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
蔚嵐笑了笑,自然是明白謝子臣的意識。思兔閱讀520官網變法這種事,帶頭那個人從來都擔當著巨大的風險。就像當年她的老師,同樣都是參與變法的人,她可以活下來,她的師姐們可以得個全屍,她的老師卻要五馬分屍後將殘肢懸掛於城樓,曝曬十日。
哪怕她和謝子臣如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卻也是有一個註定要死得更加悽慘,死得更加沒有餘地。
謝子臣這樣自私自利的人,卻也有主動站出來給別人擋刀那一天,蔚嵐不由得嘆了口氣,軟化了神色:「子臣,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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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臣搖了搖頭,跳上馬車,沒有多言。
變法一事是迫在眉睫的,如今大楚內憂外患,根本原因就在於朝廷軟弱無力,不去加強中央集權,不去讓朝廷有多餘的錢財來支撐再建一隻軍隊,大楚如此下去,早晚有滅國之危。
桓衡強勢,容華野心,兩者都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讓南方朝廷岌岌可危。且不說傾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是蔚嵐的人生理想,也容不得她眼睜睜看著這個朝廷如此腐朽而不做聲。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沒有什麼畏懼和遺憾。上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收復北方。
所以哪怕冒著巨大風險,她也要將變法貫徹下去。
而謝子臣一方面是處於自己的政治權利穩固考慮,另一方面則是支持蔚嵐。他好不容易爬上來的位置,不願意以任何形式摔下去。
兩人一心變法,便強行將變法推進了下去。
這算不上一個太強勢的變法,從土地稅變成戶稅,王公貴族們也不過就是多交幾口人的錢,為難的只是那些貴族庇護的手下,他們過往不用交稅,如今卻紛紛要上稅,難免心有不滿。他們慫恿了自己的主子,找了書生,紛紛開始貶陳變法弊端,一時頗有聲浪。
可這和當年蔚嵐老師直接要求王公貴族按照土地上稅比較起來,已是溫和得多的手段。蔚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書生們發著文章你來我往。
此時京中又有謠言,蔚嵐和謝子臣兩人功高蓋主,欲效仿當年曹阿滿,行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因為一言不合,兩人當庭逼迫皇帝杖斃六品臣子,臣子之性命,如螻蟻草芥。
這些事攪合在一起,一時之間謝子臣和蔚嵐的聲望跌倒了極點。有時上街來,見到蔚謝兩人的馬車,都會有童子用石頭砸過去。
染墨怒極,有一次馬車被小童砸的時候,她猛地停住車,追著小童就去了,小童驚慌失措,摔倒在地,路人冷眼旁觀指責,這時馬車裡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染墨。」
站在小童面前的染墨僵住身子,隨後眾人便看到一個身著紫色繡蟒官袍、頭頂鑲玉金冠的青年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她眉目如畫筆描繪,線條順暢,帶著一股子說不出道不盡的風流意味。鳳眼薄唇,鼻樑高挺,正是時下大楚人最欣賞那種俊美姿態。
她從馬車上拾步而下,氣質坦蕩從容,眾人都被那容貌驚呆了去,而那人卻完全不覺,行到小童身前,向那小童伸手,溫和道:「站起來吧。」
小童呆呆看著面前人,蔚嵐輕笑道:「如何,不是說大楚的男子都是大丈夫嗎?摔了一跤,卻是站不起來了?」
「才……才沒有!」
小童紅著臉跳起來,蔚嵐直起身來,雙手攏在袖間,笑了笑道:「這位哥哥脾氣魯莽,嚇到你了,我為她向你道歉。」
