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脆皮雞飯
里斯特被拽了回來,和久未謀面的西維爾在一起交談著。思兔閱讀520官網
西維爾：「是誰幫助你進入帝國研究院的？父親知道你的行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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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質問般冰冷，他彌補般添上了一句：「前段時間我和父親吵了一架，離開了家門。」
「……我知道，不然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在哪。」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里斯特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是媽幫忙將我的學籍從音樂學院轉出來的。還拜託了機甲大師白稷收下我做實習研究員。」
「她不是去環星際旅行了嗎？」西維爾怔住了,「我以為你在某個私人公司學習……」
「她是去旅行了,但是並不是對家裡的事情全無所知。」里斯特沉默了一會,想了想說辭，才抬頭直直地對上了哥哥的眼睛：「我這次態度明確地告訴她,我要去學機械，我可以為我的人生負責。」
如果繼續給自己套上一層優雅的音樂天才假面,他怕自己再也摘不下這層虛偽的殼子,在套子裡窒息,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克萊爾夫人並不十分贊同霍勒斯元帥的教育方式，但是拉塞爾和西維爾在冷血管控下，確實長成了優秀出眾的青年,她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反對意見，眼睜睜地看著小兒子在抗拒中一天天和家人逐漸離心。
直到那一天深夜,里斯特站在她面前，堅定而強硬地表示了自己對父親掌控人生的強烈抗拒。
她想說,我們這些人總是要為了家庭承擔責任,不一定要喜歡,但是總要去習慣。她想告訴小兒子，自己也為了這個家割捨了自己引以為傲的事業,脫下軍裝換上禮服，當了幾十年的高門太太。她想問，安逸閒適的音樂家生活有什麼不好,她為之擔憂的孩子難道要再多一個嗎？
但是最後她什麼也沒說，沉默著看著面前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咽下了霍勒斯重複無數遍的冷漠說教。
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會在這樣一個寂靜的深夜來找我，眼眶通紅，目光堅定。
兩個哥哥都有了伴侶，而他一無所有，只能來找我了。
克萊爾想起了數年前，自己在軍中的崢嶸歲月，久遠地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她不贊同他的選擇，但是不能看著里斯特眼中的光就這樣熄滅。
克萊爾嘆了口氣：「如果這是你的意志，那就去吧。我想，我也應該出去轉轉，思考這一輩子究竟在追求什麼了。」
她找出了塵封已久的故人們的聯繫方式，將里斯特委託給了曾經的專屬機甲維修師白稷做實習研究員。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幾十年，當初滿臉青澀的小機甲師現在已經成長為受人敬重的前輩了，而她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從前是怎樣的英武了。克萊爾撫了一下心口，忽然覺得萬分悵然。
………………
不知道兄弟二人嘀嘀咕咕了一會又回來是在聊什麼，洛白洗乾淨了手之後，直接換上了和里斯特如出一轍的白色實驗服，紮起袖口，系上圍裙，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飛船上的調料盒被他拿下來了，這樣醃製雞肉時便不用擔心調料不全。
他準備做的是廣受大中小學生們喜愛的脆皮雞飯和烤肉飯。很多人都以為，烤肉飯用的食材是豬肉，實際上和脆皮雞一樣，都是將雞腿肉剔骨後醃製，只是最後的做法有所差異罷了。
雞腿肉較厚，肉嫩，剔去骨頭後刷上蜜醬和醃料，穿在一根較粗的鐵釺上，隨著熱力烘烤，雞腿肉逐漸會變成兩面金黃色，靠近烤爐的地方甚至會變成焦脆的紅棕色。
洛白好不容易才將這個火力生猛的烤爐調製到合適的溫度，任由鐵釺旋轉著，讓被一片片穿起來的雞腿肉均勻受熱。隨著時間的流逝，油從上至下被一點點逼出來，等到靠近鐵釺的雞肉完全熟透的時候，外部已經變成了焦黃的色澤。雞肉表面塗抹的醃料完全滲入肌理，最後給雞腿肉染上了一層晶瑩透亮的誘人色澤。
祖依萊在幫忙炸雞腿肉，隨著高溫復炸，雞腿肉內里鮮美的肉汁完全被焦脆的外皮鎖住，只有在切開的時候才會不斷地往外冒肉汁。肥膩的雞皮在油溫作用下完全變成了另一種形態，「滋滋」地冒油，冷卻後兩面金黃酥脆，也是「脆皮雞」名字的由來。
西維爾幫忙將各種醬料灌進擠壓瓶里，動作小心謹慎，眉目如凝，沒有漏出來一點點，強迫症晚期了。
里斯特見他們三人動作嫻熟流暢，有一種旁人融不進去的默契，忍不住拿舌尖頂了頂上顎。
這才多久啊，怎麼就跟已經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樣，連崽都有了。
里斯特「嘖」了一聲，轉身去幫忙蒸大鍋米飯去了。
如果說那段在食堂任勞任怨當大師傅的經歷有教會他什麼的話……大概是操作各種烹飪相關機器人？在星際時代，不僅有能伸縮自如探進各種犄角旮旯清掃灰塵毛髮的家政機器人，還有半自動炒菜機器和全自動廚藝機器人。
