶你回去。」

  「他要了什麼?」

  謝子臣知道,這麼快解決,必然是蔚嵐和容華達成了什麼協議,蔚嵐看他披著大氅,轉頭為他繫緊大氅的帶子,而後給他拉整了衣衫,低聲道:「我幫容姬當上貴妃。」

  「他果然是想要那個位置。」謝子臣嗤笑出聲:「他莫不是還以為,大楚宮廷里會再出一個容華?」

  「你信不信,」蔚嵐同他一起上了馬車:「他是想要算準蘇白死的日子。安排容姬在後宮裡,就是為了等著他哪一日想出兵大楚時,容姬與他裡應外合,到時候國君新喪,朝野混亂,他有備而來,難道不是最好的時候?」

  「自然是最好的時候。」謝子臣笑了笑,眼中一片冷意:「他也想得太美了。」

  蔚嵐抿了口熱茶,靠在車壁上看著對面的謝子臣,眼裡一派溫和。

  「是,」她輕笑起來:「有子臣在,哪裡還輪得到容華這個病秧子對大楚指手畫腳。」

  謝子臣聽出她言語裡的調笑,立刻回道:「魏相這話嚴重了,就算沒了子臣,不也還有魏相嗎?」

  「子臣此言差矣。」蔚嵐將身子探過來,抬起他一束青絲握在手裡,低頭輕嗅。

  「不得美人常相伴,哪管山河烽火愁。」

  說著,蔚嵐抬起頭來,明亮的眼裡落滿了謝子臣的模樣,溫柔道:「子臣在,我才想護這大楚河山,管這狼煙烽火。」

  「你這話,」謝子臣勾起嘴角,眼裡帶了嘲諷:「我也就聽聽罷了。」

  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嚷著寧願要分開也要實現自己的報復理想,也要北上踏平那些雜國,光復漢室江山。

  蔚嵐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不由得僵了僵身子,片刻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嘆息道:「子臣不解風情。」

  「我不會解風情,」謝子臣轉過頭來,一臉正經:「我只會解羅衫。」

  蔚嵐:「……」

  謝子臣說完,見蔚嵐沒有回話,終於覺得自己扳回一局,臉上掛起了笑容。蔚嵐忍無可忍道:「子臣,矜持些!」

  「唔……矜持,」謝子臣想了想,學著蔚嵐平日的話道:「這不是我們大楚男人該有的東西。」

  蔚嵐:「……」

  學壞了。

  兩人一路回到長信侯府,容姬換好了衣服,去見了容華。

  容華喝著茶,看著書,淡道:「是王曦教你這麼做的?」

  「不是……」

  容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容華嘲諷出聲:「沒有王曦,就你這腦子,還能找到謝子臣,逼著他陪你遊玩,耍這種手段想逼著人家娶你?!」

  「我不是……不是……故意……」

  容姬一句話根本說不完整,容華也懶得同她多說,直接道:「下去領罰吧。」

  想起所謂的「懲罰」,想起這個哥哥屬下駭人的手段。他們不會在你身上留下任何傷痕,卻可以讓你生不如死。容姬開始跪在地上磕頭,拼命道:「我錯了,哥哥,我錯了。」

  「下去吧。」容華面色從容道:「長點記性吧,日後你是要成為大楚皇后、未來大楚皇帝母親的人。」

  「什……什麼?」容姬抬起頭來,呆呆看著容華,急促道:「難道不是謝子臣娶我嗎?!」

  「謝子臣?」容華嘲諷出聲:「做你的春秋大夢吧!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不……」容姬顫抖出聲:「我連皇妃都做得,我卻嫁不了一個謝子臣?你騙我……你騙我!」

  「我是不是騙你,」容華淡然道:「你自己不清楚嗎?容姬,是他不要你。」

  說著,容華站起來,走到容姬面前,俯身盯著她。

  「容姬你記好,你今天的日子,是你那些哥哥們欺辱我,所以你才過上了今日的生活。而你日後的日子,從今日起,你被我責罰,你入宮,你要經歷那些陰謀詭計,你要為自己不愛的男人生兒育女,你人生所有的陰暗和悲慘,都是謝子臣和蔚嵐給的。」