小童不說話,冷哼一聲,扭過頭去。蔚嵐毫不在意,接著道:「可是你砸我的車,卻是你不對,你須得向我道歉。」
「憑什麼!」小童怒罵出聲來:「爹爹說,你們都是壞人!」
「哦?」蔚嵐挑起眉頭:「你爹是誰?」
「我爹……」
「小胖!」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個穿著繡花布裙的女子匆匆忙忙從人群里擠了出來,一看到蔚嵐,立刻帶著小童跪了下去,慌張道:「大人,是奴教導無方,還望大人不要計較。」
蔚嵐點點頭,卻是道:「我不同孩子計較,卻是要同大人計較的。他說的話,是誰告訴他的?」
「那都是他胡亂聽來的!」女子慌忙道:「大人,孩子的話都是信口胡說,當不得真!」
「哦,」蔚嵐點點頭,揮手道:「那就罷了吧。」
女子磕頭感激,以為這事兒算完結之時,蔚嵐卻道:「回去告訴你家相公,七日後,七星樓午時,在下擺台等他,望能清談一場,還望他能如約而來。」
女子豁然抬頭,如遭雷擊。蔚嵐轉身回到馬車上,染墨駕馬回去,疑惑道:「世子知道她相公是誰?」
「她穿著的衣角上繡了個聶字。」
「啊?」
「還有聶家的家徽。」
聶家本來也算一個高門大族,後來因為家族人過于謹慎,世家之爭,不進則退,於是聶家一步一步落魄下去,到聶平這一代,也不過只是能當個教書先生罷了。
可是聶平雖然只是個開了私塾的教書先生,卻學生眾多,學識廣受好評,又熱衷於針砭時事,善於與人清談爭辯,傳聞他曾與當世七位素有清談之名的大儒同時辯論,一連辯了一個月,而後對方認輸,可見其嘴炮之能力。
這一次變法之事,這位聶平就是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他衝上去,粉絲群體迅速響應,於是民間反應也就激烈起來。擒賊先擒王,把有生力量一舉滅了,也就沒了聲勢。
蔚嵐本來也在想這件事,剛好今天碰到了,便直接說了。
蔚嵐這話在場眾人都聽著,等她回府,謝子臣便迎了上來:「聽說你要在七星樓擺擂台,還單挑聶平?」
「嗯。」蔚嵐將披風交給染墨,含著笑道:「你消息挺快。」
「你怎麼都不說一聲?」
謝子臣跟在她後面,像一隻在搖尾巴的大狗,她走到那裡,他就跟在哪裡,皺著眉頭道:「總覺得不太妥當。」
「怎麼?」
蔚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回頭斜瞟了一眼那人的盛世美顏:「你還怕我辯不贏那些迂腐書生?」
「我怎麼會怕你辯不贏他們?」謝子臣冷笑出聲:「就憑他們,來一個營都沒有壓力。」
蔚嵐:「……」
御史台第一台柱雖然不在御史台了,但是技能還是始終存在的。
「那你還覺得有什麼不妥?」
蔚嵐淨了手,謝子臣板著臉道:「太給他長臉。」
「我也不是同他一人辯論,等一會兒我就遣人到各大書院和各個名士那裡送帖子,要來的儘管來,我擺台三日,他們一起上吧。」
「那我……」
「你好好看著就好了。」蔚嵐眨了眨眼:「怎麼,成親了就管得這麼嚴,還不給我一個耍帥的機會?」
這話讓謝子臣瞬間黑了臉,想起過去蔚嵐英雄事跡,她這一輩子,沒有任何時刻忘記裝逼和耍帥。男粉女粉無數,差不多的長相,蔚嵐的愛慕者能從盛京排到狄傑,而謝子臣……排到城樓不錯了。
蔚嵐看著謝子臣的模樣,低低笑起來。似乎是心境影響,成親後他不太愛穿黑色的衣物,時長身著湖藍、月華這樣的淺色,配著玉冠香囊,讓他整個人比以前明媚許多,多了許多風流秀美,終於有了些世家公子的風流模樣。
蔚嵐喜歡他這樣明亮的模樣,她不喜歡那個陰冷孤郁的男人,所有的冰冷和壓抑都來源於周遭,沒有人天生就那麼冷漠,所以每次看著謝子臣穿著一身黑衣遠離人群站著,蔚嵐都會覺得心疼。
如今看著他的樣子,終於有了那麼些如王曦這樣被慣養長大的世家公子氣息,她不由得覺得有些自豪。這證明謝子臣同她在一起,必然還是極其快樂的。
她抬手拂過他墨黑柔軟的發,抬手將髮絲抬到鼻尖輕嗅,閉著眼道:「子臣不必吃醋,在下心眼小,如今滿心滿眼,唯君一人。」
「你以前同我說過一句話。」
謝子臣淡然開口,蔚嵐抬眼,發出一聲鼻音:「嗯?」
「情話都是不能信的,你隨便說說,我隨便聽聽。」
「我說過這種話?」蔚嵐驚呆了,自己當年為什麼要給自己挖這麼深的坑?
