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叫花鳥（二合一）
他們目前的處境著實稱不上太好,樹林太過茂密，張牙舞爪如噬人的野獸。思兔閱讀sto55.com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星球似乎含氧量極高,重力偏低，以至於植物生長得都要比正常狀態下高壯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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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近距離搜索了周圍一番，沒有發現什麼異樣。而且根據光線判斷,時間已經過了正午,他們需要加緊準備晚上的休憩場地了。
西維爾從飛船逃生艙里找到了緊急逃生包,裡面有可供使用三天的營養液和水，照明燃燒棒、戰術指揮刀、兩把雷射槍以及醫療箱。
經過簡單的探測,西維爾已經確定這是一顆還沒有人發現的無人星球,生態環境適宜人類生存,動植物長勢良好。
「之前在飛船上,究竟是怎麼回事？」洛白將撿拾來的枯枝落葉放下,聚成一堆問道。
西維爾用射線槍截斷了不少腐木枯枝,也摞在一起準備晚上點火用。
他緊緊蹙眉道：「簡單的來說，就是我們遭遇了聯邦方面的襲擊。先前大哥遇襲,應當也是同樣的手筆。但是前往洛拉斯星共有四十三條航道,除了軍部應當無人知道我們的出行信息……」
「有人向聯邦出賣消息？」洛白試探性問道。
西維爾嘆了口氣，「很難說,但是帝國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
這個星球似乎正值夏天,溫度有些偏高,他們都將作戰服換成了輕便的防水服,還把周圍的枯木收拾清理出了一片隔離帶,以防突如其來的山火。
這時，突然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矮灌木後傳來。
西維爾做了一個手勢，洛白立刻噤聲,有些緊張地看著少將不動聲色地躬身接近了灌木林，在不驚動未知生物的情況下，俯身端好瞄準，三秒□□線槍充能完畢開啟，一擊必殺。
從他察覺有動物接近，到輕微的焦糊味傳來，前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幾乎是在無聲中完成了擊殺。
洛白注意到，和在飛船上一樣，西維爾一旦陷入全神貫注模式，下頜角就會緊繃，俊美到不似常人的面容也會變得冷酷鋒銳，想必在戰場上也是這樣強大而專注。
西維爾謹慎地走過去，發現地上躺著的是一具禽類屍體，看起來很像星際常見的食用家禽——雞，只是體型比常見雞要大上許多，看起來幾乎能和乳豬媲美。
他瞄準時手很穩，射線槍的高溫雷射從這不知名鳥類的眼睛中穿過，沒有損傷到身體的位置。
「有毒嗎？」洛白緊跟其後，小聲地問。其實他更想問的是……能吃嗎，好吃嗎，怎麼吃？
西維爾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心思可稱得上昭然若揭。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拿出檢疫測定儀分析了一下，確定綠光亮起：「無毒的，可以吃。」
洛白立刻眼神亮晶晶地把這隻大鳥拖向了木柴堆的方向，準備做晚上的晚餐。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還是儘量避免喝營養液，雖然可以迅速飽腹，但那味道可能還沒有喝就會吐出來。
暫時將鳥放在一個不會被陽光直射的陰涼地，他們又在密林近處搜索了一番，確定沒有大型猛獸。
樹高林密，林子裡異常潮濕陰暗，林子底部有許多長勢喜人、色彩斑斕的蘑菇，但是二人沒有以身試毒的想法，遠離了孢子群。
樹林裡也有不少和先前的禽鳥差不多大小的動物，也許是沒有見過人類的緣故，不閃不避，只會駐足停下來觀望一下，然後各自低頭在草地上尋覓食物。
