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身體的衰竭


  雲傾岫冷眸驟抬,蘊著絲絲化不開的寒涼:「的確,讓裴瑾落入北狄手中,如何看都好像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思兔閱讀sto55.com但你可知,鎮北軍里,有異心之人?」

  容昭華劍眉微凝;「你的意思是,鎮北軍中,有太尉府安排的人?」

  她斂著眸,聲音沉了沉:「太尉府,皇貴妃,容修遠皆有可能。我先前也只是懷疑,直到發現仆固朔能三番五次出入鎮北軍營,我方才確認此事。

  待到裴瑾被北狄人抓走之後,我便會將那些人一一挖出來除掉,不留一絲後患。至於裴瑾,他必須死。」

  雲傾岫提及此,眸中迸射出萬丈殺機。前世,裴瑾用長劍貫穿雲錦書胸膛的噩夢依舊擾得她心神不寧,他若不死,異心人若不能除淨,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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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仇恨,跨過前世今生,唯有鮮血方能將之消弭。

  「夫人,」容昭華思慮片刻,眸中略帶掙扎,「若是真的殺了裴瑾,恐怕會惹上不少麻煩。」

  侯府原本就被不知多少勢力或明或暗地針對,裴瑾若是死在與北狄交戰之際,雲錦書這個大將軍到底會讓人有些懷疑。

  那麼太尉府,皇貴妃,容修遠,幾乎是瞬間便站在了侯府的對立面。此等情況,無異於雪上加霜。

  雲傾岫輕笑,目光對上他那幽深的墨眸,聲音竭力被修飾得輕快:「若我一定這麼做,你會如何?」

  他迎上她的目光,未有分毫退縮之意:「刀山火海,陪你入;千難萬險,陪你闖。」

  她嘴角的笑容愈發深刻,不點而赤的朱唇輕啟:「既如此,我又有何懼?」

  他目光之中含著脈脈柔情,好似一團熾熱的火,能將一切焚燒殆盡。「自然是,無所畏懼。」

  夜晚繁星點點,一望無際的大漠籠上一層暗紫色。朔北的風摻雜著塞外的雨,奏得恍如天籟的自然交響曲,輾轉入耳。

  如今已是深夜,雲傾岫呼吸平穩,已然安眠。

  模模糊糊之際,心臟驀地一陣抽痛將她從夢中驚醒,她掀開棉被猛地坐起,大口喘著氣。

  突如其來的心悸過後,心臟便開始劇烈跳動。

  慘白的月光之下,她顫抖著右手輕輕搭上左手腕的脈搏處,感受到脈象的那一刻,心底猛地一沉。

  她的身體,竟然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開始逐漸衰竭......

  頭腦霎時一片空白,她一次次去檢查脈象,但這個結論卻始終沒有更改。

  因為這緩慢的衰竭就好比正常的生老病死,她判斷不出緣由,亦無從下手。

  她不由得轉首垂眸,看向睡在她床榻之下的人。那俊美的容貌如今染著熟睡的安詳,長長的睫毛落在眼下,根根分明。

  一時間,她心頭百味雜陳,卻無一味是甜。

  那雙承載著些許悲愴與滄桑的眼睛,蘊著萬語千言,但到了嘴邊也不過是化成一聲嘆息。

  不知在榻上坐了多久,她方才用著機械的動作將棉被蓋好,重新躺下,卻再難入眠。

  清晨,一縷微光撕裂了暗夜的沉寂,照破層雲,映照著萬裡邊塞。金黃的土地,恍若金秋時節的落葉鋪滿大地。

  這些日子,她訓練鎮北軍的手段日漸嚴苛,眸中的寂寥逐漸淡去,隱沒于澄淨的眼底。

  一日午時,雲傾岫,雲錦書以及雲錦玉、林寒楓四人齊聚營房之內,圍繞在北狄軍營及首領府的布局圖前商議著攻破北狄的計劃,忽的一位士兵來報。

  「將軍,裴軍師被北狄人劫走,要求您儘快認輸,否則裴軍師將性命不保!」

  雲錦書眸中鐫刻著寒涼,語氣冰冷:「知道了,你退下吧。」

  那人目光急切:「大將軍,我們應當儘快......」

  雲錦書厲聲呵斥道:「退下!」

  雲傾岫看著那士兵懊惱退下,微微抬首,殷紅的唇瓣向上揚起。「大哥,你手底下這些兵,怎的比你還擔心那裴瑾的安危?」

  雲錦書瞧著雲傾岫那淡然的微笑,嘆息道:「行了傾傾,別打趣你大哥我了。既然鎮北軍中有皇貴妃那一派安插來的人,那我們現在當如何做?」

  雲傾岫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那張地圖的路線,冷眸流轉著幾絲若隱若現的殺意:「什麼都不做,自然有人比我們更急。

  派些心腹盯緊了那些鎮北軍的一舉一動,但凡有幾個或是幾十人聚集在一起的現象,無論他們究竟在談什麼,立刻上報。」

  林寒楓沉聲道:「我認為這並不現實。鎮北軍有數萬人,如何能將人悉數排查出來?」

  雲傾岫輕笑道:「盯得自然是那些在軍中有一定地位之人。你且想想,若你想掌控鎮北軍,自然是從一些首領下手,那些個無名小卒那需要插進來多少人才算罷了?

  故而只需要盯緊那幾十個首領,副首領,將之一一除掉,他們手底下的人都會成一盤散沙,群龍無首,自然就順著大勢走了。」

  雲錦玉雖贊同,卻皺著眉心,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那我們若是遲遲沒有舉措,北狄會不會幹脆直接將裴瑾直接殺掉?」

  雲傾岫冷笑一聲:「不會。裴瑾那種人,在沒有得到鎮北大將軍這個位置,消除內心執念之前,是絕不甘心就這麼死掉,一定會竭盡全力為他自己辯解,這就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了。」

  但就算裴瑾再怎樣巧舌如簧,甚至幾乎將自己的嫌疑洗脫得乾乾淨淨,有呼延韻和提密兩人在,就不可能讓呼延信徹底消除顧慮,所以不必擔心裴瑾有能力再次藉助北狄之手對付他們。

  但後半句話她沒有說,畢竟她決不允許自己的底牌被超過三個人知道。

  雲錦書思慮片刻最後決定道:「既如此那便就這麼辦。我們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

  雲傾岫回到營房,將窗子用木條支起,雙臂隨意搭在邊緣向外瞭望。

  一件寬大的披風自身後輕輕搭在她身上,便好似站在了壁爐旁邊,傳來一股股溫暖。

  容昭華倚在窗子旁,凝望著那優美到極致的線條勾勒出的側顏笑道:「窗邊風大,當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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