  容姬呆呆跪著,容華低下頭來,附在她耳邊,再一次開口:「容姬,她不要你,除了狄傑,誰都不要你。」

  「不!」容姬尖叫出聲來,伸手想要推開面前這個人。容華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死死按住了她,冷聲道:「記著,記著你的狄傑的公主,記著你的身份、你的尊貴、你的美好是誰給你的,你的罪孽,你的悲慘,又是誰給你的。」

  容姬呆愣在原地,她不敢出聲。

  容華見她冷靜下來,終於道:「帶下去。」

  容姬被人拖下去,那一夜她沒有向以前一樣掙扎叫喊,她一直很安靜,安靜抵過了所有刑罰後,她被人抬回了自己的臥室,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公主。

  她安靜趴在床上,一言不發,蔚嵐履行職責來過幾次,容姬數著蔚嵐來的次數,她每多來一次,就意味著登基大典越近,登基大典越近,也就意味著她入宮的時間越近。

  她拼命想要自己傷勢好轉,她要再爭一把,她不要將命運放在容華手裡。

  被逼著來和親已經是她的極限,她不要,絕不要再去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他們狄傑的兒女,都是要把命運握在手裡的人。她要去找謝子臣……她要想個辦法……

  她的傷勢一天天好轉,眼見著登基大典要到了,登基大典前一夜,她做好了所有謀劃,而後等候在長廊邊上。她拿出了自己的匕首,和她哥哥留給她的所有迷藥。

  她穿了一身黑色袍子,來到門前,侍衛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聞到一股異香,而後倒了下去。

  容姬奪門而出,拼命奔跑出去。

  她早就打聽好了,打聽更好了王府的位置,她按照自己腦海里無數遍描畫過的地址,來到王府門前,拍響了了王府的大門。

  王府的人打開大門,看見是一個籠在黑夜中的女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姑娘是找何人?」

  「我找王曦。」

  容姬壓著聲音:「你同他說,我是那個他幫過的異國人。」

  王家家規森嚴,沒有狗眼看人低的毛病,僕人不敢怠慢,立刻道:「姑娘稍等。」

  不久後,王家大門便被打開,那僕人領著容姬進去,王曦一見果然是她,便皺眉道:「殿下來做什麼?」

  「我要你幫我。」容姬從黑夜裡走出來,冷聲道:「我要找謝子臣。」

  「殿下,」王曦沉下聲音:「你瘋了?」

  蔚嵐如今在宮中四處為容姬活動,買通了皇帝身邊最受重用的太監,如今蘇白對容姬感興趣已經不是秘密,如果不是因為近幾日容姬稱病不見,蘇白大概早就要和她一訴相思了。

  可她越是不見蘇白,蘇白越聽著別人說她的好,對她就掛念的越深。王曦知曉這是容華吊蘇白胃口的手段,但無論如何,容姬都是會進宮的,明日就是她正式要見蘇白的時候了,這時候她卻要去找謝子臣?

  「我沒瘋,」容姬聲音格外冷靜:「我不要嫁給我不喜歡的人,我不要過像我母親一樣悲慘的命運。我不會屈從於命運,我要去找謝子臣。」

  「要麼他娶了我,」容姬從懷裡拿出一把利刃,聲音里全是決絕:「要麼我殺了他。」

  「我狄傑王室容姬的尊嚴,容不得他人踐踏。我可以不要他,但他決不能不要我。」

  王曦在夜色里冷冷看著這個姑娘。

  他想,這個人早已被容華折磨瘋了。容華帶著這麼瘋狂的女人到大楚來,未必不是一個瘋子。

  然而她的目光決絕的讓人心驚,王曦看著她手裡的匕首,驀然想起天牢里被浸染在鮮血中的林澈。

  悲傷鋪天蓋地而來,幾乎將他淹沒吞噬。他和所有人說著往事已矣,卻只有自己知道,有些事永遠不會過去,有些人永遠不會忘記。

  「你去吧。」

  王曦閉上眼睛,他突然有些疲憊。

  他招了招手,讓一個影衛出來。

  「帶她去找謝子臣。」

  「謝謝。」

  容姬轉過身去,走了幾步,她頓住步子,慢慢道。

  「無論有沒有成功,我都會謝謝你,王曦。」

  王曦沒有說話。

  他不需要她的感謝,這提醒著他的卑劣,讓他覺得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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