觀察了一下小動物的菜譜，他們也收集了一些岩鹽和無毒的果實，用防水納米布盛了滿滿一摟。
………………
這顆無名小行星的自轉速度大約只有十八個小時，天很快就黑下來了。
密林影影幢幢，雖然知道沒有野獸在黑夜中潛伏，仍顯得陰森可怖。
西維爾燃起了火堆，燒了一大鍋水。搖晃的火焰驅散了寒意，也給寂靜的密林平添了一絲暖意。
洛白在旁邊處理起他之前擊斃的大鳥來。他發現褪去五彩的羽毛之後，這種禽鳥肉質細嫩，味道應該也不會差。
戰術指揮刀鋒利無匹，只需要輕輕一划，就能將毛皮分離開來。剖開肚腹放血、挖出內臟，因為這隻鳥很大，剩下可食用的部分依舊極為可觀。
見他在內外抹上鹽、擠上野果汁之後再無動作，反而轉去處理摘下的大片葉子，西維爾忍不住問道：「需要我幫忙放進水裡煮熟嗎？」
「不不不，那樣沒有什麼味道，」洛□□心選出了又大又寬、足以包裹整隻鳥的葉子，回答道：「正巧我們在野外，還有很多泥土可以使用，我來做一道你沒機會吃的美食。」
……泥土？！
西維爾按下心中的疑惑，想看看洛白會用怎樣神奇的廚藝，讓泥土也變得好吃起來。他還忐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受異食癖才喜歡的泥巴味……
洛白將醃製均勻、拍打入味的鳥腹中塞入了幾顆野果，用焯燙好的大葉子包裹起來，密密實實地包了兩層，然後才開始往上面……糊泥巴。
這顆星球的土壤密度很高，加水攪拌之後呈現出令人滿意的黏度。
就在洛白往荷葉雞外層糊了厚達一厘米的泥土層時，西維爾看著這顆星球上與眾不同的土壤感到若有所思。
他拿出了採樣工具，準備帶走這裡的部分土壤、植物和空氣，交給帝國科學院分析。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高分子土壤層下方多半有礦產分部，他們可能在偶然之中，遇到了一顆還未被發現的能源星球。
縱是沉穩冷靜如西維爾，也為這個聯想心潮澎湃了一會兒。人類發展最大的阻礙就是可再生能源不足，發現一顆能源星球在帝國屬於無上的功勳了。
在他採樣的過程中，洛白已經將糊好晾乾的巨大泥巴球放進了火堆中，邊烤邊燜，這樣做出來的「叫花鳥」味道比單純在烤箱中烤得更加有滋有味。
「西維爾。」洛白用葉子汁洗淨了手上的泥漿，突然喚道。
他聞聲轉頭：「怎麼了？」
「飛船上既然有營養液和維生素水，那有沒有酒啊？」
西維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應道：「……有，你要喝嗎？但是因為限飲令，都是度數很低的果酒。」
「都做了烤肉，還是配上酒要好一點，」洛白略帶笑意地說，「既然現下被困在這裡，那就及時行樂吧。」
西維爾回到飛船，拿出了兩瓶透明包裝的罐裝酒。低度酒應當是軍隊特供的，看不出牌子和標識，看起來不像是酒精，反倒像是兒童飲料。
他們此刻坐在篝火邊上，暖橘色的火光映在洛白臉上，使他的面容顯得非常柔和，也很溫柔。
他敲開從火堆里扒拉出來的泥土球，撕開包裹著鳥肉的大片葉子，一股奇異的鮮香味瞬間鑽入西維爾的鼻腔。
只見裹在泥巴里燜烤出來的鳥肉居然變成了金黃油亮的色澤，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因為剛從火堆中扒拉出來，還散發著滾燙的熱氣。
叫花雞本應當用鮮嫩的三黃雞來做，味道才最好，但是這只不知名的鳥類肉質也極為細嫩，洛白輕輕拽住骨頭一扭，整條鳥腿肉被連皮帶肉撕扯了下來，可見烤得骨酥肉爛，不用使力就能劃開。
西維爾看著這麼大一隻烤鳥，心裡估算了一下，大約剛好夠兩個的食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剛準備掏出戰術指揮刀，將肉切割成容易入口的小塊，只見洛白伸出白皙的手，簡單粗暴地扯下了一根鳥腿。
……？西維爾瞳孔地震，默默把剛準備掏出的刀收了回去。
洛白的動作很直接了當，直接嘗了嘗親手做出來的叫花鳥。熱氣充分烘烤後，經過鹽和野果酸汁醃漬後的肉變得香氣撲鼻，皮酥肉嫩，輕輕一拽，整塊肉便會從骨頭上脫落下來，落入口中。