謝子臣面色如水,將蔚嵐往地上一推,蔚嵐從善如流倒下去,抬手讓腦袋靠在自己手肘上,含笑看著謝子臣:「如果話不能聽,子臣吃醋了,要怎麼辦呢?」
謝子臣笑了笑,白淨的面容微微一笑,便帶了春水映梨花般的清美。
他附在她耳邊,低啞了聲音:「當然是,乾死你。」
蔚嵐微微一愣,隨後大笑出聲來,拍手道:「好好好,我就喜歡子臣有這樣的志氣。」
謝子臣含笑不語,當晚就讓她知道這麼笑是要付出代價的。
隔了七日,蔚嵐七星樓擺擂,當日來了許多人,蔚嵐下朝之後便早早過來,於大堂中央設了台。
到了午時,七星樓已經擠滿了人,謝子臣坐在離蔚嵐最近的包間裡,靜靜看著那個人。
那人身著白色繡蘭花廣袖白袍,端坐在案牘之後,靜靜給自己煮茶。明明只說是給自己煮茶消磨時間的動作,偏生能被那個人做得如同一場舞蹈一般,一舉一動,無不賞心悅目,盡顯百年世家底蘊。
立如芝蘭玉樹,笑若朗月入懷。
謝子臣從未想過,這樣的詞用在一個女子身上,竟然也能如此適宜。他遠遠看著她,她靜候著眾人,聶平來時,一片噓聲,當天下了大雨,聶平提傘而來,蔚嵐抿了口茶,看見聶平走進來,踏上台子,淡道:「見過魏相。」
蔚嵐點點頭,淡道:「聶先生,請吧。」
其實從田稅改到戶稅,只要捅破了那層「王公不稅」的紙,道理便變得格外明了。
別說今日本就占著道理,就算不占理,蔚嵐也是個能舌燦蓮花黑白顛倒的。
她從容不迫與聶平你來我往,各學子名士開始你一眼我一語加了進來。
台上一時間坐了十幾人,蔚嵐同時應對十幾人的發問和圍攻,卻也不徐不疾,思路清晰解決了所有問題。
謝子臣在包間裡靜靜看著,不由得想起那年結業時,蔚嵐也是這個樣子。
那時候他們一起考了九科,然後他們辯論對決,對面那個人就是這樣的姿態,從容不迫,榮辱不驚。他當時本來想認輸的,卻被她卻提前認輸,現在想起來,那是她的風度。
她們那個世界的女人真的很奇怪。
所有人都明白,一個世界為什麼是男人為尊呢?因為更強壯的體魄建立了壓倒性的社會制度,經濟權造就話語權,有了話語權就能將女性圈養起來,反反覆覆告知她們,她們是弱勢的,是需要保護的,所以是無法反抗的,是必須依賴於男性的低頭才能成就自己的。
可她們那個世界卻並不是如此。
她們反覆教導著自己的子女,因為經歷更多磨難,所以女性擁有更為堅毅的品格,無論如何都要不屈向上的精神,身體的弱勢是她們需要克服的關鍵。
她們掌握文字,掌握知識,壟斷技術,女性自幼修習武藝,斷文識字,耕田種地,養家餬口。通過學習和努力,通過從幼年開始教導的對女性的自信心,最後真的就能克服身體帶來的弱勢從而形成那個奇特的世界。
謝子臣看著那個閃閃發光的人,似乎明白自己終於喜歡她什麼。
他喜歡她這種,無論任何絕境都能往上爬,都不放棄自己,都有如此堅韌心智的模樣。這是這個世界的女性,難以擁有的驕傲和自豪。
他抿了一口茶,看著她輕言淺笑,不自不覺,臉上就有了笑意,想將那個人從人群中拉下來,細細親吻,狠狠衝撞。
成親之後,隨時隨地看著那個人,都容易有這樣的想法。
只想讓那人時時刻刻和自己結合在一起,他太喜愛那個時刻,她眼裡只有他的樣子。
謝子臣腦中滿是荒唐的念頭,而台上蔚嵐不過三言兩語,就擊退了眾人。那些書生被說得惱了,其中一個書生怒道:「說來說去,魏相不過就是在說王公占地太多,百姓稅賦太重,國家銀錢不夠而已。那這問題的關鍵,難道不是在於王公擁有大片田地卻不上稅嗎?!那為何不直擊根本,讓王公上稅?!」
聽到這話,全場沉默下來。稍微有腦子的名士和學者都變了臉色,而蔚嵐抿了口茶,面色平淡道:「若公子覺得,這個法子更為合適,那到宮門前,萬言書直接上呈於陛下,這也未嘗不可。」
「不可!」聶平立刻出口,卻是同那書生道:「你如此做,王公貴族怎肯罷休?此法決不可行!」
「行不行難道不是陛下一句話嗎?」那書生自覺自己提了個極好的主意,冷笑道:「這些王公貴族,難道真的藐視陛下到了這個地步,連天子的話都不聽了?!」
聶平被這話噎了一下。
這些名士們一直和蔚嵐打著機鋒,從來不去觸及此事根本,原因就是在於,大家對這其中的貓膩心知肚明,他們其中一大批就是受這些王公貴族所託阻礙蔚嵐,怎麼可能真的去傷及這些人的利益?