在還在德拉諾家時，里斯特從來沒留意過如何使用它們，都是管家安佑的工作，直到來了機械研究院之後，他才發現了一個慘澹的事實——不做飯就沒東西吃。
習慣了音樂學院美味的食堂菜，要再接受難喝的營養液，不亞於一場味覺和心靈的雙重酷刑。他在吃了兩天速食土豆泥之後，終於自己整了個炒菜機出來。
體積小，容量不大，包括加熱和清洗兩個部分。需要嚴格根據洛白的菜譜，按照步驟將食材和調味料分批量倒入，才能等候它翻炒加熱。
但是機械研究院的科研任務並不十分輕鬆，哪怕後來里斯特經過了程序的改進，讓食材可以自動投入，但是他看著自己的一手油污，還是放棄了每天自己做飯，含淚撿回了營養液。
聽他在這裡碎碎念著這些日子的遭遇，還一邊胡說八道地告密西維爾小時候的糗事，洛白無奈地搖了搖頭，西維爾表示非常想打弟弟。
鬆軟清香的大米飯蒸好了，冒著熱氣騰騰的白霧。西維爾拿著一把刨絲器目露殺氣地看了里斯特一眼，才成功讓他閉了嘴。
可回收的餐盤上一層層疊加著食材：香噴噴熱乎乎的大米飯、碧綠青翠的黃瓜絲，上面還臥著切成丁的雞腿肉，色澤焦黃外皮中混著白嫩的裡層，烤雞腿肉看上去濃郁亮澤，炸雞腿肉則酥脆金黃。
再看從瓶子裡擠出的縱橫交錯的醬汁，暗紅色的番茄醬、白色的沙拉醬、棕黑色的胡椒醬、淺黃色的蛋黃醬……
明明中午喝了幾瓶提子味的營養液，里斯特還是不爭氣地饞了。脆皮雞飯和烤肉飯的製作步驟他都看在眼裡，但就是這樣簡單的美食都能激發他的食慾。
不行，得儘快把高級廚藝機器人的研發提上日程了，估計只有幾十億台機器人才能滿足每家一戶的美食需求。
任重而道遠啊！
………………
就這會功夫，平素高冷嚴肅的老教授和高級研究員們都等不及了。誰也不是傻子，都能聞到後廚飄來的那股讓人心尖痒痒的味道，忍不住偷偷摸摸咽下口水。
不知道誰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咕嚕」聲，正待他們互相張望著，準備嘲笑這些共事已久的老夥計們定力不行時，就聽見自己的胃也被濃郁的香氣誘惑，發出了想吃的聲音。
裝備部副部長安德曼微微一笑：「諸位，我年紀大了餓得快，先行一步。」
眾人：「？」你平時明明說自己胃口不好，營養液給你你都不要的。
機甲研發部的高級研究員們也迫不及待地跟著起身，紛紛表示：
「誒，說來我有些問題想和西維爾少將探討一下。」
「你給爺爬，他的機甲是誰設計的？」
「同去，同去。」
一群人見其他人都走了，也跟著追上去，烏泱泱一大堆，好像被狗攆了一樣，還時不時咽下一口真摯不造作的口水。
西維爾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機甲設計師和顏悅色地對待，就為了「兩摻多來點沙拉醬」。他一邊在心裡默默嫌棄這些大佬居然這麼沒有風度，一邊和洛白對視一眼，趁機問道：「我的[凱撒雄獅]外殼有些戰損，可以送來保修的對吧？」
——跟著洛白待久了，忍不住也會沾上些狡黠的小心機。
對於科研院的研究員們來說，這種能夠自由選擇醬料、內容物的吃法十分新奇，在飯菜上直接擠醬然後自己攪拌著吃的吃法更是聞所未聞。
但是他們很快就和里斯特一樣被征服了。外脆里嫩的雞腿肉上沾滿了自己選擇的醬料，酸甜的番茄醬和甜美的千島醬混合在一起，濃郁的複合口味立刻塞滿了口腔，瞬間喚醒了沉睡的味蕾。
雞皮酥脆，雞肉多汁，再吃一口新鮮熱乎的白米飯，一起大口咀嚼，吃肉的滿足感無與倫比。
光吃炸雞難免感覺膩味，青翠的黃瓜絲給嘴裡帶來了一股清新的味道，讓雞肉的咸香和黃瓜的清甜中和，便不會有吃肉太多的負罪感。
老研究員們吃掉了盤子裡的最後一粒米，才恍然清醒過來，對著洛白道謝，接連對食物表示讚賞和欣喜。
先前滿臉高傲的李博士更是大手一揮，直接承包了西維爾的輕型機甲的改造維修工作。
西維爾怎麼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看著洛白一幅泰然自若的表情，忍不住問：「你有想過在帝國機械研究院也開一個食堂嗎？」
「啊？」洛白愣了一下，「我以為這些科研大佬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喝營養液都要擠時間，想吃美食只是一時興起呢。」
西維爾看出了他的不解，解釋給他聽：「就像我們在外執勤的軍人想念家鄉的人，想吃到新鮮可口的飯菜一樣，研究院的學者們其實也都是從各個星球來到這裡的，每天接觸的都是冰冷的儀器和複雜的數據，當然也想在吃飯的時候放鬆大腦，享受熱騰騰的美食。」
被他描繪的場景所打動，洛白點了點頭：「那，我就先留在這裡，等你去覲見陛下？」
「不過沒有你在旁邊看著，可能真的有些不適應。」
西維爾忍不住心裡一軟。用目光描摹他柔和的眉眼，再落到柔軟紅潤的嘴唇上。他俯身將洛白擁抱近懷中，托住他的後腦，落下了一個熾熱的吻。
「別等了，我怕我很快就要重返第三艦隊，到時候就不能每天和你在一起了。一起去見證和談儀式吧。」
洛白一開始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感受到了他如擂鼓震顫的心跳，便也微踮起腳親了一口他的下巴，眼睛亮晶晶地說：「好啊。」
里斯特在一旁看見了二人情正濃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狗糧吃到撐的表情。
他錯了，這哪裡是什麼老夫老妻，明明是剛剛墜入愛河的伴侶，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一起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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