西維爾骨節分明的手還緊緊捏著兩瓶果酒，目瞪口呆地看著洛白略顯粗放的進食方式。
「你不吃嗎？」洛白換了一隻沒沾油光的手，接過了一瓶果酒，擰開喝了一大口，舒爽地長嘆了一口氣，「哦……貴族禮儀比較講究，那我來幫你撕鳥肉吧？」
他話音剛落，西維爾立刻飛速反駁道：「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仿佛是為了證明什麼一般，他有些生疏地挽起了袖口，脊背挺直，如臨大敵般學著洛白的樣子………拽下了另一隻鳥腿。
略帶遲疑地放入口中，這下他才算體會到了洛白剛剛吮下骨肉的輕鬆。叫花鳥入口酥爛肥嫩，風味獨特，雖然烹飪步驟可稱得上簡單粗獷，但是火力燜烤的結果是鳥肉的鮮味更為濃郁。
全部的汁水都被牢牢鎖在寬厚的葉片當中，沒有流失一滴精華，反而將葉片和野果的清香也濃縮進了肉汁精華當中。
咽下以後，讓人還想細細將骨頭上的肉絲也吃淨，口中鳥肉鮮美，回甘豐富。
西維爾抬頭看了看洛白，只見他已經抽出了一根骨頭，在用鳥自身的骨頭破開烤得酥爛的皮肉，輕輕鬆鬆就將其剝離開來。
他一邊大口吃著鮮美的鳥肉，一邊喝著低度果酒，旁邊是熊熊燃燒的篝火，快活無比。不像是困守荒星，倒真的像是兩人攜手前來野營一般。
看得西維爾心動，也開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滾燙鮮美的鳥肉讓人在微涼的夏夜裡硬生生吃出了一身薄汗，又在暢快淋漓地喝酒中排遣了一身鬱氣。
星際時代的釀酒已經到達技藝巔峰，入口綿軟柔滑，只有馥郁的果香而不會辛辣到刺喉，用來放鬆休閒是極好的。
真不知道洛白是怎樣想到這些奇妙的烹飪方法的，他之前還誤以為自己要吃泥巴，卻沒想過是厚厚的泥層將鮮味滲透進鳥的每一寸骨肉中，連腹中的野果也包裹著鳥肉的葷香味。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肉喝酒，四周除了木柴燃燒時嗶嗶剝剝的響動，就只剩遠處鳥叫蟲鳴的幽靜響聲了。
漆黑而幽暗的靜謐夜空中，無數星辰匯聚而成的河流從他們的頭頂靜靜地流淌而過。
明亮的、黯淡的……朦朧的星辰光芒，西維爾仰頭望去，繁星組成的銀河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了天幕的盡頭。
「真美啊。」西維爾輕聲感嘆道。
洛白順著他的目光，也開始欣賞起頭頂的這片夜空。
在這個小行星仰望太空，只見天幕如緞，繁星點點灑落其間，隱約可見一條耀眼泛著藍紫光輝的星河，不禁讓人感嘆宇宙浩瀚無垠。
光影斑駁之中，他好像只要輕輕一抬手，就能摘下星辰。
這是普通地球人窮盡一生，都沒辦法親身體會的美景。
西維爾輕聲說：「最遲明天下午，我們就能重新出發了。」
洛白沒有回應他，仍舊怔怔地看著頭頂這片粲然的星空。
他有些頭暈，西維爾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洛白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醉了。
這些果酒度數沒有超過30°，但是他喝得很急，此時醉意上涌，面頰上也微微發燙。
洛白看著這片夜空，竟然覺得心中苦澀無比，也不知道難受著什麼。
西維爾轉過頭看他，只見洛白面色依舊平靜，臉頰上卻無聲無息地划過了一道淚痕。
他一時間慌亂不已，連忙放下手中的酒罐，問道：「怎麼了？」
想到先前洛白因衝擊而昏迷，他內心一片自責，「是不是白天腦震盪的後遺症，頭暈想吐？」
洛白確實有些頭疼，但是他大腦一片清明。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有一股突如其來的情緒，思索了一會才找到回應西維爾的理由：「我只是喝醉了……而且有點想家了。」
西維爾心一下就軟了，扶著洛白，讓他能夠更舒適地躺在靠椅上：「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明天能量收集夠了就可以重新啟程了。」