可公開辯論,核心問題本來就在這裡,蔚嵐和他們你來我往一個下午,終於被這些愣頭青聽出關鍵來,引著那書生說了這話。
這話出來,蔚嵐便沒有了說話的餘地,那些一心為國的純書生和王公貴族手下專門用來罵人的「名士」們立刻和這些人辯了起來。
蔚嵐坐在高台上,清茗了一口茶,在眾人吵嚷之間開口:「也就是說,如今大家都覺得該變法,只是在下變法的方式有問題,是嗎?」
那些反對的人說不出話來,蔚嵐變法的理由已經太充足,然而他們一開始說半天都是圍繞蔚嵐變法方式不恰當進行的,等辯了一下午,現在再來質疑蔚嵐變法的動機,已經太晚了。
因為無形之間,蔚嵐早已引著他們在她變法方式是否合理上吵了一個下午,也就是說,他們一個下午,都是在,如今應該變法的前提上進行的。
那些被收買的人臉色都十分難看,而那些真的是為國而來的書生們卻覺得自己找到了關鍵,驕傲道:「正是,魏相既然要變法,何不徹底一些?田稅改戶稅,又怎麼能真正解決問題?」
「在下是個謹慎的人,」蔚嵐淡道:「變法的法子,不是你我能決定的,本官將法子交給了陛下,若你們覺得有問題,那也不用再辯,直接去宮中遞萬言書便是!」
「好!」那書生果斷應下:「魏相有魏相的法子,我等有我等的意見,在下相信,陛下必當公正處事。」
「這是自然。」
蔚嵐勾了勾嘴角,而後起身,同眾人告辭。
然而眾人還不遠散去,那些到底要不要變法的人馬們還在吵嚷。蔚嵐從高台上在侍衛護送下從容離開。謝子臣已經在馬車上等著她,蔚嵐剛剛上了馬車,就被那人一把拉了過去,直接壓在了車壁上。
他忍了一個下午,他太愛她這樣閃閃發光的模樣。
蔚嵐抬腿環住他,啞聲道:「聽見了?」
「嗯。」
謝子臣低頭含著她,聲音性感得讓人心弦繃緊:「你擺這個擂台,就是想讓那些書生們上萬言書直接去逼著加稅是吧?到時候那些貴族急了,兩者擇其一,自然就會支持你。」
說著,謝子臣沖了進去,緩慢動作道:「小壞蛋,你這樣逼著他們,也不怕他們直接反了。」
蔚嵐環著他,馬車開始動起來,兩人壓著聲音和動作,蔚嵐儘量保持著平靜的聲音,低笑道:「怕什麼,我不還有謝大人給我撐腰嗎?」
謝子臣咬了她一口:「魏相可是手握荊、青兩州,黨羽遍布半個朝廷,還背靠北方六十萬軍的人,在下區區二品尚書令,哪裡有能耐給魏相撐腰?」
他說話時動作激烈起來,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可是魏相養的小兔爺兒,是吧?」
「不敢不敢,」蔚嵐咬著牙出聲:「養謝大人這種狼王當兔爺兒,在下怕折了壽。」
「折壽倒不會,」謝子臣低笑,讓她坐在他身上,扶著她的腰,附在她耳邊,壓著聲音道:「就怕折了魏相的腰。」
兩人一路壓著動作小心翼翼進行荒唐大業回去,到了謝府,謝銅懂事將馬車駕進院子,也沒叫人。等兩人完事了,謝子臣自己帶著蔚嵐跳了出來,回房洗漱。
「子臣,」蔚嵐感嘆:「自從與你成親,在下覺得,自己真是過上了上輩子朝思暮想的生活。」
「嗯?」謝子臣給蔚嵐搓著背,垂眸道:「什麼生活?」
「上輩子,在下的願望,就是能娶個床下端莊,床上浪蕩的。沒想到這個願望還真的能實現,而且比我想像中還帶感!」
謝子臣捏著帕子的手僵了僵,片刻後,他淡淡道。
「我真羨慕你,能嫁給我這麼好的男人。」
「是啊,」蔚嵐點點頭:「我也很羨慕我自己,能娶到這麼好的主君,過上這麼沒羞沒臊的生活。」
這麼沒羞沒臊,你還很自豪咯?
進來送衣服的染墨內心默默腹誹,轉身走了出去。
剛剛走到門口,就遇到了謝銅,染墨好奇道:「你去做什麼了?」
「給馬車通通風。」
謝銅露出了一幅牙酸的表情來:「說句實話,公子成婚前,我都不知道他竟然是這種人!」
染墨心有同感點點頭:「對的,成親前,我都不知道我主子能浪成這樣。」
謝銅看了染墨一眼,兩人同時嘆了口氣,然後就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並肩站在長廊上,看著桃花的花苞,謝銅忍了又忍,終於道:「其實我還是很羨慕的。」
「羨慕什麼?」染墨回頭,謝銅看著她,認真道:「阿墨,我什麼時候,才能和你也過上這種浪蕩的生活?」
話音剛落,染墨一拳頭就砸了上去,直接把謝銅砸出了長廊。
謝銅被這猝不及防的暴擊打得頭暈目眩,躺在庭院裡虛弱抬手:「說說而已。我就說說而已。」
染墨:「呵呵。」
你以為我是我主子這樣的人嗎?
對,我是。
可你也不能說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