洛白搖了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在思念著的，是數千年前的那顆蔚藍色的行星，是他的故土，地球。
說實話，在星際時代見證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行星後，記憶里那顆藍色的星球並不能算是非常特別。
比起如太空中燃燒著一樣的火紅色星球瑪提斯、被三個絢麗衛星環環繞著的蓋亞星、晶瑩剔透在星空中如一顆鑽石的芙瑞亞星……地球實在是普通而不起眼，但是洛白依舊非常思念它。
西維爾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能在旁邊安靜地坐下，給予陪伴和支持的力量。
洛白心裡憋悶，似乎是此刻茫茫星球只有兩個人的孤獨環境給了他開口的勇氣，他用很低的聲音傾訴著，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又或者只是想和身邊的人分享自己的情緒。
「你說回家？可是回去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我總覺得我父親很不幸……明明坐擁數億家產，應該是風光瀟灑地過上豪富生活，卻整日為了爵位和地位而汲汲營營。」
「宇宙這麼浩瀚，人類渺小如塵埃。可是這樣微小的人類，卻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和同胞爭權奪利上，讓人覺得……真是可笑。」
西維爾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些心裡事。原本默默地聽著，見洛白惆悵而落寞，終究忍不住勸上幾句：「也未必盡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抉擇。帝星那些人為了爭著送下一任皇帝上位不擇手段，可是我大哥他們卻在遠星為了一家人的幸福努力著。」
他用微涼的手指拂去了那滴淚水，嘆息道：「在偌大的宇宙中，只要有牽掛的人，縱使星河流轉，也不會覺得孤獨。」
洛白沉默了，他看著頭頂蒼穹上閃爍交輝的繁星，未乾的淚滴在長睫下發亮，他忽而開口問道：「我也會嗎？我會擁有一個靈魂伴侶，一起跨越時間和宇宙嗎？」
西維爾將太空壓縮被蓋到他身上，輕聲說：「會有的。」
洛白抬眸，對上了他蔚藍色的瞳孔。這次他不閃不避，視線清晰地對上，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小小的身影。
「好。」
沒過多久，因頭痛而疲憊不堪的洛白沉沉睡去了。
西維爾看著他沉靜的睡顏，忍不住俯身，在他朝思暮想的人耳垂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無比的吻。
他有些羞恥於自己趁著洛白熟睡，做出了這樣不符禮儀的行為。西維爾用堅韌到可怕的意志力讓自己規規矩矩地抱著洛白，放到飛船上的休息室里。
直到這時，他還在回想剛剛那冒犯的舉動……柔軟微涼，但是圓潤的耳垂。
等他意識到自己大腦里塞滿了不合時宜的幻想時，腦中發出轟地一聲，熱意爬上耳根，迅速泛起一抹滴血似的殷紅。
西維爾緊緊閉了閉眼，悄聲而堅定地對他許下承諾，然後才走去另一個休息室睡眠。
「……我會陪著你。只要你想，我們可以跨越銀河，走過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只是兩個人對彼此能力和外貌的欣賞，到現在才剛剛意識到搞對象應該是一個靈魂平等地愛上另一個靈魂。愛情應該是理解、陪伴和**構成的。
我們少將還挺好的！希望大家准了這門親事QwQ（聽說最近不實名不能評論了，大家不想的可以直接來微博找我玩~）
感謝在2020-09-1708:12:21~2020-09-1818:23: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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